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姆林宫,核心会议室。
空气沉闷得像灌了铅。
长达七米的橡木会议桌尽头,苏联最高领袖那极具压迫感的身躯隐藏在缭绕的烟斗烟雾中。
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像西伯利亚荒原上的狼王,死死盯着坐在对面的年轻华人。
“林默同志。”最高领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高高在上的神明在对凡人下达法旨,“星洲的地理位置太关键了。那是一把卡在东西方阵营咽喉上的锁。你作为一个地方武装势力的首领,保不住它。”
他顿了顿,吐出一口浓郁的烟圈,图穷匕见:“把海峡的防务控制权,整体移交给苏联太平洋舰队。作为补偿,莫斯科可以保证你在南洋的个人财富和荣华富贵。否则……你今天恐怕很难走出这扇大门。”
话音刚落,站在林默身后的两名克格勃高级将领,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的配枪皮套上。
杀机四伏。
这已经不是谈判,而是超级大国赤裸裸的抢劫和最后通牒。
在他们眼里,林默能在南洋折腾出一点动静,不过是趁着二战后的权力真空期捡了便宜,靠着华人抱团敢打敢拼站稳了脚跟。
但在真正的世界霸主、拥有百万钢铁洪流的红色帝国面前,这点底蕴连个屁都不算。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小国元首双腿发软的绝境,林默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哪怕半拍。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两个准备拔枪的克格勃将领。
林默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已经微凉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如果我把海峡交出去,”林默放下茶杯,目光如刀般直刺最高领袖,语气中没有丝毫惧意,“苏联将在三年内,彻底输掉这场冷战。”
“放肆!”
一名克格勃少将勃然大怒,猛地拔出托卡列夫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向林默的后脑勺:“谁给你的胆子,敢在克里姆林宫大放厥词!信不信我现在就崩了你!”
“退下。”最高领袖微微抬起手。
少将咬着牙,狠狠瞪了林默一眼,极不情愿地收回了枪,但大拇指依旧扣在击锤上。
最高领袖身子前倾,庞大的身躯带来极强的压迫感,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年轻人,狂妄是需要资本的。我倒想听听,你凭什么断定伟大的苏联会输?”
林默没有废话。
粮食和稀有金属,只是他摆上桌面的第一层筹码。
真正压箱底的牌,他一直捏到了对方彻底露出獠牙的这一刻。
他伸手探入军服内侧的口袋。
这个动作让周围的警卫瞬间绷紧了神经,枪械开保险的“咔哒”声响成一片。
但林默拿出来的不是武器,而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泛黄草图。
这张草图和夹在里面的矿样分析页,并不是他临场编出来的把戏,而是他当初清洗雅城那批旧官僚密库时,从一名德籍工程顾问留下的机密资料里抄出来的压箱底底牌。
他将草图随手扔在宽大的橡木桌上,用修长的手指在上面点了点,推向最高领袖。
“这是你们目前最高级别的绝密工程——洲际弹道导弹推进系统的燃烧室与涡轮泵结构图。”林默的声音冷硬,吐字清晰,“上个月底,你们在拜科努尔发射场进行了第三次秘密试射。火箭升空后第七十三秒,凌空爆炸。对吗?”
此言一出,整个会议室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最高领袖夹着烟斗的手猛地一顿,一截烟灰掉落在名贵的地毯上。
站在一旁的克格勃负责人安东诺夫更是脸色惨白,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苏联绝密中的绝密!
参与项目的工程师全部处于与世隔绝的状态,连克格勃内部都只有极少数核心高层知晓。
这个从南洋泥坑里爬出来的军阀,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
甚至连爆炸的具体时间都精确到了秒!
“你到底是什么人?!”安东诺夫厉声喝问,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冒了出来,手已经死死握住了枪柄。
林默根本不理会他,继续盯着最高领袖,像一个冷酷的法官在宣读判决书:“你们的工程师认为,是燃料配比出了问题,或者是液氧的加注压力不够。但他们全错了。”
前世作为顶尖特种兵,林默曾系统学习过大量冷战解密档案,其中就包括苏联早期航天与导弹工程的致命弯路。
“真正的原因,是涡轮泵的涡轮叶片材料存在致命缺陷。在三千度的高温和恐怖的离心力下,你们目前使用的钛铝合金发生了结构性金属蠕变,导致叶片断裂,打穿了管线,最终引发连环殉爆。”
最高领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死死盯着那张草图。
林默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在了苏联军工体系最痛的软肋上。
为了在核威慑上压倒美国,苏联投入了举国之力研发洲际导弹。
但材料学的瓶颈,就像一道死死卡在脖子上的铁闸,让整个工程停滞不前。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苏联的核弹头就永远只能在本土打转,根本无法对美国本土构成实质性威胁!
“你有解决办法?”最高领袖的声音终于变了,不再是刚才高高在上的施压,而是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急迫。
“当然。”林默冷笑一声,身体后仰,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钛铝合金是一条死路。想要承受那种级别的极限工况,你们必须使用‘铼钨钽’复合高温合金。”
“而恰好……”林默的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这几种特种稀有金属,尤其是高品位铼矿的矿脉线索和首批原矿样本,就在我刚刚打下的南洋星洲特区手里。真正把那条矿线和提炼体系做起来,离不开我,也离不开时间,更离不开机床、化验线和真正懂高温合金的人。”
绝杀!
这就叫扼喉反杀!
你用超级大国的武力威压我?
