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五艘通体漆黑的军用橡胶动力艇,借着海浪狂暴的推力,硬生生撞在乔治王炮台下方的黑色礁石上。
没有引擎的轰鸣。
没有多余的杂音。
赵铁柱第一个翻身下水。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没过他的大腿。
他单手端着加装了消音器的汤姆逊冲锋枪,右手猛地举起,在半空中用力握成拳头。
“哗啦。”
三十名幽灵特战队员犹如三十道没有重量的黑影,齐刷刷地翻出橡皮艇。
军靴踩在湿滑的暗礁上,没有发出任何金属碰撞的声响。
所有人的战术挂具全被防弹胶带死死缠紧,连一个多余的线头都没有露出来。
赵铁柱抬起头,仰望前方。
狂风夹杂着暴雨,疯狂抽打着这片绝壁。
高达七十米的垂直崖壁,犹如一堵不可逾越的黑色铁墙,直插漆黑的夜空。
崖壁表面长满了湿滑的青苔,甚至连一块能落脚的凸起都很难找到。
在崖壁的最高处,就是大英帝国远东舰队引以为傲的战略支点——乔治王炮台。
那里装备着口径高达381毫米的重型岸防巨炮。
一发穿甲高爆弹,就能把海面上的巡洋舰像撕纸一样撕成两截。
这处绝壁,在二战时期的英国将领眼里,是绝对的物理死角。
没有人能从这种九十度的湿滑岩壁上爬上来,所以他们甚至连一条铁丝网都没在崖边拉设。
但在现代特种兵的眼里。
敌人的盲区,就是最完美的突击通道。
赵铁柱从战术背心上扯下一把精钢打造的三棱攀岩锥,转头看向身后的猴子和泥鳅,打出一个“交替攀登”的战术手势。
没有安全绳。
没有保护网。
赵铁柱深吸一口冰冷的海风,双手犹如铁铸的虎爪,猛地扣住崖壁上一条仅有两指宽的岩石裂缝。
他左脚在崖壁上重重一蹬,身体瞬间腾空,右手极其精准地将攀岩锥死死卡进上方的石缝中。
三十名特战老兵,犹如一群黑色的变色龙,紧紧贴在湿滑的崖壁上。
他们利用特制的防滑军靴和攀岩钢锥,在狂风暴雨的掩护下,一点一点地向着这座大英帝国的钢铁堡垒疯狂蠕动。
海浪在下方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完美地掩盖了钢锥卡入岩石的微弱摩擦声。
半个小时。
对于这群体能早就突破人体极限的杀人机器来说,这七十米的绝壁,不过是一场热身。
崖顶边缘。
两名穿着英军雨衣的哨兵,正缩在混凝土沙袋掩体后方。
狂风把他们手里的香烟吹得忽明忽暗。
“这该死的天气!总督阁下竟然让我们在这种风暴天出来站岗!”一名年轻的英军士兵紧了紧领口,抱怨着吐出一口烟圈,“那些南洋的黄皮猴子现在肯定躲在港口里吓得发抖,他们连一艘像样的军舰都没有,怎么可能打到这里来?”
“别抱怨了。最多再过十分钟,舰队的最后通牒时间就到了。”另一名老兵满不在乎地弹了弹烟灰,看了一眼身后那几座犹如小山般的381毫米巨炮阵地,“等时间一到,舰队主炮齐射,星洲港就会变成一片白地。我们只要站在这里看烟花就行了。”
两人相视一笑,笑声里透着老牌帝国骨子里的绝对傲慢。
就在这时。
掩体外侧的悬崖边缘,突然探出了一只沾满黑泥的大手。
那只手悄无声息地扣住了一块凸起的岩石。
紧接着,赵铁柱那张涂满迷彩油墨、犹如恶鬼般的脸庞,缓缓从悬崖下方升了起来。
他那双冰冷嗜血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掩体后正在抽烟的两名英军。
赵铁柱左手撑住崖边,右手反握着一把漆黑的军用刺刀。
他没有直接跳上去。
他像一头耐心的黑豹,在等待着风暴中雷声炸响的那一瞬间。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震耳欲聋的雷声轰然炸响。
就在这雷声掩盖一切的零点一秒!
