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酒馆里的刀光
三天后的傍晚，醉生梦死酒馆比往常更加喧闹。
虚空集市即将开启的消息已经在底层修士中传开，许多拾荒者、佣兵、走私犯都在筹集“入场费”，或者寻找能拿得出手的“特殊货物”，以期进入那个传说中能一夜暴富——也可能一夜毙命的黑市。
秦烽带着秦风、石勇和王刚走进酒馆时，老酒鬼正坐在柜台后擦杯子，独眼却时刻扫视着整个大厅。
“老位置，二楼雅间。”秦烽扔过去一个小袋子，里面是十枚中品灵晶——这是提前支付的向导费。
老酒鬼掂了掂袋子，咧嘴一笑：“秦首领爽快。不过…今晚有人找你。”
“谁？”
“一个小子，自称‘小刀’，说是钱多多手下跑腿的。”老酒鬼压低声音，“他说有重要情报要卖给你，关于钱多多和尸魔宗的交易记录。但要价不低——五百下品灵晶，或者…庇护他离开鹰巢。”
情报？交易记录？
秦烽眼神一凝。
如果真有这种证据，就能直接扳倒钱多多，甚至牵连出背后的赵无极。
“人在哪？”
“二楼最里面的包间。”老酒鬼说，“不过我提醒你，那小子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瘦得像根竹竿，但眼神很野。可能是陷阱。”
秦烽点头，对秦风三人说：“你们在楼下等我，提高警惕。如果半小时后我没下来，就按计划行事。”
“秦大哥，太危险了。”秦风皱眉。
“放心，我有分寸。”
秦烽独自走上二楼。
走廊尽头的那间包间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秦烽推门进去，看到一个少年正背对着门，站在窗边看街景。
少年确实很瘦，穿着破旧的灰布衣服，裤腿短了一截，露出瘦骨嶙峋的脚踝。他腰间别着一把短刀，刀柄磨得发亮，显然经常使用。
听到开门声，少年转身。
他的脸稚气未脱，但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左脸颊有一道新鲜的伤疤，从眼角划到嘴角，皮肉外翻，还没完全愈合。
“秦首领？”少年的声音沙哑，与年龄不符。
“是我。你是小刀？”
少年点头，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坐。要喝点什么？我请。”
“不用了。”秦烽坐下，直入主题，“你说你有钱多多和尸魔宗的交易记录？”
“有。”小刀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皮口袋，放在桌上，“但你要先答应我的条件。”
“五百灵晶，或者庇护你离开鹰巢？”
“我要庇护。”小刀毫不犹豫，“灵晶我自己能挣，但命只有一条。钱多多发现我偷了账本，正在到处抓我。鹰巢里到处都是他的人，我躲不了多久。”
秦烽观察着少年。
他的眼神虽然锐利，但深处藏着恐惧和疲惫。握刀的手很稳，但手背上布满细小的伤痕——那是长期使用刀具留下的。
“你为什么要偷账本？”秦烽问，“钱多多对你不好？”
小刀冷笑：“好？在他眼里，我只是条会咬人的狗。高兴了扔块骨头，不高兴了就打骂。上个月，我姐姐病重，我想预支工钱给她买药，他不给，还说我姐姐死了正好，少个累赘。”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我姐…真的死了。没钱买药，咳血咳死的。那时我就发誓，一定要让钱多多付出代价。”
这是个复仇的故事。
但秦烽没有完全相信。
“账本给我看看。”
小刀打开皮口袋，倒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册子是用某种兽皮制成，表面有暗红色的污迹——像是血迹。
秦烽翻开，里面用密文记录着交易内容。他看不懂密文，但能看到一些熟悉的词：“幽冥骨二十件”“蚀骨魔种五十粒”“血魂幡原料”“交货地点：腐臭沼泽第三码头”“收货人：鬼手”…
确实是与尸魔宗的交易记录，而且时间、地点、数量都很详细。
“这些密文你看得懂？”秦烽问。
“看不懂，但我记得内容。”小刀说，“我偷账本时，顺便偷了密文对照表。”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手抄的密文与通用语对照。