那我就用卡死你国运的战略资源,反捏你的命门!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只有林默那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在回荡:“我手里不仅有矿,还有配套的初步提炼工艺和样本参数。”林默顿了顿,把每个字都压得极沉,“但我也说得明白,这不是明天就能量产的神迹。矿要开,炉要起,工艺要放大,设备和人手缺一不可。没有我给出矿线和路线图,你们的洲际导弹工程就是一堆昂贵的废铁。美国人的战略轰炸机可以天天在你们的领空边缘耀武扬威。”
“但有了我,你们就能把核弹头,直接怼到华盛顿的脑门上!”
林默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气场在这一刻彻底反压了对面的超级大国领袖。
“现在,领袖同志。”林默微微一笑,眼神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冰原,“你还想要我的海峡控制权吗?”
足足过了半分钟。
“哈哈哈哈哈!”
最高领袖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大笑,震得桌子上的茶杯都在嗡嗡作响。
他一把将那张草图扫进抽屉,猛地站起身。
那股逼人的威压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现实的政客式热情。
“林默同志!我早就说过,你不仅是华人的骄傲,更是苏联人民最坚定的盟友!”最高领袖大步绕过桌子,紧紧握住林默的手,仿佛刚才的拔枪威胁根本没有发生过。
这就是政治。
在绝对的核心利益面前,脸面一文不值。
“海峡的防务,理应由星洲自治!苏联不仅不会插手,还会提供全方位的政治背书!”最高领袖毫不犹豫地抛出了筹码,当机立断,“不仅如此,只要特种稀有金属的供应能够保证,你需要什么工业设备、常规武器生产线,莫斯科都可以谈。至于专家,可以先抽调一批不涉最高机密的核心骨干,以技术合作和顾问团的名义随设备一同南下,后续再分批协商!”
一场生死攸关的绝境危机,就这样被林默用超前几十年的战略视野和现代知识储备,硬生生砸碎,甚至反过来化作了最锋利的筹码。
旁边的安东诺夫等一众克格勃高层,看着林默的眼神彻底变了。
没有了轻视,没有了傲慢,只有深深的敬畏与忌惮。
这个年轻人的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足以颠覆世界格局的恐怖底牌?
“明早九点,我们在克里姆林宫正式签署战略合作协议。”最高领袖拍了板,“安东诺夫,今晚务必保证林默同志在国宾馆的绝对安全!谁敢惊动我们的贵客,我扒了他的皮!”
“是!”安东诺夫大声应答。
……
深夜,莫斯科国宾馆。
窗外,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覆盖了红场。
林默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密集巡逻的克格勃卫兵,眼神深邃。
一营长赵铁柱站在身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团座,真有您的。刚才在会议室,我手心里全是他娘的冷汗。我还以为咱们今天真要交代在老毛子的地盘上了。”
“大国博弈,不相信眼泪,只看利益。”林默冷冷地说,“我们拿捏了他们的命脉,他们自然会妥协。但这只是暂时的,等他们掌握了提炼技术,随时可能翻脸。所以,我们必须利用这个时间差,把星洲的军工底子彻底砸实,把枪杆子握得更紧!”
“明白!”赵铁柱精神一振,“只要明天条约一签,咱们拿到设备,南洋那边的盘子就彻底稳了!”
林默没有说话,眉头却微微皱起。
太顺利了。
前世的特战经验告诉他,当一切看似尘埃落定时,往往是杀机最盛的一刻。
与此同时,距离国宾馆不到两条街的一条暗巷里。
一个穿着苏联内务部高级军官大衣的男人,正隐藏在阴影中。
他有着一张纯正的斯拉夫人面孔,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属于cIA(美国中情局)王牌特工的阴冷与疯狂。
“想用特种金属拉拢苏联?做梦去吧……”
男人冷笑一声,呼出一口白色的雾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改装过的无线电起爆器,手指狠狠按了下去。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撕裂了莫斯科寂静的夜空!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在距离国宾馆不到五百米的十字路口腾空而起。
那是刚刚结束晚宴,准备返回驻地的苏联国防部副部长、也是本次谈判核心人物之一的车队!
狂暴的冲击波横扫而出,直接震碎了国宾馆大半的玻璃!
“敌袭!保护团座!”赵铁柱怒吼一声,一把将林默扑倒在地。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莫斯科。
街道上乱成一团,无数荷枪实弹的克格勃特种部队像疯了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但他们枪口指的方向,不是爆炸现场。
而是林默所在的国宾馆!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刻投降!”外面传来了俄语声嘶力竭的吼叫。
林默从满地碎玻璃中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爆炸点方向,一具被掀翻的尸体半挂在路边铁栏上,军大衣被气浪扯开,内侧竟露出半截印着英文字母的编码卡。
与此同时,楼下俄语喊声里反复出现“发现星洲证件”“按预案封锁国宾馆”的字眼,口径整齐得像是提前演练过无数遍。
cIA出手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最狠毒的连环杀招。
暗杀苏联高层,并在现场留下伪造的星洲特工证据,这是要硬生生挑起苏联和星洲的全面开战!
这群躲在暗处的美国老鼠,不仅要毁了明天的签约,还要借老大哥的手,彻底抹杀林默,好让美国在南洋坐收渔翁之利。
“团座……外面全是毛子的兵!他们疯了吗?”赵铁柱拔出手枪,双眼血红,子弹上膛。
林默透过破碎的窗户,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枪口,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跟我玩阴的?”林默一把扯开军服领口的束带,眼中杀机四溢,“那就看看到底谁玩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