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十点。
秦政面前。
坐着最后一位剪辑候选人。
名字叫沈言。
二十九岁。
做过纪录片。
也做过商业短片。
简历没什么特别夸张的数据。
甚至连“爆款”两个字。
都没写。
秦政已经面了七个人。
有的人技术很好。
但一聊内容。
满脑子都是:
快。
炸。
冲击。
前三秒。
有的人审美很好。
可给一段历史素材。
剪出来全是慢镜头。
黑白。
鼓点。
帝王背影。
像在给秦始皇做登基宣传片。
还有一个。
把《秦的一天》剪成了:
《如果你出生在秦朝,能活过三十岁吗?》
秦政只看了标题。
就没往下。
今天这个。
是最后一个。
沈言坐下以后。
秦政把同样的素材。
发给他。
十二分钟。
内容就是第五期直播里。
“普通人到底该信谁”。
秦政说:
“给你四十分钟。”
“剪三分钟开头。”
“不要成片。”
“我只看思路。”
沈言点头。
“有要求吗?”
“没有。”
“完全没有?”
“你自己判断。”
沈言看了他一眼。
“那我先问一个。”
“说。”
“这支视频。”
“是给没看过直播的人。”
“还是给已经看过的人?”
秦政停住。
前几个候选人。
上来就剪。
没人先问这个。
“没看过的。”
“那目标呢?”
“让他愿意继续看。”
“同时别把内容剪歪。”
“行。”
沈言戴上耳机。
开始干。
四十分钟后。
第一版出来。
没有秦政。
没有嬴政。
第一秒。
就是秦野坐在桌边。
皱着眉。
问:
“那到底看谁?”
下一秒。
三个互相冲突的标题。
快速切过。
“秦始皇,中国历史第一暴君。”
“秦始皇其实被误解了两千年。”
“最新研究证明,秦始皇比你想象得更可怕。”
然后黑屏。
两秒。
秦政的声音进来:
“先别问谁对。”
“先问。”
“他说的是什么。”
接着。
不是连续讲话。
而是把:
来源。
材料。
亲历者。
专家。
几个核心点。
拆得很短。
节奏不算快。
但一直在往前走。
第一分十二秒。
嬴政出现。
“我记得很确定。”
画面停一下。
秦政接:
“记得很确定。”
“也可能错。”
然后。
直接切到:
“亲历者很重要,但不是免检。”
秦政看到这里。
眉头动了一下。
三分钟结束。
沈言摘耳机。
“差不多。”
秦政没说话。
许澄坐旁边。
先问:
“为什么把秦老师开场删了?”
沈言说:
“太长。”
秦政抬头。
“哪段?”
“前四十秒。”
“我讲的是。”
“为什么今天要聊这个。”
“我知道。”
“但观众看标题。”
“已经知道你要聊这个。”
“所以?”
“重复。”
秦政靠回椅背。
“那嬴政呢?”
“留了。”
“为什么?”
“他那句。”
“‘我记得很确定’。”
“很好用。”
嬴政不在。
不然大概会皱眉。
秦政问:
“你是不是觉得。”
“我在自己节目里。”
“可有可无?”
沈言愣了一下。
“不是。”
“那你为什么。”
“开头一分钟。”
“我只有两句话?”
“因为那两句够。”
房间安静。
许澄低头。
明显在忍笑。
秦政看她。
“你笑什么?”
“没有。”
“你有。”
“我只是觉得。”
“他可能适合。”
第二题。
秦政又给沈言一段。
不是直播。
是第一支品牌广告的粗剪素材。
要求:
“如果让你剪。”
“你会怎么改?”
沈言看完。
先说:
“画面很好。”
秦政已经听腻这句。
“然后?”
“太像品牌片。”
“它本来就是品牌片。”
“我知道。”
“但前四十秒。”
“历史信息只是氛围。”
许澄抬头。
沈言继续:
“骑队。”
“道路。”
“地图。”
“都很漂亮。”
“但观众如果把品牌标去掉。”
“看不出来。”
“你们真正想讲的。”
“是秦直道。”
“那你怎么改?”
