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文像一条被抽了筋的死狗,捂着被钉穿的右手在名贵地毯上疯狂打滚。
鲜血甩得到处都是,但他连惨叫的力气都快耗尽了,只剩下喉咙里“嗬嗬”的漏气声。
林默根本没再多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一脚踢开挡在路中间的碎木椅。
“铁柱!猴子!”
“到!”两名杀神端着枪大步跨入书房。
“给我搜。”林默声音冷硬如铁,“墙皮给我扒一层,地砖给我敲碎。三分钟内,我要看到他们在这儿藏的所有底牌!”
“是!”
赵铁柱和猴子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这根本不是搜查,这是纯粹的暴力拆解。
红木书柜被冲锋枪枪托砸得粉碎,名贵的油画被直接撕扯下来。
“砰!”
猴子一脚踹开壁炉旁的一块橡木饰面板,墙壁后方赫然露出了一个一人高的德制军用保险柜。
“团座!有夹层!”猴子大吼。
林默大步走过去,看了一眼那复杂的机械密码盘。
没时间试密码了。
“c4,定向爆破。”林默退后两步。
赵铁柱二话不说,摸出一块塑胶炸药贴在锁芯位置,插上短延时雷管。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厚重的保险柜钢门被硬生生炸得扭曲变形,豁然弹开。
里面隐藏的东西,瞬间倾泻而出。
此时,大尉带着那七名苏军内务部特种兵,踩着一楼的血水和碎玻璃,气喘吁吁地冲上了二楼。
他们刚踏进书房,就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赵铁柱从保险柜里拽出几个沉重的铁皮箱子,“哐当”一声砸在办公桌上。
箱子一打开,大尉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限。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叠空白的星洲护卫军军官证模板、伪造的海关通行印章,甚至在最底层,还压着几块极其精密的微缩铜模!
那是印制南洋华币的母版模具!
“他们……他们不仅伪造了你们的证件……”大尉声音发颤,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他们连你们的货币模具都伪造了?!”
“为了做实我们暗杀苏联高层、破坏远东经济的罪名,中情局可是下了血本。”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弄的冷笑。
他没有停下动作,伸手探入保险柜的最深处。
“咔哒”一声轻响。
林默摸出了一个上了锁的黑色牛皮密码箱。
他反手拔出刺刀,刀尖精准地卡进锁缝,用力一撬。
锁扣崩断。
里面没有炸药,也没有美金。
只有两本看似普通的册子。
一本是黑色的硬抄本,另一本是印着密密麻麻乱码的密码译本。
林默翻开那本黑色硬抄本。
只扫了两眼,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森寒。
他反手一扬,“啪”的一声,将那本账册重重地砸在大尉的胸口上。
“看看你的好上司。”林默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最冷的寒风,“看看他是怎么把你们这群内务部精锐,当成肉骨头卖给美国人的。”
大尉手忙脚乱地接住账册。
他颤抖着双手,翻开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俄文和英文资金往来记录。
每一笔汇款,都精确到了小数点。
每一笔情报的交割,都对应着苏联军方高层的绝密行程。
而在这些记录的最下方,签着一个极其张狂的俄文花体签名。
签名的旁边,盖着一枚内务部最高级别的绝密火漆印章。
代号:白桦!
“轰!”
大尉的大脑仿佛被一柄千斤重锤狠狠砸中,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他死死盯着那个代号,眼珠子瞬间充血,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五十万美元……他拿了美国人五十万美元在瑞士的存款……”
大尉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绝望,彻底破了音。
“他出卖了国防部副部长的行车路线!他把莫斯科城防的换防时间表交给了cIA!”
“他是叛徒!内务部最高指挥官是叛国者!”
大尉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猛地拔出腰间的托卡列夫手枪,转身就要往外冲。
“我回去杀了他!我要亲手毙了这个畜生!”
“站住!”
林默一把揪住大尉的衣领,巨大的力量直接将这个一米九的斯拉夫汉子硬生生拽了回来,重重地推在墙上。
“你现在连内务部大楼的门都进不去,就会被他的督战队以叛国罪打成马蜂窝!”林默的眼神如刀锋般锐利,死死钉在大尉的脸上,“动动你的脑子!他既然敢炸死高官,就一定做好了全面清洗的准备!”
大尉剧烈地喘息着,手里的枪无力地下垂:“那怎么办?!十二个小时的期限快到了!他现在肯定在集结城防炮兵!国宾馆里的专家撑不了多久的!”
