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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躯?”

兹白的话让几人皆是一惊。

长辈们是知晓兹白的仙人身份,虽说个中详细未明,但对她的所言一直都是十分信任。

只是自家的儿孙,怎地就突然从好好的凡胎变成了仙躯?

夏羽则更是一脸疑惑——说自己现在是仙躯?

可他没感觉到有什么变化啊?再看小鸣……这孩子就更没什么特别的了。

唯一还能算得上异常的,或许就只有她那惊人的食量了吧?可这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啊。

“仙师,您这话是何意?”回过神来的江夫人问道。

兹白没有回答,而是继续思考着什么。眼睛也从金色变成了蓝色。

夏羽是清楚的,老师的眼睛每次变色,都表明她的性格会发生变化。

金色的那个是最好说话也是最正常的,红色则代表了她情绪最不稳定的时候,至于蓝色——那是她专注思考时才会出现的状态。

见她不答,众人也不敢多问。

只见她先是看了看夏羽,又看了看小鸣,指尖灵光依旧闪动,似乎想要再次试探一番,可最终还是放弃了。

兹白基于自身的知识阅历,细细思索,却发现从古至今都没有肉体凡胎脱生成仙的实例。

但刚才的那种感觉,毫无疑问——不论是夏羽还是这个孩子,都已经超脱了凡俗应有的界限。

兹白看向江夫人三人:“三位能否也借我一探?”

三人虽是疑惑,但也欣然同意。

同样的术法,作用在她们身上却没有再出现刚才那般的结果。

江夫人等人确实还是凡俗。

可那就更奇怪了。

兹白唯一能确认的是,夏羽内里还是自己的弟子,可这副躯壳却已经变得“陌生”,就连她想要窥视其中的本质都无法做到。

说是仙躯,甚至都有些过谦了。

这更像是……高天之上的那几位给她的感觉……

她远离高天多年,不敢去提及与之有关的内容,怕再度引起天空的注视,为世间招来灾祸。

——

“仙师……可有论断?”这次发问的是江老。

兹白看向几人,又看向夏羽和小鸣。

冰蓝色的眼眸中看不出什么波动。

她最终摇了摇头:“此事蹊跷,需从长计议……”

听到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众人皆是沉默。

兹白再次开口:

“说回之前的话题。方才你们所提及的那箴言一事,既然你们已经认定子衡便是上书的那个后人,那那篇箴言后续可还有内容?”

她清楚地记得,江老太公之前说的是箴言的前两句。意思是后面应该还有才对。

只见江老太公面露难色:

“仙师,箴言确实还有后续……只是篆刻着它的那方柱石皆被岩封遮蔽,显露出的仅有四句。详细内容是——

‘璃月既望,云来有光。天枢临世,太白潜藏。死生对望,命途作缰。时空为锁,孤峰挑梁。’

前两句的意思先辈们已经解明,但后面两句至今未曾得到合理的解释……至于那些尚未显现的句子,就更是无从得知了。”

兹白沉吟片刻,问道:

“那方柱石如今在何处?能否带我去瞧瞧?”

她心里其实有了打算——既然岩君在过去就已经预料到了夏羽的降生,那说不准会在那里留下更多的线索。

夏羽此时内心也是同样的想法。

他看向依旧懵懂的小鸣,隐约间总有种强烈的既视感,自己与她似乎还有着某种更为深层的联系。

江老太公并无隐瞒之意,如实答道:

“那方柱石如今就在府上。只是那地方乃是我江家根基之所在……”

兹白抬手:“我知晓其中利害,但若是你们觉得不妥,我也不会强求。”

江老太公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信任兹白:

“那便请仙师随我移步吧。”

——

夏老在一旁摆了摆手:

“老江,你们江家的重地,我一个外姓就不去了。省得到时候落人口舌,说老头子我不懂人情。”

江老没有纠结,点头应下。

夏老笑道:

“正好,我也再去和那三个女娃聊聊,看看具体到底是何情况。若真是闹了笑话,那咱们三个的老脸可就丢光咯。”

说罢,他迈着步子朝克洛琳德等人暂歇的院落走去。

——

兹白看向江老:“有劳带路。”

江老点头,唤了一声:“芸儿,去把‘垂云’取来。”

江夫人应了一声,转头离去。

江老带着几人走出正厅,沿路一直向江府最深处行去。

——

江府的格局按照璃月的古制所建。沿着府邸的中轴线,从大门进入,依次是前厅、中堂、内宅,还有最深处的宗祠。

几人现在所在的正厅就是中堂的另一个称呼。

穿过正厅的回廊,进入后院的内宅区域。此地分为三路——中间一路直通如今的家中话事——江夫人的起居之所,以及留宿重要宾客的房间;东路则通向宗祠、书房和两位老太公的居所;夏羽作为晚辈,平时住在西路的那一片房间内。