“把。”
‘速度从来不只是方便’。”
“提前。”
秦政一愣。
那是最后才加进去的句子。
“提前到哪?”
“第一组骑队镜头之后。”
“先告诉观众。”
“这不是一条。”
“为了让普通人出行更方便。”
“而修的路。”
许澄马上说:
“对。”
罗放今天没来。
不然估计已经开始问。
“提前以后品牌露出怎么办。”
秦政重新看了一遍。
确实。
如果那句话提前。
整个片子的历史态度。
第一分钟就清楚了。
不会先让观众。
顺着画面。
自然理解成:
古代交通进步。
现代交通继续进步。
伟大连接延续两千年。
秦政问:
“会不会影响品牌情绪?”
沈言说:
“会。”
“那你还改?”
“您问我怎么剪。”
“没问我怎么让客户开心。”
许澄终于笑出声。
秦政看着两个人。
突然觉得。
自己是不是招了一群。
天生不知道怎么给老板面子的人。
下午一点。
沈言走了。
秦政没马上决定。
罗放回来以后。
秦政把测试片放给他看。
罗放第一句话:
“这个人手挺稳。”
第二句:
“但有点爱删东西。”
秦政立刻说:
“你也觉得?”
罗放看他。
“你先别急着找同盟。”
“我说爱删。”
“不代表删错。”
许澄在旁边说:
“他把秦老师。”
“前四十秒全删了。”
罗放点头。
“那我支持。”
秦政:“……”
“你们能不能。”
“至少假装犹豫一下?”
罗放重新看。
看到那句。
“亲历者很重要,但不是免检。”
他说:
“这个卡点不错。”
许澄问:
“历史上有问题吗?”
“没有。”
“那就行。”
秦政坐在中间。
第一次发现。
团队凑齐以后。
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以前。
最终剪什么。
他说了算。
现在。
别人会有自己的判断。
而且有时候。
还会一起觉得。
他该删。
下午两点。
秦政最终给沈言打电话。
“一个月试用。”
“剪辑。”
“税前一万七。”
对面停了一下。
“可以。”
“但我有个要求。”
秦政已经习惯。
“说。”
“我不做。”
“一版一版无限改。”
“什么意思?”
“改可以。”
“但每一轮。”
“最好把意见收齐。”
“不要品牌改一次。”
“您晚上又来一次。”
“许澄第二天再来一次。”
“最后第六版。”
“又回第一版。”
秦政没说话。
因为这个场景。
听起来。
非常像真的会发生。
“可以。”
“还有吗?”
“有。”
“成片如果您一定要按自己版本。”
“也可以。”
“但如果我觉得。”
“会更差。”
“我会说。”
秦政笑了一下。
“这个岗位。”
“我已经招了三个。”
“什么意思?”
“就是每个人。”
“都先告诉我。”
“会说我不对。”
沈言也笑。
“那挺好。”
“至少说明。”
“您真想听。”
秦政停住。
“下周一来。”
“好。”
周一。
团队终于四个人。
秦政。
许澄。
罗放。
沈言。
三张员工桌。
一张秦政自己的。
办公室还是很小。
罗放进来。
第一件事。
给沈言发了一份。
项目排期。
许澄发了一份。
历史资料目录。
秦政发了一份。
以前五期节目。
沈言看着桌面上。
突然多出来的几十个文件。
“第一天。”
“就这么多?”
罗放说:
“你可以先看。”
“但下午两点。”
“要开第六期复盘。”
沈言问:
“第六期不是已经播完?”
“所以才复盘。”
“哦。”
许澄在旁边说:
“还有第一支品牌片。”
“周三要出竖版。”
沈言转头。
“谁剪?”
