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就带你们,用命给它砸出来!”
林默那冰冷而暴烈的话语,在地下船坞的穹顶下久久回荡,如同重磅铁锤般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时间,倒回两天前。
马六甲海峡被英美联合舰队强行切断的四十八小时内,星洲这座刚刚燃起勃勃生机的重工业堡垒,瞬间体验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绝境。
海面上,狂风卷集着乌云。两艘悬挂着米字旗和星条旗的万吨级重型巡洋舰,如同两座不可逾越的钢铁山脉,死死封锁了整条主航道。不仅如此,他们甚至派出了三艘嚣张至极的驱逐舰,直接压到了星洲十二海里领海线的边缘疯狂游弋!
“轰——!”
每天清晨,驱逐舰的主炮都会朝着星洲外海的无人海域开上几炮。那震耳欲聋的炮声,伴随着几十米高的冲天水柱,是列强对华人政权最赤裸裸的武力恐吓。
“看到了吗?这就是没有重型军舰的下场!”联合舰队的无线电广播,每天都在公共频道里肆无忌惮地嘲笑着,“星洲的黄皮猴子们,乖乖在岛上等死吧!”
外部的极限施压,迅速在星洲内部引发了剧烈的连锁反应。
市面上,原本平稳的物价在几个小时内犹如脱缰的野马般疯狂飙升。大米、药品、燃油,甚至连最普通的食盐,价格都翻了足足三倍!一些刚刚从千岛国撤回来的华侨人心惶惶,街头开始出现抢购潮。
甚至有几个在南洋混迹多年的老派商贾,暗中勾结,想要趁机囤积居奇,发这笔国难财。
统帅部,林默的办公室大门被猛地推开。
“司令!南区出现三家粮行拒绝售粮,他们把大米全藏进了地窖,想等价格再翻一倍!”赵铁柱双眼喷火,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把枪套捏得咯咯作响,“还有北区的几个油商,也在暗中转移柴油!”
林默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在低头修改那份复杂的潜艇蓝图。
听到汇报,他没有抬头,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抓人。”
“抓了之后呢?”
“带到市中心广场,当着所有人的面,枪毙。”
赵铁柱浑身一震,眼底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猛地立正:“是!”
十分钟后,星洲市中心响起了三声清脆的枪响。三名企图发国难财的奸商直接倒在血泊中,连求饶的机会都没给。
紧接着,星洲要塞的巨型广播里,传出了林默那没有任何人类感情的铁血军令:
“传我军令!全星洲即刻起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实行全面战时配给制!”
“所有粮食、燃油、药品、钢材,全部收归军管!任何人敢私自倒卖、哄抬物价、动摇军心者,杀无赦!”
“将星洲所有的备用电力、燃油和还能用的高标号钢材,不惜一切代价,全部倾斜给04号地下船坞!”
铁腕之下,雷霆万钧。
星洲内部的恐慌,被林默用最粗暴、最直接的见血方式强行镇压了下去。整个星洲如同一台被逼到极限的齿轮,开始以一种令人牙酸的方式疯狂内卷,将最后一丝血液输送向那个绝密的地下工程。
然而,在04号地下船坞内,气氛却比外界更加令人窒息。
巨大的高压水银灯将船坞照得如同白昼。总工程师陈工看着堆积在空地上的那堆材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花白的头发大把大把地往下掉。
那是从星洲各地紧急搜刮来的废旧铁轨、普通的低碳造船钢板,甚至还有从报废装甲车上拆下来的外壳。
“司令!这不行啊!”
陈工抓着手里的游标卡尺,几乎是在绝望地哀嚎。
“咱们要造的是潜入深海的现代潜艇!潜艇的耐压壳,不仅要求材料具有极高的屈服强度,而且那水滴形的双曲面弧度,对加工精度要求极高!”
陈工指着那些普通钢板,老泪纵横:“这种低碳钢,屈服强度连两百兆帕都不到,下潜三十米就会被深海水压捏成一张废铁皮!更别提咱们手里只有那几台老掉牙的苏联旧机床,那破机床的压力,根本压不出潜艇外壳那种完美的流线型弧度!”
“没有潜艇耐压壳需要的特种钢,没有能做整段壳体定型的大型精锻设备,咱们就算有全套图纸,也只能干瞪眼啊!”
深深的绝望笼罩了全场。
这是工业基础的硬性差距,是列强敢于封锁海峡的最大底气。他们算准了星洲根本没有能力独立制造出大型深海兵器。
赵铁柱和陈婉柔站在一旁,满脸惨白。
难道,他们拼尽全力抢回来的这十万华人,这八十吨黄金,真的要被这道材料壁垒活活困死在这座岛上吗?
“谁说压不出?”
林默的声音,突然在喧闹的船坞内响起。
他一把扯下披在肩上的军大衣,解开衬衣的领口,露出结实而布满伤疤的胸膛。他大步走到那堆废旧钢板前,眼神犹如在黑夜中锁定猎物的极地孤狼,透着一股不计后果的疯狂。
“普通钢材屈服强度不够,那就强行改变它的金属晶体结构!旧机床压力不够,那就用炸药来炸!”
“用……用炸药炸?!”
