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江镇的青石板广场上,硝烟未散,血水混着泥水在砖缝间肆意流淌。
“扑通!”
英军远东舰队特遣编队指挥官哈里森上校,被五花大绑着,像拖死狗一样被猴子一脚踹在泥地里。
他那身原本笔挺华贵的白色海军制服,此刻沾满了黑泥和同僚的鲜血,狼狈到了极点。
在他身后,几十个残存的英国水兵双手抱头,瑟瑟发抖地跪成一排。
周围,是成百上千双充满仇恨与快意的华人眼睛。
“你这是战争犯罪!我是大英帝国皇家海军上校!”哈里森挣扎着抬起头,虽然脸颊肿胀,但百年列强刻在骨子里的傲慢依然让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你必须给予我符合日内瓦公约的战俘待遇!否则,大英帝国的舰队会把这里彻底夷为平地!”
林默坐在一箱刚刚从军舰上缴获的高爆弹药上,手里拿着一块带血的白毛巾,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把切开过无数喉咙的军用刺刀。
听到哈里森的叫嚣,林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站起身,军靴踩在水坑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步走到哈里森面前。
“日内瓦公约?”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的弧度。
他猛地抬起右腿,带有防滑钢钉的厚重军靴,毫不留情地踩在哈里森的脸上,将他那张高贵的脸庞狠狠碾进腥臭的泥水里!
“唔——!”哈里森发出痛苦的闷哼,鼻梁骨传来碎裂的脆响。
“你们英国人把华人当猪狗锁在矿坑里的时候,怎么不提公约?你们用120毫米舰炮轰击平民镇子的时候,怎么不提公约?”林默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如坠冰窟的森寒杀气,“在这片吃人的林子里,老子的枪,就是公约。”
林默移开军靴,看着满脸是血、大口喘息的哈里森,目光扫过全场。
“猴子,去镇上的电报局,用明码给仰光总督府发报!”
林默的声音陡然拔高,穿透了整个广场的喧嚣。
“告诉英国人,他们的舰队指挥官和水兵在我手里!要活的,拿东西来换!”
“一个上校,明码标价!换十台德国产最新式工业车床、两台大型水压机、两吨兵工厂级别的无烟火药、外加五万支盘尼西林!”
“普通水兵,每人换一万发子弹和五十箱牛肉罐头!”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死寂。
无论是跪在地上的英国人,还是围观的华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哈里森连脸上的血都顾不得擦,难以置信地尖叫起来:“你疯了!这是战略物资!总督府绝对不可能把工业机床和无烟火药交给你这种军阀!你这是在敲诈大英帝国!”
“不给?”林默蹲下身,手中的刺刀轻轻拍打着哈里森的脸颊,刀锋的冰冷让哈里森浑身剧烈颤抖,“不给没关系。明天开始,每天切你一根手指头送去仰光。手指头切完了切脚趾,脚趾切完了削人棍。我倒要看看,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面子,值不值这几台破机器!”
哈里森彻底崩溃了。
他看着林默那双没有任何人类感情色彩的眼睛,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讲规矩的军人,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个敢把列强当肥猪宰的活阎王!
“发!我发!我让他们给!什么都给!”哈里森痛哭流涕,心理防线彻底粉碎。
围观的华人们看着往日高高在上的洋大人像一条狗一样摇尾乞怜,一股前所未有的极致爽感直冲天灵盖!
不仅打了胜仗,还要让列强连本带利地吐出工业命脉,这种翻身做主人的痛快,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解气!
就在这时,赵铁柱满身黑灰、气喘吁吁地从镇子东头跑了过来。
“团座!镇东头黄家那几个大买办有动静!这帮狗汉奸,平时帮着洋人和吴萨瓦吸咱们华人的血,现在看洋人的军舰沉了,正把一箱箱的大洋和粮食往马车上搬,准备往南边逃!”
林默站起身,眼中的杀机如同实质般爆射而出。
“逃?吃华人的血肉长了一身肥膘,还想带着油水跑路?”
林默一把抓起旁边的汤姆逊冲锋枪,“咔嗒”一声推弹上膛。
“封锁镇口!连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一营全体集合,给我抄家!”
三江镇东头,黄家大院。
十几辆装满沉重木箱的马车正准备冲出大门。黄老爷穿着一身名贵的丝绸大褂,满头大汗地指挥着家丁:“快!快走!等那帮丘八反应过来就来不及了!”
“砰!”
一声枪响,跑在最前面的马匹被一枪爆头,巨大的马尸轰然倒地,将后面的马车全部堵死。
林默带着几十个杀气腾腾的老兵,如同黑色洪流般涌入大院。
黄老爷吓得双腿一软,但还是强撑着爬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红色大印的公文,色厉内荏地大喊:“林团长!你不能动我!我这是大英帝国领事馆挂牌保护的产业!你敢抢我的东西,就是挑起外交争端!”
“外交争端?”林默大步走上前,一把夺过那张公文,当着黄老爷的面撕得粉碎,直接砸在他的脸上。
“老子连大英帝国的驱逐舰都炸成两截了,还怕多宰一条洋人养的狗?”
