“问到了关键。”夏羽直视心海,“确实,被系统标记并删除的数据,常规手段难以恢复。所以,我们需要的不只是恢复,而是……‘投射’一座新的鸣神岛进来。不仅仅是鸣神岛——”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为了避免再发生类似‘枫原万叶’事件那样的意外——即幻梦中的角色因为背景故事中被积累足够多‘刹那’思辨后,可能产生无法预测的自主行动,干扰我们的计划——我们必须复现出完整的稻妻列岛生态。用足够丰富、真实的背景环境与人物关系网络,来稳定幻梦的叙事结构,减少不可控变量的滋生。”
五郎的尾巴陡然僵直,他失声道:“完整的稻妻列岛?!夏羽先生,你的意思该不会是……”
“没错。”夏羽斩钉截铁地确认,“就如同这座存在于幻梦中的海只岛一样,我们要把‘净土’外侧,那些尚存的、现实中的其他岛屿——神无冢、八酝岛、清籁岛这些地方——连同其上符合‘当前时代’的人物与文明痕迹,一并‘投射’到这个幻梦空间中来!”
心海湛蓝的眼眸中首次出现了明显的震动:“这……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如果我们的计划最终失败,那岂不是意味着整个稻妻,都将在现实层面……彻底消失?”
“不,恰恰相反。”夏羽摇头,语气笃定,“我认为,我的‘未来身’,也就是黑羽大辅,很可能早就预见到了天空岛可能介入的‘意外’。他应该一早就做好了将鸣神岛‘备份’并投射进幻梦的准备。这一点,在我之前暂时离开这里,返回‘净土’进行调查时,已经得到了确认,那一侧的鸣神岛已经陷入了当初和海只岛相同的境地。”
听到这里,一直强压着疑惑旁听的荒泷一斗,脑中忽然有电光闪过。
现实里,鸣神岛发生了诡异的“消失”。而青峰诗织确认过,这种“消失”的痕迹,与多年前海只岛消失的情况高度相似。
再看现在,自己身处的这座海只岛,根据刚才听到的恐怖时间数据,分明就是现实世界中已经消失了三年多的那座!
只是这里的时间快得离谱。
而这里的“鸣神岛”却不见了,导致这些人被困住,无法离开……
一个念头猛地窜起,他再次忍不住开口,这次矛头直指夏羽:
“等等,不对吧!你之前明明跟我说,是你用了某种手段把我‘拉’到这个鬼地方来的!而且我在‘外面’也见过你!这说明你明明可以自由进出这里!那为什么不能直接把困在这里的人带出去?非要搞什么重建岛屿的复杂计划?”
夏羽转过头看向一斗,面对他质问的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问题……解释起来确实有些复杂。简单来说,我因为一些特殊的‘体质’,确实能在你认为的现实,但实际是‘净土’那一层和这个深层幻梦之间进行某种程度的穿梭。但是,”他加重了语气,“但这种‘穿梭’目前仅限于我自身,或者携带极微量、无意识的物品。想要带拥有完整自我意识的人穿越不同层面的空间壁垒,以我现有的能力,根本做不到。”
他看向众人,目光扫过心海、五郎、行秋、欧洛伦。
“况且,我们的目标,从来不只是带‘人’出去。我们要的,是让脚下这座海只岛,以及未来将要‘投射’进来的其他岛屿,全部都能安全、完整地返回现实层面。你明白这其中的区别了吗,荒泷社长?”
一斗愣住了,他紧皱着眉头,试着理解这番话背后的含义。
带一座岛回去?这完全超出了他的常识范畴。
但看着夏羽毫无玩笑之意的眼神,以及周围人同样肃穆的表情,他最终还是似懂非懂地、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
这时,阿尔冯斯的虚影适时地介入,接过话头,用他那缺乏起伏但条理清晰的声音继续推进:
“根据我和老夏从不同渠道搜集、拼凑出的情报,目前整个稻妻列岛,在物理层面其实都已经被‘净土’吸纳。除了正处在被缓慢‘消化吸收’过程中的鸣神岛,其他几座岛屿都还相对完整地保存在‘净土’的表层空间。”
他调出一些闪烁的示意图。
“现在的问题是,鸣神岛的‘消化’过程虽然相对漫长,但由于「生」的暴动,天空岛的视线迟早会再次注意到这里。”
“留给我们的时间窗口正在缩短。因此,我们必须主动干预,加速这个‘消化’进程,并引导其方向——让现实侧的鸣神岛,尽快以可控的、符合我们需求的形式,‘投射’到这个幻梦世界中来。”
一直沉默倾听的欧洛伦,此时沉声开口,言简意赅:“说具体操作。步骤,分工,风险。”
夏羽点了点头:“具体的操作,需要我们这边和‘净土’那边的力量进行合作才行。由于黑羽也在那次干预中暂时失联,导致我现在可以顶替他的身份。所以在这方面,佑树已经按照我的指示在进行准备了。”
这个名字被说出的瞬间——
“砰!”
一声闷响,荒泷一斗猛地一掌拍在厚重的木桌上,霍然起身!结实的木桌都震颤了一下。
他双眼圆睁,赤红的瞳孔里瞬间燃起怒火与难以置信,死死瞪着夏羽。
“佑树?!你他妈说安藤佑树?!”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你们……你们跟那个混蛋是一伙的?!”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长桌周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心海垂下眼眸,指尖轻轻划过面前的地图边缘;五郎的耳朵向后压去,嘴唇抿紧;行秋无声地叹了口气,合上了手中的书卷;欧洛伦则只是抬起眼皮,静静地看着暴怒的一斗;连半空中的小阿,数据流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没有人立刻回答他。
所有人的反应,都透着一股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沉默,那并非默认,却更像是一种对既定现实的无奈与沉重。
这种沉默,反而更加刺激了一斗。
“操!”他啐了一口,脸上闪过被背叛的的愤怒与嫌恶,“什么玩意儿!……老子才不跟你们这群和安藤家勾结的混账掺和!”
话音未落,他猛地探身,一把揪住了旁边夏羽的衣领!
巨大的力量将夏羽从座位上直接拎起了些许,年轻鬼族脸上狰狞的表情逼近。
“送老子回去!”一斗几乎是低吼出来,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现在!立刻!马上!否则我保准把你揍到站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