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参崴的军港,暴风雪犹如无数把锋利的钢刀,疯狂切割着这片被冰封的远东大地。
林默从太平洋舰队地下司令部走出来时,黑色的呢子大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那双冷厉的眸子,比漫天飞舞的冰渣还要森寒。
“团座!”
防波堤旁,负责警戒的幽灵特战小队立刻挺直腰杆。
清一色的美式装备在风雪中泛着令人胆寒的幽蓝冷光。
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十艘悬挂着南洋商会旗帜的武装商船正静静地停泊在冰冷的海水之中,船上满载着足以让整个远东军区陷入疯狂的肉类和盘尼西林。
“立刻回船,传我命令。”林默大步流星地踏上栈桥,军靴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他的声音穿透了狂风的呼啸,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第一大队留守港口,看住我们的船和货。幽灵特战小队全员集合,立刻到底舱军械库换装!”
“是!”
十分钟后,旗舰“镇海号”的底舱军械库。
刺鼻的枪油味、高爆炸药的硝酸味,以及浓烈的荷尔蒙气息混合在一起,充斥着整个封闭的空间。
头顶的白炽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气氛烘托得无比压抑与肃杀。
五十名从缅北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幽灵特战小队成员,正在进行最后一次战前武器检查。
“咔嗒、咔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
美制m1卡宾枪的枪栓被拉动,黄澄澄的子弹被压入弹匣;m3“黄油嘴”冲锋枪换上了全新的三十发弹匣;几名肌肉虬结的爆破手正将一坨坨灰白色的c4塑胶炸药塞进战术背心的口袋里,顺手把雷管和起爆器咬在嘴里测试咬合力。
角落里,甚至还有两具满载穿甲弹的巴祖卡火箭筒被装进了防水帆布袋。
林默站在军械库中央,他已经脱下了那身标志性的黑色大衣,换上了一套没有任何军衔标志的苏军制式高寒冬装,头上戴着一顶厚实的护耳皮帽。
“兄弟们都把手里的活停一下。”
林默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群骄兵悍将,声音低沉而极具穿透力。
整个军械库瞬间死寂,所有人都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的最高长官。
“我们在缅北打出了威风,在南洋打下了一片地盘。我们现在有矿产,有商路,有港口,有数不清的真金白银。”林默指了指旁边几个敞开的精钢弹药箱,里面没有子弹,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足金金条,在灯光下闪烁着令人心跳加速的魔力光芒。
“但这就够了吗?不够!远远不够!”
林默一拳砸在装满金条的箱子上,震得金条哗哗作响。
“黄金能买来洋人的大炮,却买不来制造大炮的流水线!我们华人要想在海外真正建立一个不受任何人欺凌的国家,就必须拥有属于自己的重工业体系!机器坏了可以再造,图纸烧了可以重画,但最核心的,是人才!人才难求!”
林默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狂热和锐利,仿佛一头锁定了绝世猎物的狼王:“现在,在距离我们不到两百公里的乌苏里斯克荒原上,关着苏联最顶尖的一批重工业和军工专家。押在最前头、今晚就要被灭口的,是其中最值钱的五个老家伙!”
“这五个人里,有主导过‘喀琅施塔得’级战列巡洋舰龙骨设计的造船总工,有顶尖的弹道学大拿,还有世界上最优秀的特种冶金工程师!”
“这几个人的脑袋,就是一座能够支撑起一个现代工业强国的超级宝库!如果让他们死在古拉格的冰天雪地里,那是整个人类工业史的损失!但如果把他们完整弄回星洲,我们的南洋军工体系,就能先把最要命的骨架搭起来,少走二十年的弯路!”
林默猛地抓起一把满载的弹匣,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这一次,我们不当倒爷,我们要当一回窃国大盗!”
“不要死物,要活人!谁敢拦我们,就送谁去见阎王!”
“杀!杀!杀!”
五十名幽灵特战队员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嗜血的红光,低沉的咆哮声在底舱内回荡,仿佛一群即将挣脱牢笼的西伯利亚狼群。
从倒爷升级为跨国抢人的刺激感,让每一个人的血液都彻底沸腾了起来。
……
凌晨两点。
一辆破旧但马力强劲的蒸汽军列,在沃尔科夫上将的秘密安排下,拉响了低沉的汽笛。
“呜——!”
滚滚白烟喷涌而出,巨大的钢铁车轮在铁轨上摩擦出刺眼的火花。
这列原本用于运送煤炭的补给列车,犹如一头漆黑的钢铁巨兽,一头扎进了风雪弥漫的西伯利亚腹地。
车厢内没有暖气,随着列车不断向西北方向深入,气温已经骤降至逼近零下三十五度。
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在瞬间凝结成白色的冰雾。
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抱怨。
五十名特战队员安静地坐在两侧的木板上,借着微弱的应急灯光,用鹿皮仔细擦拭着手中的武器。
冰冷的枪械在他们手中,仿佛身体的一部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战术压迫感。
极寒恶劣的环境,不仅没有削弱他们的斗志,反而将他们磨砺得更加锋利。
林默靠在车厢角落,手里把玩着那把沾过无数人鲜血的军用刺刀。
刀锋在指尖灵活地翻飞,反射出冷冽的寒芒。
“团座,沃尔科夫那老毛子靠谱吗?”赵铁柱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双手,压低声音问道,“万一这是个圈套,咱们这几十号人可就全陷在冰窟窿里了。毕竟那些可是苏联的国宝级专家,内务部的特工肯定盯得很紧。”
“他比谁都希望那些专家死在雪崩里。”林默冷笑一声,将刺刀猛地插进旁边的木板中,入木三分。
“沃尔科夫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莫斯科的政治斗争有多残酷。只要我们把事情干得干净利落,伪造成一场完美的‘意外’,他就能用这份‘阵亡报告’在内务部面前洗清嫌疑。更重要的是,他不这么干,他的远东舰队熬不过这个冬天。”
林默看着窗外呼啸而过的茫茫雪原,眼神深邃得犹如无底的黑洞。
“这是一场双赢的交易。他要他的命和钱,我要我的国宝大脑。”
“只要这批专家落袋,我们在南洋的军工基地就能立刻上马大型水面舰艇的修造项目,甚至能自己拉出大口径舰炮的生产线。到那时候,别说周围那些土军阀,就算是英国人和美国人的舰队开过来,我们也能让他们崩碎几颗牙!”
