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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从食盒中取出参汤:“知道夫君连日劳碌,特意给你送些参汤补补。”

楚君儒笑了一声,将参汤接了过来,一饮而尽。

他放下碗,见沈婉神色迟疑,欲言又止,不由温柔笑道:“看来夫人还有其他事?”

沈婉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道:“是有一件事,要告知夫君一声。”

楚君儒神色依旧温和:“夫人请说。”

沈婉心中忐忑不安,轻声道:“阿妩,被云昭公主带回了公主府。”

楚君儒脸上的笑容僵住,神色也变得有些严肃:“夫人说什么?”

他一惯都是温文尔雅,沈婉突然看他眉目冷下,心中有些慌,不自觉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视线:“今日在永昌侯府,出了些事。”

她将侯府所发生之事尽数告知。

楚君儒眉毛皱起:“既然事情不成,那便该及时收手,如今闹成这般,怕是不好收场!”

沈婉垂头不语,看上去仍旧有几分不甘。

楚君儒叹息一声,压下火气,拍了拍她的肩膀:“阿婉,做事不能如此激进,我知道你是为了楚家筹谋。但如今,楚家闹出的乱子不少,若是再惹怒了云昭公主,她告上御前,楚家便要脱一层皮。”

沈婉脸色微白:“夫君,那如今该如何?”

楚君儒沉吟片刻:“你备上好礼,明日去求见公主,好生将人接回来。”

沈婉应了一声:“我也是如此想,只是该备什么礼?公主怕是看不上一般的金银之物。”

云昭公主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公主府富贵逼人,珍稀玩物数不胜数,一般之物,她定然看不上的。

楚君儒想了想:“公主虽然看不上,但是咱们的礼却不能薄,除了金银器物,珠宝摆件之外,再开我的私库,将南辰大师的山水图和漱玉遗篇孤本加上。”

这些孤本字画都是楚君儒的心爱之物,拿出来作为赠礼可见其重视。

沈婉点点头:“我这便去安排。”

“夫人,”楚君儒握了握她的手:“明日去了公主府,殿下骄矜,言语不会客气,届时,夫人莫要和公主起冲突。”

“夫君放心。”

沈婉叹息一声:“能将阿妩接回来就好,不影响夫君和楚家的前途就好。”

楚君儒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委屈夫人了。”

沈婉摇摇头。

就算楚君儒不说,她也知道,云昭公主是高高在上的皇家公主,得罪不得,便是公主故意刁难,她也要忍下。

但自己好歹是朝廷命妇,就算是公主殿下,也不会做的太过,最多言语挤兑几句而已。

虽然如此想着,可沈婉心中还是不由得更加恼怒楚蘅妩,若不是她,怎么会惹来诸多麻烦。

次日一早,沈婉备齐了礼物,套车前往公主府。

楚拂雪跟了出来:“母亲,可要女儿陪您一起去?”

她一夜没睡好,眼下乌青严重,今日穿了一身白衣,显得越发羸弱可怜。

沈婉叹了口气:“你就别去了,你去了,恐怕会受刁难。”

“女儿不怕刁难,”楚拂雪泪盈于睫,“女儿不忍母亲一人去公主府受辱,女儿去了,还能替母亲分担,母亲,让我跟着吧。”

沈婉看着她一片关切,心中熨帖,但楚拂雪若去了,恐怕让公主更生气。

她拍了拍她的手,温声道:“你有这份心,母亲已经很感动了。你听话,留在府中,母亲很快回来。”

她转身登上马车。

楚拂雪追了两步,被丫鬟挡下,只能停了步:“母亲……”

沈婉掀开车窗看了她一眼:“回去吧。”

说完,她放下帘幔,马车缓缓前行。

楚拂雪看着马车消失在眼前,哀戚的神色瞬间消失。

她本也没打算跟去,只是母亲与公主有了这般过节,究其根源,大半是为了她。

如今母亲去请罪,她若不拿出个态度,恐怕会与母亲生出嫌隙。她到底不是楚家亲子,凡事都需要思虑周全,才是保全自身的稳妥之道。

冬云立在一旁,将楚拂雪脸上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她忐忑上前:“二姑娘,我们回去吧。”

“先不回府,”楚拂雪淡淡道,“去准备马车,我要出去一趟。”

“出去?”冬云惊讶抬眸,“姑娘,您要去哪里?”

楚拂雪道:“家中出了如此多的变故,我要去慈云寺,为父母兄长们祈福。”

最重要的是,皇后信佛,每年今日,六皇子都会出宫去慈安寺为皇后诵经祈福。

若想见他,今日是最好的机会。

沈婉很快到了公主府中。

公主府下人通报后,将她请了进去。

云昭公主在府中,只穿了一身浅青色便服,长发用玉簪挽起,可如此浅淡的打扮,却没有损她半分贵气。

听到沈婉的来意,她笑了一声:“怎么,夫人昨日是没听清本公主的话,楚大姑娘以后就住在我这养病了,养好了,她若愿意回去,本宫才送她回去。”

沈婉捏了捏手心,笑着道:“殿下,这如何使得,殿下放心,我是阿妩的生身母亲,定会为她好好调理身体。”

公主嘲弄地笑了一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沈婉脸色有些挂不住,她沉吟片刻,还是道:“殿下,请您体谅一个做母亲的心。臣妇与阿妩分别八年,是真心想要待她好,才尽力想给她寻个顺心顺意的好人家。之前之事,也是误会一场。”

公主没接话。

沈婉咬了咬牙,起身跪下,恳切道:“殿下,您就让阿妩出来见我一面,让我与她解释清楚可好?”

她抬起头,泪水滑下,一副伤心至极的模样:“她是臣妇的亲骨肉,臣妇怎么会不疼她。”

公主看着她潸然落泪的模样,神色却又冷了几分:“楚夫人倒是和楚家那养女更像亲母女。”

沈婉听到这话,不禁一愣。

公主却未再多言,放下茶盏,看向梵音:“去,问问楚大姑娘,要不要来见见她这位爱子心切的母亲。”

云昭公主特意在爱子二字上加重了语气,沈婉听出其中的嘲弄,脸色涨红。

“殿下,不必劳烦梵音姐姐跑一趟了。”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沈婉回过头,直直对上了楚蘅妩平静无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