“你。”
“我今天才来。”
“所以周三。”
“不是今天。”
沈言:“……”
秦政坐在自己桌后。
第一次觉得。
有人比自己更像老板。
下午两点。
第六期复盘。
秦朝人一个月挣多少钱。
罗放先报数据。
峰值五十八万。
整体停留。
比第五期略高。
但前二十分钟。
流失明显。
沈言第一天。
直接问:
“为什么前二十分钟。”
“要先讲这么久。”
“为什么不能直接。”
“先拿三种人对比?”
秦政说:
“因为要先讲。”
“为什么月薪这个概念。”
“套秦代有问题。”
“可以后讲。”
许澄皱眉。
“后讲容易先形成误解。”
沈言说:
“那就三十秒说清。”
“秦代大多数人。”
“不是月底等工资到账。”
“所以今天不是换算月薪。”
“而是看不同人。”
“怎么获得生活资料。”
许澄停住。
没立刻反对。
罗放说:
“这个能省至少五分钟。”
秦政问许澄:
“你觉得呢?”
许澄想了一下。
“如果后面。”
“对农户。”
“吏员。”
“雇佣劳动。”
“分别再加边界。”
“可以。”
秦政看着几个人。
忽然有一种。
自己不需要。
每一个问题。
都亲自得出答案的感觉。
甚至刚才。
他一句都还没决定。
他们已经自己。
把结构改出来了。
复盘到三点。
沈言突然说:
“还有一个。”
“什么?”
“秦野。”
“他怎么?”
“很好用。”
秦政皱眉。
“什么叫好用?”
“他的问题。”
“很多时候就是普通观众会问的。”
许澄点头。
“对。”
沈言说:
“第六期如果重剪。”
“可以更多用他。”
秦政看他。
“你别把秦野。”
“当提问工具人。”
“我知道。”
“但他那个。”
‘一小时二十五。”
“秦代一小时多少钱’。”
“很自然。”
罗放问:
“那以后要不要。”
“固定他在场?”
秦政第一反应:
“不。”
三个人都看他。
“为什么?”
“因为他有自己的事。”
“上课。”
“工作。”
“职业体验。”
“不能因为观众喜欢。”
“就默认。”
“每期都让他来。”
许澄点头。
“对。”
沈言也没意见。
罗放说:
“那需要他的时候。”
“单独约。”
“单独算劳务。”
“嗯。”
秦政停了一下。
“而且。”
“题适合再来。”
“不是为了留人。”
“硬加一个秦野。”
几个人都点头。
这件事。
意外地没争。
晚上七点。
秦野果然来了。
不是来直播。
是来拿秦政家里。
落下的一本数学资料。
看到办公室里。
多了一个人。
先问:
“新同事?”
秦政说:
“剪辑。”
沈言站起来。
“沈言。”
“秦野。”
两个人握了一下手。
沈言问:
“我能问你。”
“一个问题吗?”
秦野看他。
“工作吗?”
沈言愣住。
秦政已经笑了。
“你先说是不是。”
沈言反应过来。
“算工作。”
“那有费用吗?”
办公室里。
安静两秒。
罗放直接转头看秦政。
许澄也抬头。
秦政闭眼。
“你到底想问什么?”
“第六期。”
“如果给你看一个三分钟版本。”
“想听你觉得。”
“哪里看不懂。”
秦野想了想。
“多久?”
“十分钟。”
秦政说:
“五十。”
秦野点头。
“可以。”
沈言看着他。
“这么熟练?”
许澄说:
“习惯就好。”
三分钟版本播放。
开头。
没有复杂货币解释。
直接出现三个人。
农户。
小吏。
受雇者。
旁白:
“如果你问,他们一个月工资多少,问题可能从一开始就问错了。”
然后进入。
他们到底靠什么生活。
秦野看得很认真。
中间两次暂停。
第一次。
“这个‘禄秩’。”
“看不懂。”
沈言记。
第二次。
“为什么他说。”
“钱不是唯一收入。”
“下一秒就跳到布?”
许澄解释。
“布也是重要财富和交换载体。”
秦野说:
“那视频里没说。”
沈言又记。
看完以后。
问:
“还有吗?”
秦野想了想。
“整体比直播。”
“好懂。”
秦政脸色一僵。
“你直播也看了?”
