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地下掩体。
“这是阴谋!”强硬派将领反应过来,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重重拍在桌面上。他指着电台大声咆哮:“他是个南洋的军阀!他不可能知道我们内部的机密!这是美国人教他的说辞!他在拖延时间!”
强硬派将领转头看向坐在主位阴影里的最高领袖,大声请示:“领袖同志,请立刻下达开火命令!内务部的特别行动队就在门外,一分钟内就能把他打成肉泥!大国尊严不容挑衅!”
“你给我闭嘴!”
导弹总局局长突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椅子,大步冲到强硬派将领面前。
局长根本不管对方的配枪,直接一把揪住将领的衣领。
“R-7导弹涡轮泵的高频共振问题,是我们上周秘密试射失败后才发现的致命缺陷!整个工程局只有核心实验室的五个人知道这个参数!”局长双眼赤红,唾沫星子喷在将领的脸上,“连国家安全总局的绝密档案库里都没有这份报告!美国人根本不可能知道!他连缺陷的爆发节点都说得丝毫不差!”
强硬派将领一把打掉局长的手,怒斥道:“他就是个杀人犯!你相信一个杀人犯的鬼话?!”
“我只相信技术!”局长猛地转过身,直接扑到最高领袖的办公桌前。
他双膝重重地跪在地毯上,仰起头看着阴影里的最高领袖。
“领袖同志!我们的洲际导弹工程卡在瓶颈里寸步难行!如果他真的有解决姿态控制系统和涡轮泵共振的办法,他一个人的价值,抵得上十个满编的近卫装甲师!”
局长摘下军帽,将自己的脑袋重重磕在地上。
“我用项上人头担保!必须让他活着!只要拿到他手里的技术解法,我们就能把核弹头直接送到华盛顿的头顶上!”
会议室里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只有通风系统发出的沉闷轰鸣声。
所有将领的目光都集中在阴影里那个庞大的身躯上。
最高领袖手里把玩着胡桃木烟斗。
他没有看跪在地上的局长,也没有看那个气急败坏的强硬派将领。
他缓缓站起身,大步走到那台红色监听电台前。
最高领袖伸出粗壮的手指,按下送话键。
国宾馆套房内。
林默手里捏着被扯断线路的对讲机,冷冷地看着瘫倒在地上的内务部大尉。
大尉和七名内务部特种兵保持着持枪的姿势,谁也不敢动。
他们刚才清楚地听到了林默切入绝密频道的怒吼。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低沉的电流盲音。
紧接着,一个沙哑、厚重、带着绝对独裁者威压的俄语声音,从喇叭里传了出来。
“我是斯大林。”
这五个字一出,房间里的内务部大尉浑身猛地一抖。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手里的托卡列夫手枪掉在地板上。
另外七名特种兵也齐刷刷地跪了下去,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铁柱和猴子握紧了冲锋枪。
他们听不懂俄语,但他们从老毛子士兵的反应里,清楚地感知到了电台那头那个人的恐怖分量。
科罗廖夫躲在走廊的阴影里,双腿剧烈打颤,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林默没有跪。
他站得笔直,将对讲机举到面前,声音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我等你的答复。”
“你是个极其聪明的赌徒。”最高领袖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回荡,“你成功证明了你的价值。但这里是莫斯科,死的是苏维埃的高级将领。我不能仅凭一个没有证实的技术承诺,就放走一个头号嫌疑人。”
最高领袖停顿了两秒钟。
“十二个小时。”
“我只给你十二个小时的停火时间。”最高领袖冷酷地下达了最后通牒,“十二小时之内,把真正的凶手找出来,证明你的清白。如果时间到了你交不出人,你,科罗廖夫,还有那座国宾馆,都会被重炮彻底夷为平地。”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退路的生死豪赌。
十二个小时,在莫斯科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上,去抓捕躲在暗处的美国中情局特工。
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死局。
大尉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板,冷汗浸透了军服背部。
他知道这个任务有多荒谬。
林默却冷笑了一声。
“十二个小时够了。”林默盯着对讲机,语气中透着一股强横的霸气,“但我不要你们的同情和施舍。”
“我要国宾馆外那半个营的指挥权。”
林默这句话一出,跪在地上的大尉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见鬼的表情。
疯了!
这个中国军阀绝对是疯了!
他一个嫌疑人,不仅跟最高领袖讨价还价,竟然还反过来索要内务部部队的兵权!
电台那头的最高领袖也沉默了。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把苏维埃的军队交给你指挥?”最高领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危险的杀机。
“就凭你们那套落后了十年的反间谍搜查手段,根本抓不住美国人。”
林默没有丝毫退让,直接开始了他的战术降维打击。
“你们的人现在肯定在封锁机场、火车站,或者在大街上设卡盘查。这种做法纯粹是浪费时间。”
林默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在苏方情报体系的软肋上。
“cIA的特种暗杀行动有极其严格的固定模式。按照他们的‘三区静默’撤离条例,特工在完成高级别刺杀后,绝对不会立刻向城外逃窜。他们会在爆炸发生后的前十二个小时内,进入绝对的无线电静默状态,就近寻找安全屋潜伏。”
林默的目光扫过房间外莫斯科的夜景。
“凶手现在根本没有出城。他们必然藏在莫斯科河以南的特定盲区里!”
大尉呆住了。
他从军十五年,参与过无数次反间谍行动。
但他从未听说过什么“三区静默”撤离条例。
这种极其专业、极其系统化的美军特工行为逻辑学,直接颠覆了他的认知。
克里姆林宫地下掩体内。
国家安全总局负责人安东诺夫站在最高领袖身旁,脸色惨白。
他刚刚下达的命令,确实是全面封锁出城通道。
林默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整个苏联情报系统的脸上。
最高领袖握着烟斗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看着安东诺夫那副震惊的表情,立刻明白了林默的话有多大的含金量。
“大尉。”最高领袖对着送话器开口。
“到!领袖同志!”大尉跪在地上,大声嘶吼。
“这十二个小时内,你和你的人,全部听从林默将军的指挥。”最高领袖下达了命令,“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是!”大尉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
“咔哒。”
电台通讯彻底切断。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大尉从地上爬起来。
他看向林默的眼神中,之前的傲慢和敌意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夹杂着恐惧和深深敬畏的复杂情绪。
这个男人不仅能用刀逼着他的脖子,还能用几句话直接拿到他的指挥权。
这是对弱者天然的服从。
“林将军。”大尉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军服,对着林默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内务部特别行动队第一大队,全体一百二十人,随时听候您的差遣。”
赵铁柱和猴子对视了一眼,纷纷松了一口气。
林默将手里那台报废的对讲机随手扔在地板上。
他转身走到房间中央的实木圆桌前,一把扯掉上面碍事的茶具。
“地图。”林默伸出手。
大尉立刻从军大衣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份详尽的莫斯科军用城防地图,恭敬地铺在桌面上。
林默从上衣口袋里拔出一支红蓝双色铅笔。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深邃的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莫斯科河以南的那片广袤街区。
赵铁柱端着冲锋枪走过来,压低声音问道:“团座,就给十二个小时,这莫斯科这么大,咱们上哪去逮这帮老鼠?”
林默没有回答。
他拿起红蓝铅笔,将笔尖重重地拍在地图上。
“大尉,让你的人检查武器,子弹上膛。”
林默抬起头,眼神中爆射出极其狂暴的狩猎杀机。
“我们去抓美国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