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他的bb机就“哔——哔”地叫了起来。毛小兵看了看bb机说:“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好哥,我们一起去回个电话。”
两人骑了一个自行车,来到西康路上,找了个有电话的小店,按着来电打了回去。
听筒里就传来周冰清甜美的声音:“小兵,是你吗?”
“学姐,是我,有什么好事?”
“小兵,是这样,我一个朋友听说我和你们成立工作室,就给我推荐了一个专门代办营业执照的人,你们要不要见见。”
“人还靠谱吗?”
“那个人我不熟,但给我推荐的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据他说那也是他的发小,不会坑我的。”
“那行啊,明天我们约到哪里见一面?”
“明天上午我有课,你们过来行吗?”
“行,我明天上午要去过户,我过不来,我让李鹏和姜好过来,几点,在哪里等?”
“十点过十分吧,就在校门口吧,《站在高岗上》这首歌我把创意和谭主任说了,谭主任说是一个很好的尝试,正让乐队的几个同学一起想办法,到时候喊你过来一起听听。”
“好,期待你的好消息。”说完两人互道再见,才挂了电话。
回到房子里,把情况和李鹏说了,让他明天和姜好一起过去谈一下,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就委托别人代办,花点钱,但速度更快。
一夜无话。
1989年10月4日,国庆长假收尾,街头的节日余温尚未散尽,街道两旁悬着的红旗还未完全撤下,城市已然恢复了规整的日常作息。这是节后首个工作日,清晨的薄雾微凉,毛小兵和范伯一早便收拾妥当,揣着厚厚一叠证件与存折,奔赴房管部门,敲定小洋房最后的过户事宜。
八十年代末的房产过户没有后世的电子化流程,全程都是纸质材料、人工审核、层层核验,步骤繁琐却格外稳妥。范伯已经提前找人打了招呼,双方一起抵达区房管所。彼时办理私房交易手续严谨规范,买卖双方需当场出示工作证、身份证明以及房屋原始所有权证,缺一不可。工作人员逐一核对双方身份信息,核验房屋产权档案,确认这套小洋房产权清晰、无纠纷、无查封抵押记录后,指导众人当场誊写、签署制式房屋买卖契约。一笔一划的字迹工整郑重,白纸黑字落定交易条款,清晰标注房屋坐落、面积、交易总价、付款方式与产权交割时间,双方签字、按上手印,一式三份各自留存。
契约签妥后便是核验估价与税费缴纳。交易所工作人员对照当年房产交易标准,核实房屋申报成交价,结合实地核验的房屋状况核定税费。毛小兵全程沉稳配合,范伯在一旁帮着核对各项单据、清点票据,生怕遗漏半点流程。缴完契税、交易手续费后,一张张泛黄的完税票据、缴费凭证整齐收好,这才进入正式过户审批环节。工作人员将交易信息录入纸质台账,归档所有交易材料,完成产权转移登记,注销原房主的房屋权属记录,正式启动新产权核发流程。办完核心过户手续,手里攥着沉甸甸的过户受理回执,意味着这套心仪已久的小洋房,产权已然正式划转至毛小兵名下。
按照当年房产交易的硬性规定,房屋产权过户后必须完成属地街道备案,才算彻底走完全部流程,杜绝私下交易、产权不明的乱象。离开交易所,两人马不停蹄赶往房屋所属的街道办事处。街道干事接过房屋买卖契约、过户回执、双方身份证明等全套材料,仔细审阅核对,逐一登记房屋交易信息、新旧房主身份信息与房屋权属变更情况,手写录入街道房产管理台账,留存备案卷宗。确认信息无误、材料齐全后,干事加盖街道公章,出具了街道备案证明。这一纸公章,为此次房产交易再添一层官方背书,意味着房屋交易全程合规、权属变更正式纳入街道户籍与房管管辖体系,彻底杜绝后续隐患。
所有官方手续尘埃落定,最后一步便是结清房屋尾款。范伯和毛小兵一起来到离街道办不远的工商银行,将余款十二万八转入范伯的账户,范伯查了账户确认钱到了,当场在银行就出具了手写收款收据,清晰注明“收到某某房屋交易尾款,房款全额结清,钱款两清”,签字落款、按下手印,正式终结所有钱款往来。至此,这套小洋房从交易签约、官方过户、街道备案到全款交割,所有流程全部圆满办结。
所有官方手续尘埃落定,诸事顺畅圆满,一上午的奔波总算落了地。时值正午,日头暖融融的,褪去了晨间的微凉。毛小兵心里轻快,转头看向身旁忙活大半日的范伯,语气诚恳地道,今天辛苦范伯跑前跑后,手续办得妥妥帖帖,必须好好请你吃顿便饭。范伯几番推辞,终究拗不过毛小兵的执意,两人就近找了银行旁临街的家常小饭馆。
八十年代的街边饭馆朴素热闹,墙面刷着斑驳的白漆,木桌木椅擦拭得干净利落,后厨飘出浓郁的烟火气,零星食客低声闲谈,满是市井温情。两人选了靠窗的空位坐下,褪去了一早奔走的仓促,周身松弛下来。毛小兵熟稔地让店家拿来菜单,斟酌着点了三个家常菜,荤素搭配,分量实在。考虑到范伯平日爱喝点小酒,他特意嘱咐店家打了二两温热的黄酒,单独摆到范伯面前,自己则开了一瓶冰镇啤酒,全程陪着范伯。
饭菜很快上桌,热气腾腾,香气扑鼻。范伯端起黄酒抿了一口,醇厚温润的酒液入喉,连日帮忙对接看房、对接手续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他看着窗外街景,语气欣慰,今天这事儿办得漂亮,产权清晰、手续齐全、街道备案也落了实,这小洋房算是稳稳当当归你了。话语中不乏落寞之意。
毛小兵宽慰着说:“范伯,儿孙自有儿孙福,既然他们执意要出去,那不如随了他们的心愿,说不定在外面也能闯出一片天地。这样你也没有遗憾了。”毛小兵心想:就是不知道当他的女儿从国外回来,看到自己所谓的成功,还不如这房子增值的收入时,会作何感想。
毛小兵抬手给范伯添了些酒,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真心实意地道,这次多亏了你兜底张罗,不然我两眼一抹黑,这么复杂的手续根本办不下来。
几杯淡酒、几口家常菜下肚,气氛愈发松弛。毛小兵知晓范伯在这片老街混迹多年,人脉广、门路多,对周边房源行情格外熟悉,是地道的老街通。
趁着闲聊的空档,他顺势开口托付,范伯,我今天跟你说句心里话,我格外中意这种老式小洋楼,住着舒心、格局也好。这次顺利拿下这套,我还想着后续再物色几套,不管是自住还是留着,都是踏实的底气。你在街面人头熟、消息灵,往后麻烦你多帮我打听打听,周边但凡有闲置、打算出手的小洋楼,不管地段新旧、面积大小,只要产权干净、靠谱稳妥,你都第一时间告诉我。
范伯闻言放下酒杯,眼神认真地应了下来,这事包在我身上。这片老街的宅子、洋楼,哪家空置、哪家有意出让,我大致都有数。接下来我多跟街坊邻里、老街旧友打听着,有合适的消息立马给你回话,绝对帮你把好产权、人品这两道关,绝不找有纠纷的房源。
毛小兵闻言心中安稳,抬手举杯示意,“多谢范伯,这事就拜托你了。如果成交了,不会少了你的介绍费的。”
两人相视一笑,轻轻碰杯,啤酒的清爽搭配黄酒的醇香,简单的家常便饭,吃得踏实又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