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早上八点,云栖雅集的门全部打开。

霍老来得比受邀机构早。他没有坐主位,先让梁叔把昨夜的材料分成三摞:云岫节点事故、沪市镜像复核、退出申请处置。曹老带着老花镜坐在一旁,孟青棠负责核授权书,京沪九家各派了一名能在风控意见上签字的人。

顾微远程参会。她把前一晚已经讲过的数字重新讲了一遍,没有因为霍老在场便省掉证据。云岫机柜尚未开封,沪市临时证书有效期七日;十四家机构已经完成对账,两笔退出申请仍按原期限排队,最近一笔在次日下午到期。

一家旧资管代表问:“要是云岫机柜打开后真有损坏,七日以后怎么办?”

“主账在托管机构,夜系有沪市和江城两套离线副本。云岫设备全损,最多重建原节点证书。”顾微道,“重建费用和延期责任由夜系承担,不会从客户资产里扣。”

“江城那边的人身事故会不会继续影响经营?”

“安保线独立处置,商业盘不从江城抽现金,也不调走恒昌和回春堂管理层。”

对方没有继续问,低头在报告上作了记号。

八点四十分,曹老率先签下复核意见:截至当日早八点,未发现托管资产缺失、重复结算和越权转移。孟青棠随后确认顾微授权有效,期限与江野离山安排一致。其余机构各写各的意见,有两家保留观察,没有人被要求统一表态。

最后一份文件却不是连续性报告。

霍老基金的投委会在凌晨完成表决,提供十二亿元、七日有效的备用结算额度。额度只针对已经核验过的合同到期款,按实际使用计息,以夜系现有应收作增信,不拿股权,不碰江城资产,也不替任何提前挤兑买单。

顾微看完条款:“现在没有提款需要。”

“那就不用。”霍老端起茶,吹开水面的茶叶,“额度放着,是告诉外面七天内别拿一封匿名邮件挤兑。七天后还站不稳,老夫也不会替夜系一直垫。”

一家机构代表提醒,霍老基金此前已经多次增持夜系关联资产,再出备用额度,容易被人说成利益绑定。还有人提起北线联合处置那天,霍老曾愿意个人过桥,江野当场拒绝,不想把夜系的账变成霍家与陆财神的旧怨。

“所以今天来的不是老夫个人账户。”霍老把投委会决议翻到签字页,“基金自己开会、自己核应收,利息和增信一条不少。三年前在江城,老夫答应给他引路;几个月前在这里,老夫又当着满堂人说,江野在京沪的事就是老夫的事。前一句已经做了,后一句也不能只留在酒桌上。”

他看向顾微:“额度要不要用,由夜系决定。老夫只把能开的门打开,不替你们进门以后走哪一步。”

他没有说夜系一定无事,也没有替顾微保证未来七日。十二亿元只兜已经落合同的结算,能不能把云岫节点修好、能不能查出半山别院的假工单,仍由夜系自己做。

九点十五分,复核意见和备用额度同时送达十四家机构。仍在观察的两家恢复正常对账权限,两名退出申请人中又有一人撤回;坚持退出的那家没有改口,顾微也没拖。财务按原期限留款,提款日不提前一小时。

匿名邮件在半小时后又发了一轮,声称霍老被夜系绑上战车。曹老没有回邮件,只把昨夜至今的三次匿名发送时间附进安全报告。九家旧机构各自封存,不共享客户名单,并约定同源材料必须附原件,匿名信给出的时限一律不认。

京沪这条老线没有替夜系作战,只把自己看见的事实写了下来。有人继续观望,有人恢复业务,也有人照旧退出。那封想在六小时里逼出现金缺口的邮件,失去了倒计时。

十点,云岫楼宇消防允许技术人员进入十九层。防火机柜外壳熏黑,内部温度记录没有越线,两块硬盘和硬件证书都能读取。电缆井起火点找到一只延时引燃器,使用的外壳型号与半山别院加热管同属一家代工厂,但公开渠道可以买到,仍不足以指认幕后的人。

两处现场最后由假工单账号串到了一起。

安成消防的账号并未被盗。公司两周前换了实际控制人,新股东是一家云岫设施管理公司;那家公司开户时的验资款,来自白河汇济曾用过的同一条过桥账户。钱绕过三层,最终回到澜川保理的一名旧财务手里。

沈墨把链条写进报告,只标“共同资金通道”,没有把陆财神的名字直接填在结论里。现有材料能证明两处后方冲击同源,也能证明澜川旧人参与,距离证明谁下令还差一段。

下午,半山别院恢复了东侧药房供电。被拆空的两只烟感封进证物箱,新设备由不同供应商送来,老周带人逐个拆验。苏婉清仍住西间,没有问昨夜为什么忽然换房,只让人把没喝完的药重新温一遍。

孟老端着药进来时,苏婉清看了他一会儿:“小野查到旧号了?”

老人手里的瓷碗轻轻碰了一下托盘。

“夫人早知道会有这一天。”

“他既然顺着旧阶找到这里,那条路就没有断。”

孟老在床边坐下,许久没有接话。苏婉清没有问名单藏在哪里,也没有问江野已经知道多少,只把温好的药慢慢喝完。窗外还有安保换烟感的动静,电钻响两声便停,廊下的脚步比平时密。他守了半山别院这么久,也劝过江野别把青囊铁牌示人,每一次都只说自己见过一点影子。

三十年前那段空白履历之后,孟绍文留在江城,一待就是大半辈子。照夜死在雨夜,苏婉清带着孩子守住那块牌,他却把旧号压进药箱底,连西和诊所的履历也从那一年才开始写。眼下江野真的走进归藏,石阶下的名单也被打开,再说自己只见过影子,已经连孟绍文自己都骗不过去。

昨夜的火没有烧起来。下一次,对方未必还会把时辰留在加热管上。

他从随身药箱最底层取出一只旧布袋。袋中是一枚缺了边的木印,正面刻着一片青叶,背面只有两个小字。

青四。

老周进屋时,孟老把木印放到桌上:“替我接山外联络点。”

“现在?”

“现在。”孟老看着那枚躲了三十年的木印,“告诉江野,孟绍文愿意作证。”

他停了一会儿,声音不高。

“名单上的青四,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