“看了一部分。”
“为什么只看一部分?”
“后面有数学作业。”
“……”
沈言低头笑。
秦政问:
“那你直播。”
“哪里开始不想看?”
秦野认真回忆。
“你讲第二个。”
“粮价换算的时候。”
“为什么?”
“太多数字。”
秦政看向罗放。
罗放立刻摊手。
“数据也显示。”
“那里掉。”
秦政不说话了。
许澄却问:
“如果把数字删太多。”
“你会不会觉得。”
“只是听结论?”
“会。”
秦野想了想。
“可以少一点。”
“但留下一个。”
“能看懂怎么算的。”
许澄点头。
“这个可以。”
沈言在文档最后。
写:
保留一个完整换算示例,其余只展示差异。
十分钟结束。
秦政真的转了五十。
秦野收钱。
然后拿资料。
准备走。
沈言忽然问:
“你为什么。”
“每次都要问钱?”
秦野转头。
“因为这是工作。”
“朋友帮个忙呢?”
“也可以不收。”
“那怎么判断?”
秦野想了想。
“看是谁的事。”
“是不是经常。”
“要花多少时间。”
“对方是不是靠这个赚钱。”
沈言愣了一下。
“谁教你的?”
秦野指了指秦政。
“他。”
所有人一起看向秦政。
秦政终于坐直了一点。
“看到了吗?”
“我也教过好东西。”
许澄说:
“有。”
罗放点头。
“这点不错。”
沈言也点。
秦政脸上的得意。
只维持两秒。
许澄又说:
“但您之前用他的工资单。”
“没先问同意。”
秦政:“……”
“都过去多久了。”
“历史不能因为过去。”
“就当没发生。”
罗放直接笑出声。
秦政彻底放弃。
“下班。”
晚上九点。
嬴政家。
秦政把团队凑齐的事。
说了一遍。
嬴政听完。
第一句话:
“现在四个人。”
“嗯。”
“你还准备继续招?”
“不招了。”
“真的?”
“至少半年内。”
“不考虑。”
嬴政点头。
“不错。”
秦政看他。
“你这口气。”
“好像我戒了什么。”
“你本来就容易。”
“刚有能力。”
“便什么都想做大。”
秦政没反驳。
因为这话。
之前已经说过。
而且现在。
他自己也越来越觉得。
四个人。
已经够复杂。
许澄管史料。
罗放管项目。
沈言管剪辑。
他管最终内容和商务。
边界看起来很清楚。
真正做起来。
却每天都有重叠。
谁能改稿。
谁决定删镜头。
品牌意见谁接。
预算和历史准确性冲突怎么办。
每一件。
都得磨。
秦野问:
“你现在还会。”
“自己剪视频吗?”
秦政停住。
“可能少了。”
“为什么?”
“有人剪了。”
“那你喜欢吗?”
这个问题。
秦政没有马上回答。
以前。
剪辑是他最熟悉的部分。
一个视频。
从空时间线。
到一点点成形。
节奏。
停顿。
音乐。
字幕。
全在自己手里。
也是他最有掌控感的时候。
现在。
这部分。
要慢慢交给别人。
“还不习惯。”
他说。
嬴政看他。
“舍不得?”
“有一点。”
“那为何交?”
秦政笑了一下。
“因为我如果。”
“什么都舍不得。”
“那还招人干什么?”
没人接话。
这句话。
很简单。
但秦政自己说完。
停了一会儿。
嬴政当然懂。
有些东西。
不是因为别人做不好。
才不愿意放。
只是做久了。
会觉得。
只有抓在自己手里。
才安心。
权力是这样。
工作也是。
第二天下午。
沈言剪出。
第六期第一版正式短片。
十一分四十秒。
秦政坐在屏幕前。
从头看到尾。
看完。
第一句话:
“这里。”
他指第六分钟。
“我那一段。”
“为什么删了?”
沈言问:
“哪一段?”
“我讲。”
“秦代粮食价格。”
“不能和今天大米。”
“直接换。”
“后面不是保留了吗?”
