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阵虽不如诛仙剑阵，却也足够。”菩提声音透过阵法传下。
“贫道知道此阵困不住你们太久，尤其是鸿钧你这天道化身。”
“但眼下嘛……能困一时，便是一时。”
阵内，太上老君与元始天尊试图催动法力冲撞，一时半会儿竟也冲不出来。
鸿钧试图引动天道之力冲刷阵法，可他三花尽碎，道基受损。
他一点灵力也催发不出来。
“菩提，你给我等着！”女娲怒视前方警告。
对于这警告，菩提直接忽视，因为一炷香时间快到了。
强行聚拢的三花五气已开始隐隐不稳。
再耽搁下去一旦碎片威能消退，自己从这女娲宫带着三霄、镇元子和后土安然返回方寸山，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他不再停留，袖袍一卷，带着三霄、镇元子与后土，化作一道流光快速离开。
身后隐约传来鸿钧气急败坏的怒吼：“菩提老贼！”
“你给贫道等着，此事绝不会这么算了。”
流光一闪，方寸山已在脚下。
刚一落地，菩提浩瀚如渊的圣人道韵骤然一散。
顶上三花虚影快速消散，胸中五气也逆乱倒灌，缩回空荡荡的气海丹田。
“噗”
菩提脸色变得煞白，喷出一口元血，沾湿胸前大片。
他险些栽倒，原本挺直的脊梁开始弯曲，气息一下子就萎靡了。
又变回了那个肉身崩裂、三花尽碎的重伤模样。
“师尊！”通天大惊失色，连忙跑去搀扶，都带哭腔了。
“您……您的伤？”
菩提摆了摆手，借着通天搀扶的力道勉强站稳，抹去嘴角血迹，声音虽虚弱却依旧平稳。
“无妨，为师只是暂时借了些外力，如今力竭而已。”
“有开天碎片镇着，鸿钧女娲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追来。”
他这话既是安抚通天，也是说给刚从遁光中下来的镇元子与后土听。
后土目光何等敏锐，一眼便看出菩提此刻的状态比之前还要糟糕。
崩碎的三花残痕处，道韵溃散得更加厉害，显然刚才强行催动那股力量，对道基的损伤更重了。
她担忧的问：“菩提前辈，您伤势反噬，元气大伤。”
“若不嫌弃，我可将幽冥本源之气渡予您一些，或可缓解一二。”
说着便抬手，将自身精纯的灵力渡过去。
菩提却避开了后土的手，淡然道：“不必，此伤非是寻常，乃大道根基受损，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人灵力入体，不仅无益，反而可能引发道韵冲撞，徒增变数。贫道慢慢温养，尚可恢复，多谢美意。”
这伤，是他强行借用开天碎片之力留下的隐患，外人帮不上忙，只能靠自己一点点恢复。
云霄、琼霄、碧霄三姐妹围在旁边，眼圈都红了。
她们看得清楚，师祖这伤，分明是为了救她们才加重。
琼霄咬着嘴唇，想说什么，却被云霄用眼神制止。
镇元子也叹了口气：“前辈重伤未愈，又为我等奔波，还请好生休养，方寸山一带，我等与通天道友可代为看护。”
菩提微微点头，在通天搀扶下，重新坐回那青岩上闭眼。
袖中天斧碎片微微发烫，似乎在提醒他这力量的代价。
“都散去吧……莫要扰我清静。”菩提低声说。
众人见状，也不敢再多言，纷纷退到一旁，只是目光始终担忧地落在那道佝偻的背影上。
通天刚走出几步又退了回来。
他又急又委屈，忍不住开口问：“师尊，三霄有难，您为何不让弟子一同前去？”
“虽说只剩元神，可弟子也能助您一臂之力，您这般独自涉险，岂不是还将弟子当外人？”
菩提闭着眼道：“通天，你如今只剩元神，肉身尽丧，道行不足全盛时的一成。”
“便是跟去了也帮不上忙，反倒让为师分心护你。”
“之前我借开天碎片之力，强行聚拢三花五气。”
“虽只能维持一炷香，但对付鸿钧那帮残废，已是绰绰有余，救出三霄他们，足够用了。”
通天恢复了些神色，可转念又想到一事又皱眉。
“那开天斧碎片既是至宝，威能无双，为何不能为您彻底治好伤势？”
“为何要这般强行凝聚，又要承受这般反噬？”他不解的问。
菩提叹了口气看着这个憨直的徒弟，然后耐心解释。
“你有所不知，为师这伤非是皮肉之苦，而是顶上三花、胸中五气尽碎，乃大道根基之损。”
“那开天碎片虽强，蕴含混沌本源，但它终究是一股外来，且霸道无比的力。”
“它能暂时撑起三花五气的架子，却补不了那破碎的道。”
“就好比一座坍塌的宫殿，你可以用巨木从外面顶住，让它看似完好，可那木料却代替不了原本的梁柱。”
“若强行用这碎片之力洗练全身，重塑道基，为师这元神，怕是瞬间就会被那股开天辟地的蛮力冲垮，形神俱灭。”
“再者，那碎片煞气极重，沾染了太多开天时的因果。”
“短时间借用无妨，若长久依赖，或被其彻底改造，为师怕是要变成第二个罗睺，迷失了本性。”
“所以只能暂时借用，不可长久依赖。”
“这伤，终究还得靠为师自己，一点点慢慢温养，将那破碎的根基重新接续起来才是正道。”
通天听完恍然大悟，心中又是一阵后怕。
原来师尊方才那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竟是顶着偌大凶险换来的。
他看着菩提眼圈一红：“弟子鲁莽了……竟不知师尊承受了这般凶险。”
菩提安慰他：“无妨，只要你们无事，为师这身皮囊硬朗得很，扛得住。去吧，莫要吵我，让我静养片刻。”
通天不敢再扰，然后缓缓离去。
方寸山后山，菩提盘坐青岩。
他掏出开天斧碎片，尝试着再次引动一丝混沌气，去彻底修补崩裂的三花五气。
可刚一牵引，一股因果反噬便顺着指尖涌遍全身。
那感觉不像是在疗伤，倒像是在借阎王爷的债，借一分力，就得背上十分的因果孽债。
这碎片里的开天气息太过霸道，每用一次，都与这洪荒天道多了一分纠葛。
若真依赖它强行重塑道基，日后修行之路怕是寸步难行，甚至会被这股外力彻底带偏，沦为至宝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