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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大乾女帝贴身神探 > 第436章 隐秘的余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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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轮毂碾过坑洼的积水,溅起几点混浊的泥浆。陆峰掀开厚重的布帘,寒凉的夜雨夹杂着一股腐烂的腥味扑面而来。他怀里紧紧揣着那个染血的包裹,指腹摩擦过粗糙的油纸,触感冰冷。

车厢内,赵横倚在角落,呼吸声沉重而断续,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喉咙深处类似风箱拉动的杂音。他的脸色灰败,原本粗壮的手臂此刻竟细了一圈,皮肉下隐约浮现出一道道暗紫色的血管,如同蜈蚣般蜿蜒攀爬。

“还没出神都。”苏青梅收剑入鞘,剑刃与鞘壁摩擦出轻微的金属鸣响。她坐在车门边,身体随着马车的颠簸微微起伏,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空寂的街巷。

陆峰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探向赵横的额头。皮肤烫得吓人,那是毒素侵蚀脏腑的征兆。他抽回手,指尖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黑垢。

马车穿过东市的牌楼,两侧鳞次栉比的店铺大多紧闭门窗。几盏残破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晕开一地昏黄的残影。

“停下。”陆峰突然开口。

赶车的侍女动作极快,几乎在指令落下的瞬间就勒住了缰绳。马蹄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焦灼的白痕,车身猛地一顿,赵横的身子歪倒在座椅上,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哼。

陆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脚下是湿滑的砖地,他没有立即迈步,而是低头看向前方。街道的尽头是一片漆黑,只有几条流浪犬正围着一堆杂物撕咬,听到响动,它们迅速向阴影深处窜去。

那堆杂物,是一堆被翻倒的酒缸和残破的木牌。

“有人来过。”苏青梅随后跳下车,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陆峰走到那堆残骸前,俯身捡起一块碎木。木牌上写着“王记绸缎”,上面溅着几点早已干涸的褐色痕迹,像极了陈旧的血斑。他用拇指蹭了蹭那痕迹,颗粒感明显。

“左苍海没打算让我们安稳地把人带回悬镜司。”陆峰将碎木扔在地上。

“这一路太安静了。”苏青梅低语,声音清冷,“宵禁后的神都即便再严,也不该连更夫的梆子声都听不到。”

陆峰没应声,他转身绕过酒缸,看向侧方的胡同口。那里原本应该有一座公用的水井,但此刻,井盖被掀在一旁,井口深不见底,隐约有一股冷风从下面倒灌上来。

他走到井口边缘,捡起地上一块石子丢了下去。没有回响。

“下面是空的。”陆峰神色微动,他看向苏青梅,“有人在这一带清理了痕迹,或者说,在给我们设阵。”

苏青梅拔出半截长剑,青锋在雨中泛起寒芒。“那咱们绕道走。”

两人回到马车旁。陆峰刚踏上踏板,眼角余光扫过不远处的墙头。几点极细微的金属反光在阴影中转瞬即逝,那是弩箭的箭簇。

“坐稳。”陆峰猛地合上车帘。

嗖!

一道破空声紧随其后。一支重弩箭狠狠钉在车厢的木板上,箭羽还在剧烈颤动,劲力之大,直接穿透了厚实的侧壁,箭头距离赵横的头颅只有不到三寸。

赵横甚至没能从昏迷中惊醒,只是嘴角溢出一抹黑色的黏液。

“左苍海的亲卫队,影部。”苏青梅侧身闪过一道飞来的寒光,剑气如织,将半空中的箭矢齐齐斩落。

陆峰没有退缩,他抽出横刀,身形从马车一侧斜插而出。他的目标很明确,左侧高墙后的阴影。那里有人在指挥,因为箭矢的落点并非胡乱射击,而是封锁了他们的所有退路。

黑影见行踪暴露,并没有恋战,反而迅速向后撤离。陆峰脚尖点地,蹬碎了一块地砖,整个人凌空跃起,横刀劈向对方的后心。

那黑影在墙头灵巧地翻转,避开了这必杀一击,反手甩出两枚铁蒺藜。

叮!叮!

陆峰以刀格挡,金属撞击声在雨夜中分外刺耳。他落地后并没有追,而是猛地回头,目光盯住了另一侧。

那里只有空荡荡的街道,但有一处积水潭在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异动。水波以中心点向外扩散,显然是重物坠地后的余震。

“出来。”陆峰握刀横在身前,肌肉紧绷。

暗处无人应答。

但他感受到了。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如芒在背。左苍海的势力并没有彻底消失,他们只是从明处的御林军,化作了暗处的毒虫,正一点点蚕食着这个夜晚的生机。

“他们不是为了杀我们,是为了拖住我们。”苏青梅背靠着马车,长剑护住赵横那一侧,“如果只是暗杀,刚才那一轮箭雨就够了。”

陆峰点头。赵横的命,现在是双方博弈的筹码。杀掉赵横,死无对证;留下赵横,则可能通过他挖出左苍海所有的线人网络。

“走。”陆峰回到马车前,将驾车的侍女拉到车厢内。

马匹受惊,嘶鸣着向前狂奔。马车在狭窄的街道中横冲直撞,车轮剧烈颠簸,溅起一路的泥水。

陆峰坐在车辕上,长刀置于膝上,目光如炬。每一个路口的阴影,每一扇半掩的窗户,都藏着未知的杀机。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被紧紧盯着的压迫感,正随着马车的移动,在神都的暗渠中快速流转。

当马车冲过最后一座石拱桥时,前方出现了悬镜司那座标志性的黑色影壁。

陆峰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他瞥见影壁上方,静静地站着一道身影。

那人背对着他们,手里提着一个暗灰色的灯笼,灯笼光芒暗淡,照不亮方圆半丈之地。他并没有阻拦,只是在马车经过影壁的一瞬,从怀中摸出一张金色的符牌,随手掷向了空中。

符牌在半空中散开,化作点点金粉,洒落在影壁前的空地上。

陆峰盯着那符牌的轨迹,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悬镜司最高级别的禁令符,非大案绝密不启。

“陆大人,赵横的命,还没轮到你们带进去。”

那人转过身,半张脸隐没在灯笼的昏光中,另外半张脸则惨白如纸。他并未说话,声音却是直接从空气中震荡开来。

那人又一次抬手,指尖多了一把漆黑的铁锁。

锁扣闭合,发出沉重的咔哒声,悬镜司的大门在这一声中缓缓关死,拒之门外。

马车被迫停在影壁之下。

陆峰跳下马车,踩着那些尚未散去的金粉,目光直视那影壁上方的人。他握刀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那人影静静地站在原地,手中的灯笼火苗微微晃动,映得影壁上那巨大的“镜”字忽明忽暗。

陆峰向前迈了一步,刀尖在石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你是谁?”陆峰开口,语调平稳。

影壁上的人没有回答,只是将灯笼缓缓举过头顶。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影壁下的地面,那里,一行刚用鲜血写成的字迹赫然映入眼帘。

陆峰盯着那一行字,眉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名字,一个本该在五年前就死在流沙大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