赵铁柱双臂猛地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力量,整个人犹如离弦的利箭,直接从悬崖边缘凌空跃起!
他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残影,直扑那名正在抽烟的英军老兵。
老兵只感觉眼前一花,一股浓烈的腥咸海风扑面而来。
他还没来得及张开嘴。
赵铁柱的左手已经犹如铁钳般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右手反握的军刺,带着极其狠辣的动能,从他耳根下方狠狠捅入!
“噗嗤!”
极其利落的切割声。
锋利的刀刃瞬间切断了颈动脉和气管。
滚烫的鲜血犹如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溅了旁边的年轻士兵满脸。
那名年轻的英军士兵彻底懵了。
他瞪大了惊恐的双眼,下意识地想要去拉动胸前恩菲尔德步枪的枪栓。
但他太慢了。
“唰!”
一道黑影从赵铁柱身后闪出。
猴子双脚刚一落地,整个人便贴着地面一个极其凶悍的战术滑铲,直接切入年轻士兵的下盘。
他左腿猛地一扫,狠狠踢在士兵的膝弯处。
士兵双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猴子顺势起身,左臂死死勒住对方的脖颈,右手掏出匕首,毫不留情地从士兵的后心位置一刀捅了进去!
刀刃精准地刺穿了心脏。
士兵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眼中的生机迅速涣散,软绵绵地瘫倒在泥水里。
两具尸体被悄无声息地拖进掩体的阴影中。
从跃上悬崖到解决两名暗哨,全程不到三秒钟。
没有开一枪,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警报。
这就是现代特种部队的无声绞杀!
赵铁柱在英军的军服上擦干刺刀上的血迹。
他蹲在掩体后,冲着悬崖下方打了一个“安全”的战术手势。
“唰!唰!唰!”
二十九名幽灵特战队员,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接二连三地翻上崖顶。
他们迅速散开,三人一组,自动形成了一个个毫无死角的战术突击阵型。
乔治王炮台的内部结构极其庞大。
这里不仅有四座381毫米主炮阵地,还配建了地下弹药库、柴油发电站、以及驻扎着整整一个营的英军陆战队营房。
这简直就是一座小型的军事要塞。
赵铁柱举起夜视望远镜,目光迅速扫过前方的阵地布局。
“猴子。”赵铁柱压低声音,语气冷硬如铁。
“到。”猴子端着冲锋枪凑上前。
“带两个爆破手,去左侧的英军营房。里面的人应该都在睡觉。”
赵铁柱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残忍的冷光。
“别进去杀。用诡雷封门。”
“把c4炸药贴在他们的承重墙和门框上。拉好绊发引信。只要等会儿火控室这边的警报一响,他们推门出来增援,就让那间营房变成他们的集体坟墓!”
“明白!切断增援,这是咱们的拿手好戏!”
