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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一早把三台电脑搬进离线室。一台只读任务卡镜像,一台存启岳历年公开版本,核验过程单独记在第三台上。机器之间不接数据线,文件靠一次性存储盘转移,每过一台便重新计算校验值。

裴照交来的卡先过材料检验。芯片批号属于启岳停用前最后一批甲级任务卡,卡面油墨、压层厚度和白河旧回执留样一致。纸质编号“qY-A-1937-044”也不是随手编的,甲级序列表里确有这一号,原登记状态却写着未启用。

未启用的空卡落进注销端口,又带出一份新任务,说明有人碰过旧卡库。它可以证明启岳甲级链被重新调用,仍不能证明调用者就是甲库现任席位。旧系统允许转签、代录和离线回写,任何一环缺了人员映射,名字都接不上去。

沈墨把这项限制写在核验页第一行,随后才拆目的码。

数据块分成任务类别、对象号、路线段和目的尾码。任务类别译作“旧线清退”,对象号与孟绍文旧行号登记末两位相同,路线落在西线第四段,目的尾码只有“甲三”。卡面没有“青四”两个汉字,也没有地点名称,裴照昨夜说的内容需要另找记录印证。

七号从旧档库调来白河任务格式。启岳甲级任务从不把对象姓名直接写在卡上,只写对象号,执行人用随卡的离线对照页识别。青字外签早已废止,现存对照页只有一份二十年前的归档抄件。抄件中,“青四”的对象号与任务卡完全一致,抄录人、入库时间和页码都能查到,纸页没有近期改写痕迹。

“对象是孟老,这一段能落了。”七号说。

“只能落对象号对应旧行号。”沈墨纠正他,“卡是什么时候写入、写卡的人知不知道孟老现在住哪儿,还是两回事。”

江野在别院接通离线室的单向视频。画面只能看桌面,档案库里的其他声音传不过去。他让老周把孟老的安保维持原样,没有因为一张卡增派陌生面孔,也没有把任务内容告诉院外的人。

“甲三”还没有落地,第四册目录抄件当天从归藏带回后便一直单独封存。沈墨申请开柜,顾微、归藏见证员和公证保全人员同时上线,三方报码一致,电子柜才弹开。

抄件第七行仍写着“□井封存”。首字被旧墨和折痕盖住,谁也没有补写。题名后列着异库号,最末那枚追索小章的尾码正是“甲三”。

任务卡与目录都出现甲三,只能说明两份材料可能指向同一组追索分类。甲三也可能在不同年份重复使用,单凭两个字,还不能把任务目的写成目录题名。

沈墨转去核对码本版本,启岳停用前共有六版甲级目的码,夜系只拿到其中四版。任务卡的写入结构使用第六版,缺失的恰好是第五版到第六版的转换表。若直接拿第四版解释,甲三对应的是人员撤收,与旧物封存对不上。

顾微翻查五处仓旧合同的附件库,找到一张报废设备移交表。表格由启岳服务部门和一家老药材运输公司共同签过,页脚版本号与第六版任务卡相同。附件后面有一页“旧路俗名转换”,用来提醒司机不要把历史称呼写进现行运单。

转换页共有十二项,其中一项写着:西线四段井存点,旧称西井,目的尾码甲三。

这张表不是夜系制作的:运输公司十年前清算,原件现存于产权方档案库,扫描件在夜系接管前已经生成;沈墨调出首次入库时间和旧校验记录,两者都早于这轮调查。公证人员又联系原档保管方,对方只确认页面属于当年移交附件,不解释“西井”具体在哪座城。

问松外签注销回执提供了另一处交叉点。先前从回执中恢复出的去向是西线四段,当时没有地点,也没有收件人。沈墨把回执号结构与移交表对照,前六码落在同一条旧路线,末段却缺了一位,能够证明它们属于同一段路,证明不了问松本人去过西井。

第六版任务卡给出尾码,旧路俗名表把甲三释作西井,问松回执又把路线压在西线四段。几个人把三处来源的年代与缺口分别写清,核验页上这才出现“西井”二字。

顾微特意把目录原文和释名分成两栏。左栏保持“□井封存”,首字状态仍是不可辨;右栏写“第六版目的码释名为西井,尾码甲三,与目录追索尾码一致”。补足的是任务目的码,不是修复目录上的旧字。

江野看着两栏记录:“能不能追地址?”

“码本只给俗名和路线段,没有城市。”沈墨说,“移交表当年服务过四个省,西线四段也不是一条固定公路。现在查到的是一个可以检索的旧节点名,不能拿它直接导航。”

任务卡里的对象号、路线段和目的尾码都有了外部记录。签发席位“甲库转三”仍没有人员映射,注销端口也只能定位到一台二十年前退役的设备。谁把空卡拿出来,谁让端口重新通电,现有数据没有回答。

沈墨按与裴照的约定制作二十四小时核验单,只写卡片真伪、断链顺序和目的码释名,不要求他加入后续追查。原件继续留存需要重新确认,夜系不能凭一次交接无限期扣住。

下午四点,核验单刚写完,别院那边打来电话。

老周说孟老的私人手机响了一次。来电显示的是江城旧区号和一串固定号码,孟老看到号码后,手里的药碗险些落地。苏婉清认得那串数字,十多年前每张处方笺的页脚都印着它。

西和诊所的旧电话。

沈墨立刻查询号码的公开状态,登记信息显示它随诊所注销一并停用,十七年前已经回收,此后没有重新分配。来电显示可以伪造,停用记录也不能证明电话真的从旧诊所打出,他让老周保留手机,不要回拨,更不要删除通话记录。

电话总共只接通七秒,孟老按下免提后,对面没有报名字,只问了一句:“旧方的剂量,还记得吗?”

老人没有回答,对面也没有再说话,七秒一到便自行挂断。

没人回拨。

江野让老周把别院出入口记录封存,孟老仍留在原来的房间,没有失踪,也没有受到袭击。沈墨则把刚写下的“西井”暂时压回档案夹,转去保全这通电话的信令记录。

他们刚得到“西井”这个旧名,十七年前注销的诊所号码便打到了青四手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