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胡闹般的生日宴会过去已经差不多有两个月了，四月末的枫丹廷天气渐渐回暖。
闲情亭的扩建工程也在不久前正式竣工，重新开业那天的热闹至今都还未散去，这大半个月以来，闲情亭上下包括夏羽在内的几人全都忙的不亦乐乎。
‘茶水仙人’的名声早先就已经在枫丹的茶友圈里小有名气，而新开业之后的人气更甚。
现在的闲情亭有了更宽敞的大堂，二楼那部分也被装修成了一间间别致的雅间，但这也让琳妮特等人的工作翻了一倍不止...
好在琳妮特以及香烟三人组都不是一般人——一位前愚人众特工和三位璃月总务司现任专员。
茶客每天迎来送往，时常能见到那位永远保持着一张慵懒悠闲笑脸的‘仙人’坐在吧台之后安静地煮着茶。
——上周我因为弄丢了一单大买卖心里不太自在，原本是打算大醉一场的。可晚上路过那间新开的茶馆时还是没忍住进去瞧了瞧。那位‘仙人’老板真的会读心！我一进门他就看出了我的心事，之后我又特意点了他的定制服务，是他亲自接待的我，还调制了一盅茶单上没有的品类。虽然价格不便宜...不过茶确实都是好茶，而且在服务期间他和我聊天时的那种悠闲的感染力真的让人很放松。原本以为那天我会因为工作上的事情而失眠，结果回家之后反而睡得比平时更舒坦了。我不知道是那盅茶的原因，还是被那位给‘传染’了，但那之后的几天我的心情还不错！运气也像是跟着变好了一样！
以上是某位接受了‘蒸汽鸟报’采访的普通枫丹市民的自述，对于闲情亭新开业后在枫丹几家主流媒体上的宣传文稿是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刺玫会会长’花了大价钱买的。
托她的福，生意确实热闹，也托她的福已经连续加班了二十九天的几位兼职‘特工/专员’的店员们也有些扛不住了。
又是忙碌的一日过去。
深夜的闲情亭，最后一桌客人刚刚离开。
夏羽靠在吧台上，面前摊着一本账册，笔停在半空，墨迹洇出一个小黑点。
每周的账目都是由利群整理好之后再由夏羽亲自过目，这是从未改变过的惯例，也因此每周的这一天夏羽总会睡得比平日里稍微晚一点。
此刻夏羽的手撑着脑袋，眼皮却已经开始打架。
四下无人，小阿的投影从终端里飘出来，围着他转了一圈，又凑近了盯着他的脸看。
“老夏？”
“嗯？”
“你最近睡眠时间平均每天六小时四十二分钟，比上个月少了将近两个小时。”
“店里忙。”
“你最近两个月的运动量倒是上去了，比之前多了三倍不止。”
夏羽没接话。
小阿又转了一圈：“你的心率变异度在下降，皮质醇水平在上升。还有你最近的饮食结构也有变化，蛋白质摄入增加了一倍。”
夏羽抬眼有气无力地看着他，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小阿沉默了两秒，给出了最终结论：“老夏，你最近有点肾虚。”
夏羽就这么看着他，而后叹了口气。
小阿一脸无辜：“我原本打算用更多专业术语铺垫尽可能说的委婉一点的，是你非要让我说‘人话’的。”
夏羽没反驳。
他揉了揉后颈，表情有些微妙——不是生气，是被说中了的那种无奈。
小阿飘到他旁边的椅背上坐下，难得没有继续调侃。
“这事也不能怪你，克洛琳德今年二十九，当了快十年的决斗代理人，体能训练是日常，饮食作息比闹钟还准。就算现在转行做了文职工作，那些日常习惯也没有改变多少。”
夏羽没说话。
“她那样的人对自己的欲望也是管控得很严的。”
“压了这么多年，你给她解开了，导致她在生理和心理上都出现了一种‘补偿期’。最初的那几次可能还在适应，有点放不开。然后她会发现——哦，原来可以这样。再然后，她会把这个也纳入她的‘管理范围’，用她对待工作的方式来对待这件事。做计划、定目标、执行、复盘、优化。”
夏羽的嘴角抽了一下，小阿现在就像是个在跟领导汇报工作进展的‘秘书’，只不过这汇报的内容却是...自己和克洛琳德那方面的事。
关于这点...夏羽不得不承认自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那样...