秦烽对照着翻看几页，脸色越来越沉。
交易规模远超他的想象。
光是过去半年，钱多多就向尸魔宗提供了价值超过五万下品灵晶的违禁品原料。作为回报，尸魔宗给了他大量稀有矿石、药材，还有…活人奴隶。
账本最后一页，记录着一笔特殊交易：
“货物：先天境武者（男性，三十五岁，沧浪剑派弟子）”
“状态：重伤，修为被封”
“收货人：尸魔宗第七实验室”
“用途：高级尸傀材料”
“价格：八千下品灵晶”
沧浪剑派弟子！
秦烽瞳孔收缩。
沧浪剑派覆灭时，有五十多名弟子没能逃出来，原来是被俘虏卖给了尸魔宗！
“这笔交易是什么时候的事？”秦烽的声音冰冷。
“半个月前。”小刀说，“那人被关在钱多多的地下仓库里，我送饭时见过。他伤得很重，但一直没屈服，还试图逃跑，被看守打断了腿。”
“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三天前，尸魔宗的人来提货，把他带走了。”小刀顿了顿，“不过…我偷听到他们的谈话，说要把那人送到‘第七实验室’，好像是要做什么‘尸武者’实验。”
尸武者…
又是这个！
秦烽握紧拳头。
必须尽快找到那个实验室，救出可能还活着的沧浪弟子！
“账本我收下了。”秦烽将账本和对照表装回皮口袋，“你的条件我答应。从现在起，你是铁血堡垒的人，受我庇护。但你要告诉我——钱多多除了赵无极，还和哪些人有勾结？”
小刀眼中闪过感激，但很快冷静下来：“钱多多的关系网很复杂。除了赵长老，他还和戒律堂的二队长‘黑虎’有来往，黑虎帮他处理一些‘脏活’。另外…虚空集市的鬼手是他的长期合作伙伴，他们三七分成，钱多多三，鬼手七。”
“还有吗？”
“还有…”小刀犹豫了一下，“我听说，钱多多最近在接触一个叫‘血鲨’的人，好像想加入‘虚空海盗团’。但具体谈得怎么样，我不清楚。”
血鲨，虚空海盗团的首领，金丹巅峰！
如果钱多多真的搭上这条线，那就更麻烦了。
“你知道钱多多现在在哪吗？”秦烽问。
“应该在‘金玉楼’——那是他的产业，表面上是高级酒楼，实际上是黑市交易点。”小刀说，“他今晚在那里招待一个重要客人，好像是…堕星者的人。”
堕星者也来了？
秦烽心中一紧。
看来虚空集市开启在即，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
“你还能回钱多多身边吗？”秦烽突然问。
小刀一愣：“能是能…但我偷了账本，回去就是死。”
“不是让你真的回去。”秦烽说，“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假装被抓回去，套出钱多多和堕星者见面的目的。事成之后，我给你一千灵晶，并安排你和你姐姐的骨灰离开鹰巢，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小刀沉默了。
他在权衡。
回去的风险很大，钱多多疑心重，一旦被发现，必死无疑。但如果不回去…姐姐的骨灰还在钱多多的仓库里，他带不走。
“我姐姐的骨灰…”小刀低声道。
“我会派人帮你取出来。”秦烽承诺，“你姐姐叫什么？骨灰放在哪里？”
“她叫小月，骨灰在一个黑色的瓷坛里，放在仓库东墙角第三排架子上，贴着‘废品’标签。”小刀眼中含泪，“钱多多说她不配用好坛子…”
“今晚就取。”秦烽说，“现在，告诉我你的计划——怎么才能‘合理’地被抓回去？”
小刀擦了擦眼睛，恢复冷静：“钱多多知道我经常来醉生梦死酒馆。如果你‘不小心’泄露我在这里的消息，他的人很快就会来抓我。到时候我会反抗，但‘寡不敌众’，被他们抓回去。”
“他们会打你。”
“我习惯了。”小刀扯了扯嘴角，牵动脸上的伤疤，“而且，伤得越重，钱多多越不会怀疑——他喜欢看人痛苦。”
秦烽看着这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在乱流中，连孩子都要学会在刀尖上跳舞。
“好，就这么办。”秦烽从怀中取出一枚纽扣大小的金属片，“这是定位器，你吞下去。只要你在鹰巢范围内，我就能找到你。另外，这个——”
他又拿出一个小胶囊：“里面是假死药，服下后三分钟内心跳停止，呼吸消失，像真死了一样，药效持续六小时。如果情况危急，就用它。”
小刀接过胶囊，小心收好：“明白了。”
“还有，”秦烽最后说，“不要硬撑。一旦觉得危险，立刻触发定位器，我会去救你。”