林默没有任何废话,抬起军靴,狠狠一脚踹在黄老爷的膝盖上。
骨裂声中,黄老爷惨叫着跪倒在地。
“工兵锹!给我砸!掘地三尺,把这帮买办吸的血全给老子榨出来!”
“是!”
如狼似虎的老兵们挥舞着工兵锹和枪托,暴力砸开了黄家那几座平日里戒备森严的巨大私库。
大门被撬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震撼!
绝对的震撼!
伴随着“哗啦”一声巨响,成百上千袋的白米、精面粉如同雪白的瀑布一般,从堆积如山的粮垛上倾泻而下,瞬间淹没了众人的脚踝。
另一边,几个用铁皮加固的沉重红木大箱被暴力砸开。
“当啷啷!”
黄澄澄的金条、白花花的袁大头和银元宝,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滚落而出。
在火把的照耀下,那些真金白银折射出极其刺目的光芒,几乎要刺瞎所有人的眼睛!
除此之外,还有成箱的进口盘尼西林、磺胺、消炎药,以及堆积如山的军用毛毯和棉布!
“咕咚。”
赵铁柱死死盯着那堆积如山的粮食和黄金,狠狠咽了一口唾沫,眼眶瞬间红了。
几个月了!
他们这群溃军在丛林里吃树皮、嚼草根,伤兵因为没有一片消炎药而活活烂死。
而这群买办的仓库里,粮食多得底层都发了霉,金银财宝堆得像山一样高!
“团座……”赵铁柱的声音都在发抖,眼泪混着脸上的黑灰流了下来,“咱们不用啃树皮了……这些粮食,够咱们八百个兄弟,敞开肚皮吃上三年!”
林默看着这令人头皮发麻的巨额财富,脸上的线条依旧冷硬如铁。
“拿华人的血汗填饱的肚子,今天老子让他们连本带利全吐出来!”林默转过身,看着那些眼睛发绿的士兵和矿工,“全营换装!把药发给重伤员!杀猪,宰羊,今晚全军吃肉!”
“吼——!!!”
整个黄家大院爆发出掀翻屋顶的狂吼。
极度的暴富爽感,让这支曾经濒临绝境的残军,在这一刻迎来了真正的涅盘。
不仅赢了面子,更赢了里子。
基地的生存危机,在这一场冷血的清洗中,被彻底终结。
……
傍晚时分,夜幕低垂。
三江镇的广场上燃起了几十堆巨大的篝火。
大块的肥肉在铁锅里翻滚,白米饭的香气混合着柴火味,在空气中弥漫。
老兵们端着大洋瓷碗狼吞虎咽,华人矿工们围坐在火堆旁,喜极而泣。
林默独自坐在一箱高爆弹药上,用一块略显粗糙的棉布,仔细擦拭着手中汤姆逊冲锋枪的枪机。
喧嚣与狂欢仿佛都与他无关。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陈婉柔披着一件略显宽大的军大衣,静静地走到林默身边。
火光映照着她那张精致却透着疲惫的脸庞。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白天他如杀神般敲诈列强、屠杀买办,残忍得令人发指;此刻他却冷静得像一块冰,眼神里没有丝毫暴发户的狂热,只有深不见底的筹谋。
这个男人太可怕,但也正是这种可怕,在这乱世中赋予了华人一种绝对的安全感。
“林团长,你真的很无赖,但也真的很有效。”陈婉柔拢了拢大衣,轻声开口。
林默没有抬头,依然专注地擦拭着枪膛:“在这片吃人的林子里,当君子活不过三天。只有比豺狼更狠,才能把人当人看。”
陈婉柔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味的空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一份用牛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圆筒,递到林默面前。
“那封血书,是我外祖父托人送出来的。沈家主港口,我陈家跑暗线,这条怒江水路原本就是两家拧成一股绳在撑。”陈婉柔看着林默,语气极其认真,“买办的粮食总有吃完的一天,你敲诈来的洋人机床,也需要源源不断的钢铁原材料和工业销路。你今天把英国人和大军阀得罪死了,明面上的商路已经彻底断绝。你想在南洋真正站稳脚跟,靠抢,是建不起一座城的。”
林默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她。
陈婉柔缓缓展开那张牛皮纸,那是一张手工绘制、密密麻麻标注着红蓝线条的巨大地图。
“这是我陈家三代人,用命蹚出来的南洋华商秘密贸易网络图。从缅北到曼谷,从仰光到星洲,所有的暗桩、黑市接口、走私航道和武器掮客,全在上面。”
陈婉柔看着林默的眼睛,一字一顿,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既然林团长敢把天捅个窟窿,那我们南洋华商,就敢陪你赌一把大的!我们结盟,成立属于华人自己的贸易公司。你出枪杆子,我出渠道,我们一起,建立一条列强永远掐不断的大动脉!”
林默看着那张象征着南洋地下规则的贸易网络图,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锋利的弧度。
这,才是他今天布了这么大的局,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