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港开往枫丹的客轮缓缓驶离码头。
船舱内，一桌丰盛的下午茶被摆开——精致的茶点、冒着热气的茶壶、成套的瓷器，与客轮上的气氛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是来自魔女们的邀约。
就在刚才，克洛琳德一行人准备登船时，艾莉丝拦住了她们。
可说话的，却是她肩头那只只是投影的嘟嘟可。
“听好了——”那只戴着黑紫色魔女帽的虚影清了清嗓子，“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来自遥远天外的人类美少女，举世无双的天才，寰宇群星的智者，知识边境的拓荒者，禁忌知识的破译者——”
那一长串头衔滔滔不绝，完全不亚于艾莉丝自我介绍时的夸张。
但又叫人觉得……难为情，能像这般大声自己说出来的人，一定不是凡人！
临了，艾莉丝还不忘加上一句，“还有个头衔没说哦，你还是魔女会的新晋成员，代号h，魔女h。”
“额，好吧…就当是入乡随俗了，那就再加一条，魔女会的「天才」魔女h！”
克洛琳德、娜维娅、琳妮特三人听完，脑海里同时浮现同一个念头：
魔女会的人都这么…能说会道的吗？
就连娜维娅都觉得，自己在这方面要甘拜下风了。
唯有艾莉丝在一旁拍手称赞：“小h果然很有天赋呢！简直天生就是当个好魔女的料子！”
那只嘟嘟可虚影满意地“哼”了一声，对这句恭维很是受用。
以上都是之前相对愉快的小插曲。
比较尴尬的是，这位魔女h在报完自己的名号之后，问出的第一个问题就让人摸不着头脑。
她先是盯着克洛琳德和娜维娅不放，然后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学者般的好奇
“有意思。你们身上有某种……不像是会出现在这个时代的东西。能告诉我，你们是什么吗？”
娜维娅&克洛琳德：“？？？？”
——这叫什么问题？什么叫我们是什么啊？
艾莉丝连忙打圆场：“我们的小h是天外来的，不太懂提瓦特打招呼的方式～”
但魔女h显然没有就此罢休的打算。
她不依不饶，并且十分认真地再次质询：
“好吧，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奇怪。你们看上去确实像是人类。”
“但根据我之前检索到的信息，你们这个世界，似乎已经存在样貌跟人类没什么分别的智械，额，在你们这儿似乎是叫人偶，或者机关…还有机器人这类的古早的名词。”
“所以现在告诉我——你们是有机生命，还是无机智械？最后，你们和鲁珀特又是什么关系？”
克洛琳德听出了，这位说话有些奇怪的魔女h居然是在怀疑她们是机器人？？？
这叫什么事啊！
克洛琳德双手抱臂，如实说道：“如果询问物种是天外来客第一次和人见面打招呼的传统，那我倒是不介意。但我只能回答上你的第一个问题——我们是人，很普通的人。至于你说的鲁珀特，我并不知道是谁。”
魔女h沉默了一瞬，再次检索，却没有发现刚才那种波动，只能小声嘀咕道：
“不可能啊……我明明刚刚感应到你们身上传出来的那股能量……难道是我的错觉？”
气氛有些尴尬。
艾莉丝再次出来打圆场：“小h她初来乍到，你们别见外～这样吧，我请你们喝下午茶！是魔女会特别限定版的！如何？”
于是，几分钟后，返程的船舱内，便多了这么一桌让人眼花缭乱的下午茶。
——
此刻，茶香袅袅。
艾莉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脸愉悦地眯起眼睛：
“呀——真是好久没和人一起喝下午茶了呢。试试最近我最爱的这款，伯爵红豆拿铁，味道很特别！”
娜维娅和克洛琳德同时看向面前那杯茶。
茶汤的颜色是纯净的琥珀色，几缕红褐的纹路沉淀在杯底，温润的红豆在杯中浮沉。
她们不约而同地顿住了。
然后——
头疼。
那种熟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太阳穴的感觉，再次袭来。
娜维娅皱眉按住额角。克洛琳德同样扶住桌面，脸色微白。
琳妮特连忙上前，一手扶住一人，语气带着歉意看向艾莉丝：
“抱歉，两位。她们不久前遭遇了一些事故，丧失了一部分记忆，时不时会这样头疼。请允许我带她们回去休息吧。”
“这样啊……”艾莉丝善解人意地点点头，刚要同意——
“等等。”
魔女h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只嘟嘟可虚影从艾莉丝肩上跳下来，落在桌面上，黑紫色的魔女帽微微晃动。
“又来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愕，“我能感应到，她们身上传出来的那股让人不愉快的机器味道。”
几人停顿了一下，皆看向在桌上像是皱眉在寻找什么的魔女h。
“啧，这种投影状态还是太受限了。”她语气里带着天才特有的不耐，“要是本体…不，哪怕是本体的虚数投影能完整地照进来，我也早就解析出问题来了。”
艾莉丝放下茶杯，眉头微挑：“你到底是怎么了？她们两个身上有什么问题吗？我什么都没感觉到啊。”
“解释起来很复杂，我有空再跟你聊。”魔女h的虚影晃了晃，“你记得，那玩意儿对你们这地方来说，还早了几万年呢！”