陈工彻底傻眼了,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司令,您别开玩笑了!那是钢板,炸药一炸,还不直接炸成碎片了?”
“那是因为你们不懂什么叫极限军工!”
林默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抓起一支粉笔,在旁边的黑板上疯狂地画出受力分析图。
“这叫‘爆炸成型技术’!”
“把多张普通低碳钢板叠合在一起,放置在特制的凹型模具上,然后沉入注满水的防爆水池底部。”
“在水池上方,悬挂精确计算过当量的c4塑胶炸药!”
林默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重重一点,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起爆的瞬间,炸药产生的高温高压气体在水中会形成几万、甚至十几万个大气压的恐怖冲击波!”
“水是不可压缩的介质。这股庞大到极点的冲击波,会以均匀而绝对霸道的力量,将钢板死死压进模具里!”
“在百万分之一秒的时间内,金属晶格会被强行挤压致密,完成冷作硬化!它的屈服强度,会硬生生翻上一倍以上!足够扛住深海一百米的水压!”
林默转过头,双眼赤红,犹如一尊疯狂的战争魔神。
“洋人卡我们的特种钢?卡我们的万吨水压机?那老子就把c4炸药,变成世界上最大的水压机!”
死寂。
整个地下船坞内,上千名工程师和工人目瞪口呆,头皮发麻。
这种疯狂的构想,简直是把重工业和死神绑在一起跳舞!稍有不慎,炸药当量计算错误,不仅钢板会碎,整个地下船坞都会被瞬间掀飞!
“还愣着干什么?马上准备模具!注水!”
林默一声怒吼,彻底震醒了所有人。
“快!听司令的!干他娘的!”赵铁柱第一个反应过来,疯狂地指挥工人们动起来。
四个小时后。
一个巨大的防爆水池准备完毕。重达十几吨的普通钢板被牢牢固定在模具上,沉入水底。
林默光着膀子,亲自上阵。他拿着镊子和天平,将c4塑胶炸药精确到克,小心翼翼地悬挂在水池上方。
整个船坞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所有人都躲在厚重的沙袋掩体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默拉出起爆线,退到掩体后,双手死死握住起爆器。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缅北惨死的弟兄,闪过雅城大屠杀中无助的华侨,闪过海面上耀武扬威的洋人巡洋舰。
压迫到了极致,唯有玉石俱焚的爆发!
“起爆!”
林默猛地按下起爆器。
“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在地下船坞内轰然爆开!
那声音根本不像是爆炸,而像是大地深处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巨大的水柱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狠狠砸在几十米高的穹顶上。
狂暴的冲击波让整个山体都在剧烈震颤,掩体上的沙袋扑簌簌地往下掉土。
“成……成了吗?”陈工浑身发抖,死死盯着水汽弥漫的水池。
起重机的马达声响起。
粗大的钢缆缓缓收紧,将沉重的模具从浑浊的水池中一点点吊出。
当水汽散去,探照灯的光芒打在模具上的那一刻。
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犹如海啸般歇斯底里的狂呼!
“神迹……这是军工的神迹啊!”
陈工连滚带爬地扑了上去,双手颤抖着抚摸着那块钢板,老泪纵横。
原本平直、粗糙的普通低碳钢,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块呈现完美水滴双曲面的厚重潜艇装甲!
在炸药十几万个大气压的恐怖冷作硬化下,钢板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裂纹,甚至透着一层令人胆寒的幽蓝金属光泽!
“司令!屈服强度四百六十兆帕!弧度误差不超过一毫米!完美!简直完美得不可思议!”陈工激动得直接跪在了钢板前,嚎啕大哭。
用一堆废铜烂铁和c4炸药,硬生生砸出了超越时代的深海特种钢性能!
这一刻,什么列强封锁,什么工业壁垒,在华人这种被逼到绝境爆发出的疯狂智慧面前,全都被碾得粉碎!
林默擦去脸上的水珠,大口喘着粗气。
他看着那块完美的耐压壳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狞笑。
“连夜开工。我要在三天之内,看到第一节壳体成型!”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
整个04号地下船坞彻底陷入了疯魔。
爆炸声接连不断,电焊的弧光日夜闪烁。林默和工人们吃住在一起,双眼熬得通红,嗓子都喊哑了。
终于,当最后一道深熔透焊缝完成。
粗犷、冰冷、充满着暴烈杀气的水滴形潜艇耐压壳体,犹如一头远古巨兽的黑色骨架,横空出世,静静地蛰伏在干船坞中!
“成了!第一壳体完工!”赵铁柱兴奋得大吼,狠狠捶打着冰冷的钢板。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终于能喘一口气的时候。
“司令!”
情报头子猴子突然连滚带爬地冲进船坞,脸色惨白如纸,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刚刚截获的加急电报。
“出事了!洋人好像察觉到了咱们在干什么!”
猴子剧烈地喘息着,声音里透着极度的恐慌:“就在十分钟前,英国人的三架反潜巡逻机突然越过领海线,开始在咱们星洲外海密集投放声呐浮标!”
“他们要把咱们这片海域的水下声音,全部锁死!”
林默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那份电报。
耐压壳才刚刚焊完第一节,洋人的反潜大网就已经逼到了家门口!
深海的绞杀,比所有人想象的来得更快,也更加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