听到这番话,赵铁柱和周围几个特战队员的眼中都闪过了极其明亮的光芒。
他们跟着林默,图的就是这份把天捅破、把地盘无限做大的豪情!
列车在狂风暴雪中艰难地向前推进。
铁轨被厚厚的冰层覆盖,车厢不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剧烈颠簸。
从海参崴到乌苏里斯克,这条平时只需要几个小时的车程,在百年不遇的暴风雪下,变得异常漫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凌晨四点四十分。
列车已经深入了西伯利亚的腹地荒原。
窗外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只有狂风卷起雪砂砸在铁皮车厢上的“噼啪”声。
突然。
“嘎吱——!!!”
一阵极其刺耳的急刹车声骤然响起,钢铁车轮在冰冻的铁轨上死死抱死,擦出大片耀眼的火星!
巨大的惯性让车厢内的特战队员们猛地向前倾倒,但所有人都在瞬间稳住了身形。
没有一丝慌乱,没有任何多余的杂音。
“哗啦!”
五十把冲锋枪和卡宾枪的保险几乎在同一时间打开,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车厢的两侧车门。
“怎么回事?”赵铁柱猛地直起身,眼神像猎豹一样警惕。
林默一把拔出插在木板上的军刺,快步走到车窗边,用戴着皮手套的手指抹去玻璃上的冰霜,透过一条缝隙向外看去。
借着列车车头的探照灯光,可以清晰地看到,前方的铁轨上,横七竖八地停着两辆装甲卡车,直接将前进的道路彻底封死。
十几个穿着厚重皮大衣、头戴蓝色大檐帽的苏联军人,正端着波波沙冲锋枪,杀气腾腾地将列车团团包围。
在装甲卡的探照灯下,这些人的脸色显得苍白而残酷。
蓝色大檐帽!
在这个年代的苏联,这种帽子只代表着一个极其恐怖的权力机构——内务部!
这是莫斯科高层最忠诚、最残忍的清洗机器!
“是内务部的督战队。”林默的眼神瞬间冰冷到了极点,瞳孔中倒映着那些军人的身影,仿佛在看一群死人。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赵铁柱咬着牙,手里的汤姆逊冲锋枪已经被攥得发出了细微的摩擦声。
“大雪封路,他们应该也是被困在半路的巡逻部队。看到我们的列车,想上来征用或者检查。”林默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冷静得让人害怕。
就在这时,车厢外传来了一阵极其粗暴的砸门声。
“砰砰砰!”
枪托重重地砸在铁皮车门上。
“开门!内务部例行检查!里面是什么人?!”一个带着浓重莫斯科口音的斯拉夫男人在门外大声咆哮着,语气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傲慢与不可一世的嚣张。
“立刻打开车门!接受检查!否则我们就开枪了!”
听到这句威胁,车厢内的幽灵特战队员们连呼吸都没有变粗一下。
所有人像是在黑暗中潜伏的毒蛇,静静地等待着狼王的指令。
只要林默一句话,外头那十几个内务部的士兵,绝对活不过三秒钟。
林默没有立刻下令开火。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身后的队员,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都把美式装备藏到大衣下面。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林默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将军刺插回腰间的牛皮刀鞘,手掌却依然虚掩在刀柄上。
他整了整身上的苏军大衣,大步走到铁皮车门前。
“哗啦”一声。
沉重的车门被猛地拉开。
狂风夹杂着大如鹅毛的雪片瞬间灌进了车厢,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车门外,一名佩戴着内务部少校军衔的军官,正用一把上了膛的托卡列夫手枪,死死指着林默的胸口。
少校的眼神阴鸷而凶狠,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林默一番,目光扫过车厢内那些穿着苏军大衣、但在黑暗中看不清面容的士兵。
“你们是哪个部队的?长官是谁?为什么深夜在这条线上行驶?”少校厉声质问,枪口直接顶到了林默的鼻子底下。
“按照战时管制条例,这列火车现在被内务部接管了!所有人,立刻下车接受搜查!如果敢反抗,就地处决!”
少校猛地一挥手,身后的几名内务部士兵立刻端着冲锋枪,踩着铁梯就准备强行冲进车厢。
极寒的黑夜中,杀机如水银泻地般蔓延开来。
林默站在车门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名不可一世的内务部少校。
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具尸体。
狂风吹动他大衣的下摆,林默那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已经无声无息地摸向了腰间的军刺。
“搜查?”
林默的声音在风雪中低沉得如同来自地狱的呢喃。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