小刀看着秦烽，第一次露出符合年龄的稚嫩表情：“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秦烽沉默片刻。
“因为我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人。”他说，“在乱流中，弱肉强食是常态。但总得有人告诉你们——不是所有人都只看利益，不是所有强者都漠视弱者。铁血堡垒存在的意义之一，就是给那些还没被这个世界完全吞噬的人，一个选择的机会。”
小刀深深看了秦烽一眼，重重点头：“我会活着回来的。”
“我相信你。”
二、夜袭金玉楼
一小时后，醉生梦死酒馆外的小巷里。
秦烽、秦风、石勇、王刚，还有闻讯赶来的林清雪（她伤势未愈，但坚持要来），五人隐藏在阴影中。
对面，金玉楼灯火通明，三层高的木楼雕梁画栋，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华服的守卫，气息都在炼气后期。
根据小刀的情报，钱多多在顶层的天字号包间招待客人，那里有隔音和防探测的法阵，普通人进不去。
“小刀已经被抓回去了。”秦风低声说，“刚才我看到三个钱多多的打手把他拖进金玉楼后院，打得挺狠。”
“按计划行事。”秦烽说，“林队长，你带石勇和王刚从后院潜入，找到仓库，取出小月姑娘的骨灰。秦风，你和我从前门进，吸引注意力。”
“秦大哥，你的伤…”秦风担心。
“差不多了。”秦烽活动了一下左臂——战骸三型还没装，但临时手臂已经换了更灵活的型号，“而且，今晚的主角不是我。”
他看向林清雪：“林队长，仓库可能有守卫，小心。”
林清雪点头：“放心，对付几个炼气期的守卫，我还是可以的。”
五人分头行动。
秦烽和秦风大摇大摆走向金玉楼正门。
两个守卫立刻拦住：“站住！金玉楼今晚包场，不接待外客。”
“我找钱多多。”秦烽平静地说。
“钱老板在招待贵客，没空见你。”守卫态度傲慢，“识相的赶紧滚，否则…”
话没说完，秦风已经动了。
他只有炼气后期，但经过严格训练，动作快如闪电。一拳一脚，两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晕在地。
秦烽推开大门，走进金玉楼。
一楼大厅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侍女瑟瑟发抖地躲在柜台后。
“钱多多在哪？”秦烽问。
一个侍女颤抖着指向楼上：“三…三楼天字号…”
“你们走吧，今晚这里不安全。”
侍女们如蒙大赦，慌忙逃出酒楼。
秦烽和秦风走上楼梯。
刚到二楼，楼梯口突然冲出四个打手，都是炼气巅峰，手持长刀。
“擅闯金玉楼者，死！”为首的打手挥刀砍来。
秦烽甚至没动，秦风已经迎上。
四个打手，十秒内全部倒地——秦风的近战技巧在铁血堡垒中能排进前三，对付这些只有蛮力的打手，绰绰有余。
“看来钱多多的护卫不怎么样。”秦风甩了甩手上的血。
“真正的护卫应该在三楼。”秦烽说，“小心点，可能有筑基期。”
果然，刚上三楼，走廊尽头就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穿着黑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把宽刃刀，气息是筑基初期。他是钱多多的贴身护卫队长，外号“断刀”。
“秦烽，我知道你。”断刀缓缓拔刀，“钱老板说过，如果你敢来，就让你有来无回。”
秦烽看着他的刀：“你的刀法走的是刚猛路线，但左肩有旧伤，每次全力劈砍时，都会有一丝滞涩。这个弱点，足够致命。”
断刀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他左肩确实有旧伤，三年前与人争斗留下的，一直没痊愈。
“因为我观察过你。”秦烽说，“七天前，你在南街和人起冲突，出手三次，每次左肩的动作都比右肩慢零点三秒。对筑基期来说，这个差距，够死十次了。”
断刀冷汗下来了。
对方竟然观察得这么仔细！
“少废话！看刀！”
他挥刀冲来，刀光如匹练，确实有筑基期的威势。
但秦烽只是侧身，避开刀锋，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点向断刀左肩的某个穴位。
噗。
轻响声中，断刀的动作突然僵住。