猴子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一挥手,带着两名背着沉重炸药包的队员,犹如鬼魅般没入了左侧的黑暗中。
“泥鳅。”赵铁柱转过头。
“在。”
“带一个班,去把沿途的防空机枪位和巡逻暗哨全部拔掉。记住团座的规矩,能用刀,绝不开枪。我不希望在摸到核心火控室之前,听到半点动静。”
“交给我。一帮还在睡梦里的老爷兵,杀他们比杀鸡还容易。”泥鳅拔出两把格斗军刀,反手握紧,带着人消失在右侧的战壕里。
赵铁柱深吸了一口充满水汽的空气。
他端起加装了消音器的汤姆逊冲锋枪,枪托死死抵在肩窝。
“剩下的人,跟我走。直插中央火控室。”
一场教科书级别的现代特种渗透战,在乔治王炮台上演。
英军引以为傲的二战防御体系,在这群星洲幽灵面前,简直千疮百孔。
他们习惯了防备海面上的军舰对轰,习惯了在战壕里架起机枪扫射正面的步兵冲锋。
他们根本不懂什么叫视线死角,什么叫无线电静默切入。
三名巡逻的英军士兵端着步枪,有说有笑地走过一处探照灯的盲区。
他们刚刚转过墙角。
头顶上方的一根粗大钢管上,三道黑影犹如蝙蝠般轰然坠落。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颈骨断裂声同时响起。
三名英军甚至连看清袭击者长相的机会都没有,脖子就被硬生生拧断,尸体被迅速拖进了旁边的排污沟里。
防空阵地上。
几名炮手正靠在沙袋上打着呼噜。
泥鳅犹如一条真正的泥鳅,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滑入阵地。
他双手刀光闪烁。
“噗!噗!噗!”
刀锋精准地刺入每一名炮手的心脏。
那些在睡梦中的英军,只是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便再也没有了声息。
短短二十分钟。
整个乔治王炮台的外围防线,被这支三十人的特战队,犹如手术刀般一层一层地剥了个干干净净。
几十名明哨暗哨,全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没有引发任何警报。
没有发出一声枪响。
赵铁柱带着主力小队,犹如一柄黑色的尖刀,直接插到了炮台最核心的建筑前。
那是控制着四门381毫米巨炮射击诸元的中央火控室!
火控室的大门,是一扇厚达十厘米的实心防爆钢门。
门外没有守卫,因为英国人根本不相信有人能活着穿过外围阵地走到这里。
赵铁柱贴在冰冷的钢门上,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他没有下令强行破门。
“上炸药。贴锁芯和承重合页。”
赵铁柱打出手势。
两名爆破手立刻上前,极其熟练地将c4塑胶炸药揉捏成条状,死死贴在钢门的四个关键受力点上。
雷管插入,起爆线拉出。
赵铁柱握着起爆器,退到了门外的死角处。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钢门。
他在等。
等里面的人察觉到外面的死亡气息。
此时。
火控室内部。
灯火通明。
几台庞大的电子管测距仪和射击诸元计算机正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英军少校威廉姆斯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站在雷达屏幕前。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距离舰队给星洲下达的最后通牒,只剩下不到两分钟了。
“这帮愚蠢的南洋华人,看来是不打算投降了。”威廉姆斯冷笑一声,喝了一口咖啡,“传令各炮位,准备接收射击坐标。等舰队信号一到,立刻用穿甲燃烧弹给星洲港洗个澡。”
“遵命,少校。”旁边的副官大声回应。
威廉姆斯放下咖啡杯,习惯性地走到通讯台前,拿起对讲机。
“外围三号暗哨,汇报海面情况。”
对讲机里,只有一片沙沙的电流盲音。
没有任何回应。
威廉姆斯眉头微微一皱。
他再次按下送话键:“五号机枪阵地,收到请回答。”
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连平时通讯频道里那些士兵偶尔的抱怨声和咳嗽声,都彻底消失了。
整个乔治王炮台的外部通讯网,仿佛被人瞬间切断了喉咙!
威廉姆斯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犹如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他的脊椎骨疯狂往上爬。
太安静了。
外面的风暴声虽然大,但这种绝对的无线电死寂,绝对不正常!
“卫兵!去外面看看怎么回事!”威廉姆斯厉声大吼。
两名背着步枪的卫兵立刻走向那扇厚重的防爆钢门。
威廉姆斯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钢门,脑海中突然闪过星洲舰队那神出鬼没的恐怖战绩。
他没有再犹豫。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冲向墙壁上那个被红色玻璃罩保护着的区域。
他的右手,一把掀开玻璃罩。
手指,颤抖着,缓缓伸向了那个代表着最高危机、能够唤醒全炮台驻军的全区通用警报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