她转向琳妮特：““那边那位——猫又？猫人？猫…算了不重要——你帮我看一下，她们身上是不是带着什么异常东西？”
琳妮特明显对这位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话的魔女h有些不满，拒绝道，
“这位魔女小姐，她们两位现在都是病人，需要休息，请你不要再打搅了。”
说着，她没等魔女h回应就扶起克洛琳德和娜维娅，朝艾莉丝点了点头：“失陪了。”
说完，便准备带着两人回房休息。
“这儿的本地人，真麻烦！”魔女h的声音拔高，“艾莉丝，帮我拦住她们！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然而艾莉丝坐在原地没动。
她端起茶杯，轻轻叹了口气。
“黑塔女士。”她首次喊出了魔女h的本名，虽然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疏离，“你的求知欲我很欣赏，但是因为求知而忽略了基本接人待物的正确方式，我属实不敢苟同。提瓦特可不喜欢没礼貌的客人。”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那只嘟嘟可虚影：
“我现在正在考虑，是不是要撤销让你加入魔女会的决定。”
魔女h愣了一下，随即语气里带上几分急恼：
“你说什么？是要赶我出去？我警告你…你们这群原…额…”
她停下了差点爆出来的粗口，接着又连忙解释道，“我早知道那老家伙分身在的地方没一个简单的！但现在这事儿已经不是一句不简单就能解释清楚的了！这事儿的牵扯很大！大的可能关乎到整个宇宙的生死！！”
艾莉丝摇了摇头，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点光芒。
“不，就算你这么说。我现在也已经无法信任你了。”
“很遗憾——作为提瓦特边界的维护者，我只能请你离开。”
她轻轻一弹指。
那道嘟嘟可的投影如同被石子击中的水面倒影，瞬间破碎、消散。
那个急躁的声音消失了。
——
琳妮特朝艾莉丝点了点头，算是谢意。
艾莉丝对她笑了笑：“抱歉，让你们看笑话了。快回去休息吧。我也该走了。”
琳妮特应了一声，扶着两人正要离开——
忽然，一道不稳定的蓝色投影出现在她们面前，拦住了去路。
那身风格明显和提瓦特不同的衣服，那头柔顺的栗色长发，还有头顶那顶黑紫色的魔女帽。
正是借助奇物强行投射进来的魔女h，来自群星的天才，大黑塔。
只是这样子好像稍微有那么一点…狼狈？
“等一下！”黑塔抬起手阻止道，“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
艾莉丝站起身，神色明显沉了下来。
“黑塔女士，你现在已经是属于强制闯入的范畴，我有正当理由对你进行驱逐。并关闭你对提瓦特边界的访问权限。”
说着，她抬起手，就要再次动手打碎这个不稳定的投影。
“我说了，等等！”
黑塔再次抬手制止，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急切：
“我已经找到了！”
艾莉丝的手停在半空，盯着她：“你最好真的发现了什么东西，否则我立马就把你请出去。”
黑塔没有回答她，而是转向琳妮特。
“那个猫……猫女，你看一下这个金发姑娘上衣内袋里装着什么。”她的语气依旧带着那种天才特有的傲慢，但比之前收敛了许多，“还有蓝色头发的那个，她的在胸前的衬衫口袋里。”
琳妮特不为所动。
但这一次，克洛琳德和娜维娅自己动了。
她们强迫自己放弃去回忆，稍稍缓过来一些。
克洛琳德颤颤巍巍地站直身体，手伸向衬衫口袋。
她摸出一粒红豆。
小小的，赤红色的，安静地躺在掌心。
“如果你在找的是这个的话……”她的声音有些轻，“但我不会把它交给别人。”
娜维娅也从自己上衣的内袋里摸出了另一颗。
她低头看着那颗红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虽然我已经不记得这颗豆子代表了什么……但冥冥中我能感觉得到这应该是对我很重要的东西……”
黑塔的目光落在那两粒红豆上。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没有理会克洛琳德和娜维娅的话，而是低声自语：“这是…反有机方程里的基础代数式…逆向运算的部分被抹掉了…只剩下有机构成的模块？”
“有意思，还是最早的那版…这应该是「鲁珀特一世」才会用的编码方式。这老东西居然还有残留的数据没被清理干净？波尔卡的办事效率也不行嘛…”
“再加上这地方还有一具那家伙的分身，我这是到了两个老东西合葬的坟墓里来了吗？真好笑。”
听着她说了一大堆无法理解的术语，艾莉丝双手抱臂，神色严肃：“黑塔女士，现在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黑塔抬起头，认真解释道，“这东西，不是这儿的文明能产出的。而是来自某个古老机械帝国的遗产…很稀有，但也极度危险。我不是在危言耸听，现在必须立刻马上找到这东西的源头。”
“不然等我的某些不太友善同僚发现了这个秘密，她（波尔卡.卡卡目）大概会连同你们这个世界本身一起给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