最初的那晚体验相当奇特，以至于那之后的第二个周五他们俩又‘凑巧’单独相处了一会儿...而后事情就开始不正常起来了...以周为单位，次数和强度都在明显上涨，夏羽虽然表现得依旧相当的配合...或者说‘热衷’？
但实际克洛琳德的真实体力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绝大多数时候，在店里忙碌完一整天的夏羽到最后都不是她的对手。
小阿继续用作报告的口吻说着：“她应该没有觉得自己是在压榨你。她只会认为，这是她作为爱人应该做的事情，而且必须得做好。她可能还会给自己定KpI。”
夏羽有点听不下去了，扶额道，“你快闭嘴吧。”
小阿摊了摊手，无辜道“我只是在做数据分析。”
夏羽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那个数据分析就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小阿歪着头：“你的感受？你每天顶着一脸‘我很累但不知道为什么’的表情在店里晃来晃去，搞得不少人都以为你就是这样的，‘睡不醒的茶水仙人’，你都快成那些失眠患者的救世主了，你知道吗？”
夏羽沉默了。
小阿的声音忽然正经了一点：“老夏，我不是在笑你。你可别忘了，还有两个呢...琳妮特她还年轻倒是没事，娜维娅...就说不好了，虽然我不认为她会像克洛琳德那样一直克制自己...但心理上类似的‘补偿期’估计也少不了...到时候你受得了吗？”
夏羽扶额，“那我的‘生理健康助手’小阿同学，你有什么高见吗？”
“在补偿期内尽可能减少身体的疲劳。”小阿说，“在身体允许的情况下，适当做一些增强体力的锻炼。”
夏羽叹了口气：“你是打算让我一个开茶馆的去跟前传奇决斗代理人比体力？”
“不是让你比。是让你别被拉爆。”小阿顿了顿，“她那个补偿期不会太久，按照我建立的数据模型推演，应该还会有最后一周的峰值。那之后，她的身心就应该都‘补够了’，频率会自然回落。但你要是现在就跟不上，那一周之后你可能连站都站不稳。”
夏羽趴在吧台上，脸埋在胳膊里，一副生无可恋的语气：“你说得好像我已经不行了一样。”
“我只是在提醒你。”小阿飘起来，“身体数据不会骗人。”
“或者...”小阿突然露出一副贱兮兮的表情，“瞧瞧这个怎么样？”
一张光幕出现在他的身边，里面是一段‘保健品’广告。
那位看上去很健壮，但明显不太聪明的演员说着让人...有些憋不住笑的广告词。
——男人要肾好，就要喝肾宝；一瓶提神醒脑，两瓶永不疲劳，三瓶长生不老！
夏羽嘴角抽动着，“你平时都在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小阿：“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不过店里都忙了那么多天了，你真不考虑考虑给大家都放个假吗？”
夏羽沉默着思考了一会儿，而后抬起头，拿起笔继续翻账本：“知道了。明天忙完这个月的最后一天就让大家休假吧...我也想好好休息几天，顺便...等我算完账，再帮我订购一盒肾宝...”
“噗嗤”小阿没忍住笑，“放假休息就行了，肾宝就算了吧，那东西都是骗人的。你现在这个年纪还不至于这样，多休息多锻炼恢复得很快的。”
夏羽没再去看小阿，他飘在半空，看着夏羽继续算账，嘴角微微翘起来。
这个笑容夏羽没看到。
过了好一会儿，小阿忽然又说：“对了，最近几次克洛琳德来过夜时的睡眠质量都很好。深度睡眠和时间比最初的时候多了将近一个小时，入睡时间也缩短了。”
夏羽的笔顿了一下。
小阿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欠揍的调子：“从生理学角度来说，这说明她的补偿期效果很好。”
“你够了。”
“数据而已。”
夏羽把笔一搁，把小阿的终端直接收进了抽屉里，站起来往楼上走：“我睡了。”
“晚安，老夏。”小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真要我给你订肾宝吗？”
“不订。”夏羽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闲情亭安静下来。
小阿的虚影还飘在半空，看着关上的门，低声自言自语：“不容易啊，老夏。守身如玉快三十年的枫丹铁娘子，一朝让你开了荤，一般人可顶不住，得亏你有副‘好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