宗祠在璃月的传统文化中,是整个家族中最古老、最庄严也是最不能冒犯的地方,一般是绝对不允许外人进入的。

但此次事情特殊,江老太公才同意了带兹白入内。

几人来到宗祠所在的深院时,江老示意稍作等候,需要等夏羽母亲将重要的信物取来。

夏羽本人在江府待的时间并不长。

母亲江芸接过江家话事的位置时他才八岁了,此前一直生活在沉玉谷。

等长到入学的年岁才来了璃月港。

对于江府,儿时的他唯一的记忆就是——很大很大的外公家。

后来跟随兹白云游的那几年也几乎没有回过这里。

眼下的江府,对他来说其实也是陌生的。

江家府邸建于云来海畔的一座孤峰之上。最深处的宗祠背后便是山林,再之后就是茫茫云海。

——

不多时,江夫人已经带着一方长条形的锦盒到场。

兹白看向那锦盒:“这便是……当初云来钓叟手中的那根‘垂云’竿?”

江老点头,接过江夫人递来的锦盒,从中取出一根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钓竿:

“诸位,随我来吧。”

几人跟在江老太公身后进入了宗祠的院落。

江老太公却没有往宗祠的大殿去,而是沿着一旁的小路一直向前走去。

来到院墙跟前,已经能透过墙外的山林隐约看见不远处的云海。

江老:“芸儿,开门吧。”

江夫人会意,径直走向一旁地上的一处不起眼的石砖。只见她双手快速翻飞,结出几个印记。

石砖上亮起岩纹,同时她面前的院墙开始泛起涟漪,状若虚幻。

兹白微微一愣:“这是仙家的压力机巧和云隐术法?”

江老点头:“仙师果真见多识广。芸儿需要在此维持着大门的开启,您和两位小辈且随我等继续向前吧,就要到了。”

夏羽此时内心却是震惊的——自己从来不知道这座江府里还留有这等地方。

江老提着“垂云”竿,率先步入了院墙之中。

兹白跟上。

夏羽抱着小鸣,紧随其后。

——

原以为院墙之后见到的会是山林。

然而白光一过,迎面而来的却是一方独坐在云崖之上的钓台。

江老漫步上前,手中的“垂云”悠然甩出一竿,口中振振有词。

未等夏羽听清他说的是什么,耳边便传来江老太公中气十足的一声:

“起!”

只见他手腕一翻,两条胳膊用力向上提起。

本该空无一物的云海之内,像是有什么重物挂在了鱼竿上。

那截古旧的鱼竿被拉成了弯弓的造型,却始终没有断裂。

“隆隆隆”——低沉的响声在云海间响起。

那是一块又一块的浮生石。

浮生石共有九阶,逐级向上。而在那最上方,分明可见一道扭曲婉转的空间螺旋。

兹白眯起了眼睛,喃喃道:

“这是一座仙家秘境?这气息难道是……”

江老负手而立:

“那里便是旧时帝君祂老人家为庇佑我江家所设的秘境,也是历代江家话事长眠安息之地。”

“此处不着天地,不见日月,独隐于这云海之间。帝君所留下的那方柱石丰碑,便是藏在其中。”

他收竿,对兹白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却没有半分动身的意思。

——

夏羽诧异:“外公,您不进去吗?”

江老摇头:“如今我非江家话事,按照族中礼仪,进不得。”

夏羽一愣:“那我们……”

江老笑了笑:

“尔等不同。你是帝君口中的那个后人,小鸣又与你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看向兹白:

“至于仙师……若是老夫认得不错,您应该就是与我家先祖共同参与过那场与魔神桃都战役的故人之一的那位白马仙子,金目乘黄月驹。”

兹白微微一愣。

她从没有表露过自己的真实身份,只以为自己在江家人眼里就是个无名的散修。却不知江老太公早已猜到了她的出处……

虽然说现在的她和当初的金目乘黄月驹严格来说并不能画上等号,但这个说法却也没什么问题。毕竟金目乘黄月驹过去确实是她天地人三魂中的其中一魂。

兹白见礼:“既已被识破……那我便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

夏羽知道兹白的年纪很大,却从没想过她和自家的祖先算得上是同一辈的。

要知道那可有快三千年了……

他张了张嘴,那句“老太婆的辈分原来这么高啊”差点就蹦了出来。

兹白瞥了他一眼,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却没发作,只是淡淡道:

“子衡,你俩随我来吧。”

夏羽连忙点头,抱着小鸣,跟在兹白身后,踏入了这处隐于云间的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