他感到左肩传来剧痛，旧伤被精准地引爆，整条手臂失去知觉，长刀脱手。
“你…”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秦烽没杀他，只是将他打晕。
“走吧。”
两人走到天字号包间门口。
门上有复杂的符文锁，还有隔音法阵。
秦烽取出木钥——星钥不仅代表权限，本身也是强大的能量源。他将一丝真元注入木钥，木钥亮起绿光，贴在符文锁上。
星宫文明的能量等级远超普通法阵，符文锁瞬间失效。
秦烽推门而入。
包间内，钱多多正在和一个穿着紫色长袍的中年人交谈。看到秦烽进来，两人都愣住了。
钱多多是个矮胖的中年人，穿着华丽的锦袍，手指上戴满了宝石戒指。他反应很快，立刻堆起笑脸：“哟，秦首领！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坐！”
而那个紫袍人…秦烽认出来了。
堕星者第七军团的副统领，影月！
她竟然敢来鹰巢？！
影月也认出了秦烽，眼中闪过杀意，但很快掩饰过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仿佛只是个普通客人。
“钱老板，这位是？”秦烽装作不认识影月。
“这位是…紫月夫人，做药材生意的。”钱多多连忙介绍，“紫月夫人，这位是秦烽秦首领，咱们鹰巢的大英雄！”
“久仰。”影月淡淡地说，声音经过伪装，听起来像是个中年妇人。
秦烽也不戳穿，在桌边坐下：“钱老板，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谈笔生意。”
“什么生意？”钱多多警惕起来。
“我听说，你手上有‘虚空水晶’的货源。”秦烽说，“铁血堡垒需要一批，价格好商量。”
虚空水晶确实是紧俏货，钱多多确实有渠道。但…
“秦首领，虚空水晶可不好弄啊。”钱多多故作为难，“最近货源紧张，价格涨了三成…”
“我可以出市价的两倍。”秦烽打断他，“但要现货，而且要你亲自送货到铁血堡垒。”
两倍价格！
钱多多眼睛亮了。
他做的是黑市生意，利润虽高但风险大。如果能和铁血堡垒这样的正规势力搭上线，以后的路就宽多了。
“这个…可以商量。”钱多多搓着手，“不过秦首领，你也知道，我这生意…有点特殊。如果送货上门，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铁血堡垒不怕麻烦。”秦烽说，“而且，我听说钱老板手上不止有虚空水晶，还有…其他好东西。”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钱多多。
钱多多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秦烽知道了他和尸魔宗的交易？
不可能，那些交易都很隐秘…
“秦首领说笑了，我就是个本分商人，哪有什么‘其他好东西’。”钱多多干笑。
“是吗？”秦烽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本子——那是齿轮伪造的“采购清单”，上面列着各种稀有材料，其中几项用红笔圈了出来：幽冥骨、蚀骨魔种、血魂幡原料。
钱多多看到这些词，脸色瞬间白了。
“秦首领，这些…这些可都是违禁品啊！”他声音发颤，“我哪敢碰那些东西！”
“不敢碰？”秦烽冷笑，“那为什么我的人说，三天前在腐臭沼泽第三码头，看到你的船在卸货，卸的就是幽冥骨？”
这是小刀提供的情报之一。
钱多多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看向影月，想要求助，但影月只是低头喝酒，仿佛没听到。
“钱老板，我是个直接的人。”秦烽身体前倾，盯着钱多多的眼睛，“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把你知道的关于尸魔宗、堕星者、还有虚空集市的所有情报告诉我，我保你平安，甚至让你继续做生意；第二，我现在就通知戒律堂，把你抓起来审问。以你犯的事，够死十次了。”
钱多多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秦烽不是在吓唬他。
如果戒律堂真的介入，赵无极也保不住他——为了自保，赵无极很可能第一个把他卖了。