“只留了一半。”
“前面举例删了。”
“重复。”
秦政皱眉。
“我觉得不重复。”
沈言打开时间线。
“加回来。”
“多一分二十。”
“整段节奏会慢。”
“但能讲得更完整。”
“对。”
“那您要留?”
秦政停住。
以前他会直接说。
留。
现在。
他问:
“许澄呢?”
许澄看了一遍。
“史实上。”
“不留也没问题。”
“罗放?”
“十一分四十。”
“已经偏长。”
秦政又看。
还是舍不得。
“我再看一次。”
第二遍。
他故意不看自己。
只看整个视频。
看到第六分钟时。
居然真的。
没有觉得少。
反而比直播。
顺很多。
沈言坐旁边。
没催。
第三遍。
秦政终于说:
“不加。”
“确定?”
“嗯。”
“那我锁了。”
“锁。”
沈言点保存。
秦政坐在那里。
忽然有一种。
很轻的空落。
像自己的一段东西。
被真正删掉了。
不是临时。
不是以后再加。
而是。
这支片里。
从此没有。
他知道删得对。
但还是会舍不得。
这种感觉。
非常奇怪。
晚上。
短片上线。
一个小时。
数据很好。
评论里。
有人说:
【终于有人不拿秦半两硬换人民币了。】
有人说:
【原来古代农民根本不能用月薪理解。】
也有人说:
【十一分钟还是太长。】
还有人说:
【感觉比直播清楚。】
秦政看到最后一条。
心情复杂。
沈言在群里发:
【前两小时留存比过去三支高。】
罗放:
【明天再看完整数据。】
许澄:
【评论里有人误解“禄都是发粮”,我补个置顶。】
秦政看着团队群。
没有说。
“这支视频是我的。”
因为现在。
它确实已经不是。
他一个人做的。
他只是其中。
最后负责的那个人。
过了一会儿。
沈言私下发来:
【秦老师。】
【您那段删掉以后。】
【如果不舒服很正常。】
秦政愣住。
回:
【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给导演剪片。】
【每个导演第一次。】
【都这样。】
秦政笑。
【那后来呢?】
【后来有两种。】
【一种学会放。】
【一种把剪辑辞了。】
秦政:“……”
【你是在提醒我。】
【别辞你?】
沈言:
【对。】
秦政笑了半天。
最后回:
【放心。】
【暂时不辞。】
第二天上午。
秦政去办公室。
沈言已经在了。
两个人见面。
都没提昨晚。
秦政坐下。
打开第七期文档。
新建标题。
这一次。
他没有先自己写完整脚本。
而是在最上面。
只写了一个问题:
“两千年前的普通人,生病了怎么办?”
然后@许澄:
【先查能讲到什么程度。】
又@罗放:
【看有没有合适拍摄场景。】
最后@沈言:
【前几期医疗类历史内容,先找一下常见误区。】
发完。
秦政自己都停了一下。
以前。
一个选题出来。
第一反应是。
自己先往下写。
现在。
他第一次。
把一个还没成形的问题。
先交给团队。
不到一分钟。
许澄:
【先别写“秦朝人看病”。】
【要区分医、巫、药、家庭经验和官府医疗记录。】
罗放:
【有一家医学史博物馆可以问拍摄。】
沈言:
【网上最常见误区是“古代生病基本靠熬”和“中医几千年都一样”。】
秦政看着三条回复。
慢慢靠回椅背。
这一次。
没有觉得谁抢了他的事。
反而觉得。
挺好。
一个人做内容的时候。
自由是真的。
累也是真的。
现在。
他少了一点。
什么都由自己决定的爽感。
却多了一种。
以前从来没有的感觉。
一个问题扔出去。
会有三个人。
从三个不同方向。
把它接住。
然后一起。
把它做成。
比他一个人。
更完整的东西。
秦政拿起咖啡。
喝了一口。
突然觉得。
这个团队。
好像真的可以继续做下去。
至少。
现在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