“他能切断你的通讯网,但他切不断这个。”
林默一把松开大尉,大步走到书房角落的一面书墙前。
他一脚踹碎了伪装的木板。
里面,赫然藏着一台大功率的美制军用电台。
这是史蒂文用来直连华盛顿情报总部的最高规格通讯基站,功率大到足以覆盖整个欧亚大陆。
林默拉开椅子坐下,戴上监听耳机,双手飞速地在控制面板上拨动。
“大尉,发报。明码。”林默冷冷地下令。
大尉愣住了:“发给谁?内务部总台已经被白桦控制了啊!”
“发给克里姆林宫。”
林默头也不回,直接报出了一连串极其复杂的数字和频段。
“频段:702.45。接收码:红星-001。”
大尉听到这串数字的瞬间,浑身猛地一抖,手里的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默,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
“这……这是最高危机频道的直达码!是直通最高领袖地下掩体的绝对热线!”大尉的声音都在发颤,“这是整个苏联只有不到十个人才有资格知道的绝密波段!你……你怎么可能知道?!”
“照做!”
林默一声暴喝,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作为前世精通冷战史的顶尖特种兵,苏联早期那些自以为固若金汤的最高机密,在林默脑子里不过是烂熟于心的常识。
大尉不敢再有任何迟疑,扑到发报机前,双手颤抖地按下了发报键。
“内容怎么写?”大尉急促地问。
林默盯着电台闪烁的红灯,眼中爆射出极其冷酷的绝杀之意。
“刺杀案真凶已落网,证据确凿。内务部有鬼。”
“速派近卫军接管。”
滴答——滴答——
清脆的电报声,化作无形的强悍电磁波,瞬间穿透了莫斯科漫天的风雪,越过所有内务部的层层拦截,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狠狠砸进了克里姆林宫最深处的红色监听台。
……
同一时间。
莫斯科,内务部总部大楼,顶层指挥室。
代号“白桦”的内务部最高指挥官,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穿着笔挺的将官大衣,手里夹着一根古巴雪茄,眼神阴冷地看着窗外肆虐的暴风雪。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名贵的瑞士金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长官。”一名心腹副官快步走上前来,低声汇报道,“大尉的特别行动队依然处于失联状态。叶卡捷琳娜庄园那边也没有任何动静。”
白桦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太了解林默那个南洋军阀了。
能在南洋把英国远东舰队打残的疯子,绝对不会乖乖坐在国宾馆里等死。
大尉失联,意味着抓捕大概率失败了。
“不能再等了。”
白桦将雪茄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眼中闪过一抹玉石俱焚的疯狂。
十二小时的期限虽然还没到,但迟则生变。
只要把国宾馆连同里面的林默和那些航天专家一起炸成废墟,死无对证,他就能把“武装拒捕、畏罪自杀”的罪名彻底做实!
“传我的死命令!”
白桦转过身,脸色狰狞如鬼。
“立刻调集城防第二炮兵营!目标国宾馆!”
“不要请示,不要警告!十五分钟后,给我进行覆盖式火力轰炸!把那里夷为平地,连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来!”
副官心头一颤,但还是立刻立正:“是!长官!”
白桦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准备越过常规程序直接向炮兵阵地下达开火指令。
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冰冷的电话听筒。
就在这一秒。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撕裂了指挥室的死寂!
那扇号称能抵御手榴弹爆破的防弹实木大门,被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从外面一脚硬生生踹开!
沉重的门板轰然倒塌,砸在地毯上激起漫天灰尘。
白桦大惊失色,右手本能地摸向抽屉里的配枪。
“不许动!”
没等他的手拉开抽屉。
两排头戴深蓝色贝雷帽、身穿重型防弹胸甲的苏军士兵,犹如一阵狂暴的黑色旋风,悍然冲入办公室!
是苏联近卫军!
只听命于最高领袖本人的绝对王牌!
“咔哒!咔哒!”
十几支波波沙冲锋枪瞬间上膛,黑洞洞的枪口,带着令人窒息的冰冷杀气,直接死死顶在了白桦的脑门上。
为首的近卫军少将面沉如水。
他大步跨过倒塌的门板,军靴踩在名贵的地毯上,冷冷地俯视着脸色瞬间惨白的白桦。
“白桦同志。”
少将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宣判一个死人的命运。
“最高领袖有令。”
“你被逮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