“我…我说…”钱多多终于崩溃，“但我有一个条件——你要保证我的安全，送我和我的家人离开鹰巢。”
“可以。”
钱多多开始交代。
他确实和尸魔宗有长期合作，提供各种违禁品原料，换取稀有资源。交易通过虚空集市的鬼手进行，每三个月一次。
堕星者是最近才接触的，影月主动找上他，想通过他的渠道购买“星尘金”——那是星宫文明的特产，只有锈蚀荒原有出产。
“她要星尘金做什么？”秦烽问。
“没说，但听她的意思…好像是要修复什么东西。”钱多多说，“她还问了我星宫遗迹的位置，特别是…‘基因库’。”
基因库！
秦烽心中一紧。
堕星者也在找基因库！
“你告诉她了？”
“我说我不知道。”钱多多连忙摆手，“基因库在生命之海深处，那地方太危险，我的人从来没去过。”
影月突然开口：“钱老板，你这话就不诚实了。三年前，你组织过一支探险队去生命之海，虽然只到了外围，但也带回来一些‘样本’——那些样本，现在还在你的仓库里吧？”
钱多多脸色更加难看。
秦烽看向影月：“紫月夫人似乎对这些很了解？”
影月笑了，撕下伪装，露出真容：“秦烽，我们又见面了。”
钱多多吓得从椅子上摔下来：“你…你是堕星者？！”
影月没理他，看着秦烽：“我知道你在找基因库。我也在找。不如…我们合作？”
“合作？”秦烽冷笑，“你们堕星者想用永恒炉完成虚空同化仪式，加速虚空退潮，我怎么可能和你们合作？”
影月挑眉：“你知道的不少啊。不过…你确定你知道的是全部真相？”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虚空退潮是无法阻止的天象，就像潮起潮落。星宫文明想用方舟计划保留火种，那是懦夫的行为。我们堕星者选择的路，是适应——与虚空同化，成为虚空的一部分，这样退潮来临时，我们就能存活。”
“那其他生命呢？”秦烽问，“那些无法与虚空同化的人呢？”
“优胜劣汰，自然法则。”影月平静地说，“如果连与虚空同化的资格都没有，那被淘汰也是应该的。”
冷酷的逻辑。
但秦烽无法接受。
“道不同，不相为谋。”他站起身，“钱多多，跟我走。”
影月没有阻拦，只是说：“秦烽，你很快就会知道，你坚持的所谓‘正义’和‘责任’，在生存面前，是多么可笑。虚空集市见，到时候…我们再好好谈谈。”
说完，她化作一道紫烟，从窗口消失。
秦烽没有追，他知道追不上。
“秦…秦首领，现在怎么办？”钱多多哆哆嗦嗦地问。
“带我去你的仓库，我要看看那些‘样本’。”
三、仓库里的秘密
金玉楼后院，仓库是一个独立的地下室，入口伪装成枯井。
钱多多打开机关，枯井的井壁移开，露出向下的阶梯。秦烽、秦风押着他下去，林清雪三人已经等在里面。
仓库很大，有篮球场大小，堆满了各种箱子和架子。空气中有浓重的霉味和药草味混合的味道。
“骨灰找到了。”林清雪捧着一个黑色的瓷坛，上面贴着一张褪色的纸，写着“小月”二字。
“谢谢。”秦烽接过骨灰，小心收好，“样本在哪？”
钱多多指着一个角落的铁笼子：“在那里。”
笼子里关着三只…生物。
它们看起来像猴子，但皮肤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内部发光的器官。眼睛很大，没有瞳孔，只有两个光点。它们蜷缩在笼子角落，瑟瑟发抖。
“这是什么？”秦风皱眉。
“生命之海边缘的‘光猴’。”钱多多说，“它们以虚空能量为食，能在生命之海中生存。我的人抓它们回来，想研究它们的抗性，但…失败了。它们离开生命之海后，生命力迅速流失，活不了多久。”
秦烽看着那些可怜的小生物，心中涌起怒火。
为了利益，这些人什么都敢做。
“还有别的样本吗？”
“有…有一些植物。”钱多多又指向另一个架子。
架子上摆着几十个玻璃罐，里面浸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植物：有的像珊瑚，有的像蘑菇，有的像水草，都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这些是生命之海的‘荧光藻’，能吸收虚空能量转化为生命能量。”钱多多说，“我本来想培育它们，做成保健品卖，但培养条件太苛刻，失败了。”
秦烽仔细查看这些样本。
突然，他在一个罐子底部，看到了一块…绿色的碎片。
那碎片很小，只有指甲盖大，但材质很特殊——像是玉，又像是木，表面有天然的纹理，散发着与木钥相似的生命气息。
