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夜稍晚,千岛国首都,雅城,总统府。
富丽堂皇的宴会厅内,留声机里正播放着悠扬的古典交响乐。空气中弥漫着高档雪茄和法国香槟的奢靡香气。
草埔唐人街那边还在死守,先遣空投队也还没同外港主力真正会师,整座雅城依旧没有真正落进星洲手里。
苏哈诺穿着笔挺的元帅服,手里端着高脚杯,正与几名西方驻外武官谈笑风生。
“最多再过一个小时,哈伦将军的捷报就会传回雅城。”苏哈诺摇晃着金黄色的酒液,眼中闪烁着残忍与傲慢,“那个叫林默的华人军阀,居然妄想用几艘破木船和烂货轮挑战我们的大舰巨炮。今晚过后,南洋将再也没有星洲这个名字!”
周围的将领和武官们发出一阵哄笑。
“华人在南洋,天生就该是为我们提供财富的苦力。一群连军舰都没有的泥腿子也想建国?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一名千岛国陆军将领满脸不屑地附和。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
宴会厅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极其粗暴地撞开。
一名浑身被冷汗浸透、连军帽都跑丢了的通讯参谋,像见了鬼一样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重重地摔在名贵的地毯上。
“总统阁下……出、出事了……”
“慌什么!成何体统!”苏哈诺脸色一沉,厉声呵斥。
“没了……全没了……”通讯参谋绝望地抬起头,声音凄厉得如同夜枭,“皇家第一舰队……全军覆没!”
“啪啦!”
苏哈诺手中的高脚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整个宴会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留声机里的交响乐还在悠扬地放着,却显得无比诡异。
“你再说一遍?!”苏哈诺一把揪住参谋的衣领,双眼赤红如血,口水喷了参谋一脸,“哈伦手里有一艘轻巡洋舰,四艘驱逐舰!林默连一艘正经军舰都没有,他拿什么打?!怎么可能全军覆没?!”
“是真的!海军部刚刚收到的绝密明码求救电报!”参谋哭喊着,浑身抖若筛糠,“星洲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种能在贴近海面飞行的‘炸弹’!速度比飞机还快!没有开炮,没有交火……仅仅三分钟,旗舰被拦腰炸断,四艘驱逐舰全部沉没!哈伦将军……阵亡!”
轰!
这个消息如同千万吨当量的核弹,在宴会厅里轰然引爆。
在场的所有西方武官和军事顾问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贴海飞行?速度比飞机还快?自动寻的?
“制导武器?!这不可能!”一名英国海军武官失态地尖叫起来,“目前只有超级大国在实验室里搞这东西,远东的泥腿子怎么可能拥有这种跨时代的技术?!”
苏哈诺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没等他从舰队覆灭的噩梦中清醒过来,窗外的夜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撕裂苍穹的凄厉尖啸。
“呜——呜——呜——!”
那是雅城外港的防空最高警报!
……
雅城外港,丹戎不碌港。
这里是千岛国最大的进出口集散中心,也是拱卫首都的最后一道海上大门。
此时,外港岸防炮台的指挥官正举着望远镜,惊恐万状地看着远方的海平线。
海面上,没有返航的皇家第一舰队。
只有一片黑压压的钢铁大陆!
七百多艘悬挂着星洲五星赤龙旗的庞大舰队,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远古巨兽,正以一种碾碎一切的狂暴姿态,直扑港口!
“开火!岸防炮立刻开火!拦住他们!”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咆哮。
然而,林默根本没有给他们开炮的机会。
打头阵的,赫然是那六艘刚刚在海战中屠杀了千岛国舰队的“黄蜂级”导弹快艇!
虽然它们背上的十二枚反舰导弹已经全部打空,但作为前苏联暴力美学的结晶,每一艘黄蜂级快艇的前后甲板上,都装备着两座AK-230双联装30毫米自动舰炮!
在正规海战中,这是用来防空的末端近防武器。
但现在,当它们抵近海岸,把炮口压平,对准陆地上的步兵工事时,那就是世界上最恐怖的血肉绞肉机!
“自由开火!把他们的岸防阵地给我犁平!”
快艇指挥官猛地挥下手臂。
“哒哒哒哒哒——!”
十二座双联装30毫米机关炮,以每分钟一千发的恐怖射速,发出了撕裂耳膜的怒吼!
密不透风的暗红色曳光弹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死神之网,犹如一场横扫地面的金属风暴,狠狠砸在千岛国的岸防阵地上!
“轰!轰!轰!”