“这是什么？”秦烽拿起罐子。
“这个…我也不知道。”钱多多凑过来看，“可能是某种植物的种子碎片？我的人从生命之海带回来的杂物里，混着这个。”
秦烽打开罐子，取出碎片。
碎片入手温热，内部的能量波动虽然微弱，但很纯净。
他尝试将一丝真元注入。
碎片突然亮起，投射出一幅微缩的三维星图——正是生命之海的部分区域，上面标注着一个红点，旁边有一行小字：
【基因库·备用入口·坐标********】
果然是基因库的线索！
而且这个碎片…可能是基因库的“钥匙”或者“信物”！
“这个我要了。”秦烽收起碎片。
钱多多不敢反对。
继续搜索仓库，秦烽还发现了其他违禁品：十几件幽冥骨部件，几十瓶蚀骨魔种，五面未完成的血魂幡，还有…一具尸体。
那是个年轻的女子，穿着破烂的衣裙，已经死去多时。她的脖子上有勒痕，眼睛睁大，死不瞑目。
“这是谁？”秦烽声音冰冷。
钱多多吓得跪倒在地：“这…这是前几天，鬼手送来的‘样品’…说是新研制的‘尸傀’原型，让我看看有没有市场…我还没来得及处理…”
样品？
用活人做的样品？！
秦烽握紧拳头，强忍杀意。
“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吗？”
“没…没有了…”
秦烽看向林清雪：“林队长，把这里的所有违禁品全部封存，带回总部。这些光猴和植物样本，也带走，看看能不能救活。”
“是。”
秦风指着钱多多：“他怎么办？”
秦烽看着这个满手血腥的黑市商人。
按照本心，他想当场杀了这个畜生。
但钱多多还有用——他知道太多内幕，是扳倒赵无极的关键证人。
“带回总部，严加看管。”秦烽说，“等从虚空集市回来，再处理他。”
“是。”
众人开始搬运仓库里的东西。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打斗声和惨叫。
“怎么回事？”秦风冲出去查看，很快回来，脸色难看，“是小刀…他逃出来了，但受了重伤，正在被钱多多的打手围攻！”
秦烽立刻冲出仓库。
后院，小刀浑身是血，正被六个打手围攻。他手中的短刀已经折断，只能用半截刀身勉强格挡，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
“住手！”秦烽厉喝。
打手们看到秦烽，都愣了一下。
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筑基初期，是钱多多的另一个护卫队长“独狼”。
“秦首领，这是我们的家事，请您不要插手。”独狼冷冷地说，“这小子偷了钱老板的东西，必须受罚。”
“他现在是我的人。”秦烽走到小刀身边，扶住摇摇欲坠的少年，“谁敢动他，就是与我为敌。”
独狼脸色一变：“秦首领，为了一个下人，值得吗？”
“值得。”秦烽看向小刀，“能走吗？”
小刀勉强点头，但刚迈步就踉跄摔倒，被秦风扶住。
“秦首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独狼一挥手，“上！生死不论！”
六个打手同时扑上。
秦烽没有动，秦风已经迎上。
他现在是炼气巅峰，但实战经验丰富，面对六个炼气后期和巅峰的打手，竟然不落下风。
林清雪也加入战斗，虽然伤势未愈，但剑法仍在，三招就放倒了两个打手。
独狼见势不妙，突然冲向小刀——他想抓住人质！
秦烽终于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不快，但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恰好挡在独狼和小刀之间。
独狼一刀劈来，秦烽侧身，右手如闪电般探出，扣住他的手腕。
咔嚓！
腕骨碎裂，长刀脱手。
独狼惨叫，想后退，但秦烽的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他胸口。
军武真元透体而入，直接震碎了他的护体真气。
独狼吐血倒地，昏死过去。
剩下的打手见头领被秒杀，吓得四散奔逃。
战斗结束。
小刀看着秦烽，眼中满是感激和…崇拜。
“我…我以为我要死了…”
“我说过会救你。”秦烽检查他的伤势，眉头紧皱。
小刀的伤比看起来更重：肋骨断了三根，内脏出血，左手骨折，全身多处刀伤，失血过多。如果不是求生意志强，早就昏迷了。
“王大夫！快来！”秦烽喊来随队的医师。
王大夫立刻进行急救，止血、固定、喂药。
“必须马上送回总部治疗，否则有生命危险。”
“秦风，你护送小刀回去。”秦烽下令，“其他人，继续清理仓库，然后撤离。”
秦风背起小刀，快速离开。
秦烽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沉甸甸的。
乱流中，像小刀这样的孩子，还有多少？
为了生存，他们不得不依附于钱多多这样的恶人，或者…成为恶人本身。
改变这一切，需要时间，需要力量，需要…一个新的秩序。
而铁血堡垒，就是那个秩序的种子。
四、少年的选择
三天后，铁血堡垒总部。
小刀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躺在伤兵营的床上。他的伤还需要至少一个月才能痊愈，但至少命保住了。
秦烽来看他时，他正盯着天花板发呆。
“想什么呢？”秦烽在床边坐下。
“想我姐姐。”小刀声音沙哑，“她以前常说，等我长大了，就带我离开鹰巢，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开个小店，安稳过日子。”
他苦笑：“现在她死了，我活着…但不知道为了什么活着。”
秦烽沉默片刻：“你姐姐的骨灰，我带来了。等你好些，可以亲自安葬她。”
小刀眼中含泪：“谢谢。”
“不用谢，这是我答应你的。”秦烽顿了顿，“等你伤好了，有什么打算？我可以给你一笔钱，送你去一个安全的碎片世界，重新开始。”
小刀看向秦烽：“秦首领，我能…留在铁血堡垒吗？”
“你想留下？”
“嗯。”小刀认真地说，“我见过很多势力，拾荒者联盟、佣兵团、黑市商人…他们要么只为自己，要么压榨弱者。只有铁血堡垒不一样，你们真的在保护弱小，真的想改变这个世界。”
他握紧拳头：“我想成为你们这样的人。我不想再当掠夺者，我想当…守护者。”
少年眼中闪着光，那是找到了人生目标的光芒。
秦烽看着这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孩子，心中感慨。
在乱流中，大多数人要么随波逐流，要么被黑暗吞噬。但总有一些人，即使身处泥泞，心中依然有光。
“好。”秦烽点头，“等你伤好了，我亲自教你。不过你要知道，这条路很难，很危险。”
“我不怕。”小刀笑了，“再难，也比在钱多多手下当狗强。”
秦烽也笑了：“那就这么定了。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我让你跟秦风学侦查和格斗，跟齿轮学技术，跟林清雪学剑法…你想学什么都可以。”
“我想学刀。”小刀说，“但我不要短刀了，我要学…能保护人的刀法。”
“好，我教你。”
离开伤兵营，秦烽来到指挥室。
老酒鬼已经等在那里，他是来汇报虚空集市最新情况的。
“秦首领，虚空集市那边传来消息，开启时间提前了。”老酒鬼说，“原定十天后，现在改成五天后。而且…入场条件变了。”
“变了？”
“以前要么交钱，要么有特殊货物。”老酒鬼神色凝重，“现在多了第三条——‘投名状’。要进入虚空集市，必须先完成一个任务，证明自己的‘价值’。”
“什么任务？”
“不清楚，每个人接到的任务不同。”老酒鬼说，“但据说，难度都不低，有的甚至要杀特定目标，或者偷重要物品。这摆明了是筛选，只让最狠、最能干的人进去。”
秦烽皱眉。
这样一来，他们的计划就要调整。
仿制品星宫工程傀儡可能不够，还需要完成一个任务…
“能打听到任务内容吗？”秦烽问。
“很难。”老酒鬼摇头，“任务是由‘血鲨’亲自发布的，只有接了任务的人才知道具体内容。不过…我听说，钱多多之前接了一个任务，好像是要偷‘鹰巢防御阵法图’。”
防御阵法图？！
那可是鹰巢的核心机密！
如果被虚空海盗团得到，鹰巢的防御就会形同虚设！
“钱多多完成了吗？”
“应该还没有，否则他早就去交差了。”老酒鬼说，“不过现在钱多多在你手里，这个任务…可能就落在别人头上了。”
秦烽思考着。
如果能拿到钱多多的任务，然后“完成”它，不仅能进入虚空集市，还能掌握主动权。
“钱多多现在在哪？”
“关在地下室，齿轮看着。”
“带我去见他。”
五、交易与抉择
地下室，钱多多被关在一个特制的牢房里，手脚都戴着禁灵锁链，修为被封。