二战时期遗留下来的老旧混凝土碉堡,在30毫米穿甲燃烧弹的疯狂洗礼下,简直就像豆腐渣一样脆弱。水泥碎块漫天飞舞,沙袋被瞬间撕裂。
那些还没来得及装填炮弹的千岛国炮手,连惨叫都发不出,就被大口径机炮直接打成了漫天血雾!残肢断臂伴随着燃烧的泥土,被气浪掀上了半空。
紧接着,庞大的远洋货轮逼近了浅水区。
被铁链死死固定在甲板上的十几辆m4谢尔曼坦克,同时转动炮塔。
“轰隆——!”
75毫米高爆弹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将港口残存的几座152毫米岸防炮连同弹药库一起,彻底炸成了冲天火海。
火力压制!
毫无保留的绝对火力压制!
在星洲这支不讲道理的“杂牌”舰队面前,千岛国首都的国门,被硬生生轰成了一地碎渣!
“跳板放下!全军突击!”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汽笛长鸣,数十艘登陆艇和改装客船直接以极其野蛮的姿态冲上了海滩,狠狠撞在了钢筋水泥的栈桥上。
“杀——!”
赵铁柱端着汤姆逊冲锋枪,犹如一头出笼的猛虎,第一个跃出船舱。
在他身后,三千名全副美械、双眼赤红的星洲海军陆战队士兵,犹如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港口。
火焰喷射器喷吐出几十米长的火龙,将躲在仓库后方的守军烧成了焦炭。手榴弹如雨点般砸进战壕,爆起一团团猩红的血花。
千岛国外港的几千名守军,本就是些欺软怕硬的兵痞,平时抢劫华人商铺是一把好手,哪里见过这种武装到牙齿、满眼杀气的百战老兵?
仅仅抵抗了不到十分钟,防线便宣告全线崩溃。无数土着士兵丢盔卸甲,哭喊着向雅城市区逃窜。
港口肃清!
星洲的五星赤龙旗,在千岛国首都外港的最高处,迎风飘扬!
“报告将军!港口已被我军全面控制!”
赵铁柱满身硝烟味地跑回栈桥,激动得嗓子都在发抖:“咱们发财了!港区仓库完好无损!里面堆满了他们没来得及运走的战略储备!十几万吨的橡胶、锡矿,两座军火库,还有十几艘满载燃油的万吨货轮,现在全归咱们星洲了!”
这就是林默不顾一切强行登陆的底气!
打空了武库又如何?
打进敌人的老巢,敌人的国库就是星洲最好的血包!
林默踏着沾满血水的军靴,缓缓走下跳板,双脚稳稳地踩在了千岛国的土地上。
海风猎猎,吹动他的军服。
他看着满地狼藉的港口,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俘虏,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一百多年了。”
林默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所有星洲士兵热血沸腾的铁血杀伐。
“一百多年来,南洋的华人就像猪狗一样,任由这群土着和列强宰割。”
“今天,老子带着你们,踩在他们首都的土地上。我要让整个南洋知道,华人的血,绝不能白流!”
所有的陆战队士兵高举钢枪,爆发出掀翻海浪的狂吼。跨海武力投送成功的极大满足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然而,就在星洲军刚刚建立起桥头堡的这一刻。
“轰隆隆——!”
一阵犹如闷雷般的连环巨响,突然从雅城市区深处的方向滚滚而来。
连外港的大地,都在这沉闷的炮声中微微发颤。
林默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般刺向市区的方向。
只见十几公里外,原本被夜幕笼罩的城市上空,此刻已经被漫天的火光映照得犹如修罗血狱!
“滴——滴滴!”
通讯兵背着大功率电台狂奔而来,脸色惨白:“报告将军!截获敌军内线电报!”
“苏哈诺的近卫王牌第一装甲师,已经对‘草埔’唐人街发动了最后总攻!他们动用了105毫米重型榴弹炮!华人护卫队的防线已经被炸穿了!”
“最多还有半个小时,王牌师的步兵就会彻底冲进唐人街!他们下达了屠街令,一个不留!”
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刚刚胜利的喜悦被一股极其强烈的紧迫感彻底撕碎。
半个小时!
从外港到市区,隔着十几公里的街区和无数敌军的街垒,而星洲的陆战队全是步兵,怎么可能在半小时内杀穿过去?!
赵铁柱的眼睛瞬间红了,咬牙切齿地握紧了冲锋枪。
林默死死盯着那片被炮火映红的天空,眼神中爆发出比深海坚冰还要冷酷的疯狂。
他一把拉开枪栓,子弹上膛。
“步兵跑不过去,那就给老子上车。”
林默转过头,指向港口货场上停放的那两百余辆主运力卡车,以及千岛国守军丢弃的那十几辆装甲车。
“所有人,立刻征用港口一切带轮子的东西!”
“三分钟后,全军突击!给老子碾进雅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