看到秦烽进来，他吓得缩到墙角。
“秦…秦首领，饶命啊！我什么都说了，您答应过保我平安的！”
“我说话算话。”秦烽平静地说，“但你要再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虚空集市的‘投名状’任务——偷鹰巢防御阵法图。这个任务，你接了吧？”
钱多多脸色一变：“您怎么知道…”
“别管我怎么知道。”秦烽说，“我要你把这个任务转给我，我去完成。”
钱多多愣了：“您要去偷阵法图？那可是死罪！而且阵法图在核心塔顶层，有金丹长老看守，根本偷不到！”
“不用真的偷。”秦烽说，“我只要‘看起来’完成了任务就行。”
他看向齿轮：“仿制品造得怎么样了？”
齿轮得意地拿出一个金属盒子：“完成了！打开看看！”
秦烽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卷看起来古旧的兽皮卷轴，上面画着复杂的阵法图案，还有鹰巢的官方印章。卷轴表面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看起来和真的一模一样。
“这是…假的防御阵法图？”钱多多瞪大眼睛。
“对，但足以以假乱真。”齿轮说，“我研究了鹰巢公开的防御结构，加上从银辉那里得到的星宫阵法知识，设计了这套‘改进版’防御图。表面看和真的一样，但实际上有几个关键节点是错的——如果按这个布阵，防御力会下降三成，而且有后门。”
老酒鬼倒吸一口冷气：“秦首领，您这是要…坑虚空海盗团？”
“他们想要阵法图，就给他们。”秦烽冷笑，“但给的，是动过手脚的。这样既能完成任务进入集市，又能埋个钉子。万一将来开战，这个后门能起到关键作用。”
好计策！
但风险也大——如果被识破，在虚空集市那种地方，必死无疑。
“钱多多，这个任务现在还在你名下吧？”秦烽问。
“在…在的。”钱多多连忙说，“任务令牌在我身上，被你们收走了。”
齿轮找了一下，从一个袋子里翻出一块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鲨鱼图案。
“就是这个。”钱多多说，“接任务时，血鲨的人说，完成任务后，带着任务物品和令牌去虚空集市，就能进入。”
秦烽接过令牌，又拿起假阵法图。
“老酒鬼，五天后，你带我去虚空集市。”
“秦首领，您真要亲自去？”老酒鬼担心，“太危险了。”
“必须去。”秦烽说，“基因库的线索已经有了，但要去生命之海，需要虚空集市的情报和物资。而且…我要见见那个鬼手，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顿了顿：“另外，堕星者影月也在那里，我要弄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老酒鬼见劝不动，只好点头：“好吧，那我陪您去。不过…得多带点人。”
“就你，我，秦风，石勇，王刚，五个人。”秦烽说，“人多反而显眼。”
“小刀呢？”齿轮问，“那小子想加入，伤还没好就闹着要训练。”
秦烽想了想：“他还太嫩，这次别去了。留在总部，好好养伤学习。等下次有机会，再带他。”
安排好一切，秦烽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取出从仓库找到的绿色碎片，放在桌上。
碎片在灯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内部的能量波动与木钥共鸣，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基因库的备用入口…
生命之海深处…
那里到底藏着什么？
星宫文明为什么要把基因库建在那么危险的地方？
而堕星者为什么也要找那里？
谜团一个接一个。
但秦烽知道，答案就在前方。
五天后，虚空集市。
那将是他收集星钥、探寻真相、应对虚空退潮的关键一步。
不能失败。
他握紧碎片，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他都会走下去。
为了铁血堡垒，为了那些信任他的人，为了…那个可能存在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