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晨雾未散，陈墨已将小船划出汐月集码头。
突破炼气四层后，体内灵力浑厚了近倍，操控《控水诀》也轻松了许多。船行速度比往日快了三成，破开灰蒙蒙的海面，朝着外海驶去。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奔熟悉的渔场，而是沿着海岸线，朝着东北方向一片人迹较少的礁区划去。
那地方原主只去过一次，水下暗礁密布，水流复杂，渔网容易勾挂破损，一般渔民不愿去。但原主记忆中，那片礁区深处，有种罕见的“玉纹贝”，贝壳是炼制低阶法器的好材料，偶尔能采到。
陈墨想去碰碰运气。
小半个时辰后，眼前出现一片黑沉沉的礁石群。大的如房屋，小的如磨盘，星罗棋布，露出水面的部分长满湿滑的青苔和海藻。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溅起白色泡沫，发出低沉的轰响。
陈墨将船停在礁群外围，没有贸然进去。
他俯身，将双手浸入微凉的海水中。
凝神。
字迹浮现：
【区域：暗礁群外围】
【水流：紊乱（多股暗流交汇）】
【灵气浓度：低（局部有微弱聚集）】
【常见生物：箭鱼、礁石蟹】
【备注：东南方三十丈外，水下五丈处礁石缝隙中，有小型“玉纹贝”群（约六七只，成年体三只）。】
玉纹贝。果然有。
陈墨收回手，摇桨朝东南方划去。到了大致位置，他再次双手触水探测，调整了两次，终于锁定那群贝类的精确方位。
他没有撒网——贝类贴附礁石，网捞不上来。
陈墨脱去外衣，只留贴身短裤，将短刀别在腰间。又取出一张避水符，贴在胸口。符纸触肤微凉，随即泛起淡蓝色光晕，将他周身笼罩。
他深吸口气，翻身入水。
避水符的光晕撑开一个径约三尺的气罩，海水被排开，呼吸无碍。陈墨摆动手臂，朝着水下礁石潜去。
水下光线昏暗，但炼气四层的目力已远超常人，能看清数丈内的景物。嶙峋的黑色礁石上附着各种颜色的海藻、珊瑚，小鱼在其间穿梭。
他很快找到那片缝隙。
六七只巴掌大小的贝壳贴附在礁石上，贝壳呈灰白色，表面有玉质般的淡金色纹路，正是玉纹贝。其中三只贝壳紧闭，是成年体；另外几只半开，露出里面乳白色的软肉，是幼贝。
陈墨游近，伸手去掰。
玉纹贝吸附极牢，他运起灵力，指掌发力，才将一只成年贝硬掰下来。贝壳入手沉甸，表面冰凉。
他随手将贝塞进腰间皮囊，又去掰第二只。
就在此时，眼角余光瞥见旁边一处更大的礁石缝隙。
那缝隙幽深，里面似乎堆积着不少东西，隐隐有微光泛出。
陈墨心中微动，游过去，伸手探入缝隙。
指尖触到的东西，冰凉，坚硬，表面粗糙，像石头，但形状似乎很规则。他抓住一块，用力抽出。
是一块巴掌大的、灰白色的东西，沉甸甸的。表面布满凹凸不平的纹路，看起来像块普通礁石。
但陈墨双手握住它，凝神的瞬间——
字迹浮现：
【物品：水元蚌（死亡，外壳残缺）】
【状态：死亡超过十年，蚌肉已腐，仅存外壳】
【灵气含量：无】
【价值：外壳可研磨成粉，作为低阶炼器辅材，价值较低。】
【备注：此物通常群居，附近可能仍有活体水元蚌栖息。】
水元蚌？
陈墨心中一动。原主记忆里，似乎听过这个名字。这是一种低阶妖蚌，无甚攻击性，但出产“水元珠”，是一种水系炼器灵材，价值不菲。
他立刻在附近搜寻。
很快，在另一处更隐蔽的礁石洞穴里，他发现了目标。
洞穴不深，里面堆着十几只巴掌大小的蚌。蚌壳呈淡蓝色，表面有细腻的水波纹路，在昏暗的水下泛着微弱的莹光。它们半埋在沙砾里，蚌壳微微开合，吞吐着水流。
陈墨双手抓住最近的一只，凝神。
【物品：水元蚌（一阶下品妖蚌）】
【状态：鲜活（休眠中）】
【灵气含量：低】
【特性：蚌壳内蕴“水元珠”，为天然水系灵材，可用于炼制水属性法器、符箓。】
【备注：水元珠生长缓慢，十年方可成形。此蚌体内水元珠约黄豆大小，品质普通。】
果然是水元蚌。
陈墨没有犹豫，取出短刀，撬开蚌壳。蚌壳紧闭，但在炼气四层的臂力下，还是被强行撬开一条缝。他伸指进去，摸索片刻，触到一颗冰凉圆润的珠子。
抠出。
珠子约黄豆大小，通体淡蓝，半透明，在掌心泛着柔和的水光。触手温润，能感到内里蕴含的精纯水灵气。
【物品：水元珠（一阶下品）】
【状态：完整】
【灵气含量：中】
【价值：市价约十至十五块下品灵石/颗。】
【备注：天然水系灵材，可直接吸纳其中水灵气辅助修炼，或用于炼器、制符。】
十到十五块下品灵石一颗。
陈墨看着掌心那颗小小的珠子，又看了看洞穴里那十几只水元蚌。
他没有贪心，只挑了其中五只最大的，一一撬开，取出水元珠。八颗珠子，大小相仿，皆泛着淡蓝莹光。
剩下那些稍小的，他没动。留个种，日后或许还能再来。
将八颗水元珠小心收进皮囊，他又采了那三只成年玉纹贝，便不再停留，摆臂上浮。
“哗啦——”
破水而出，陈墨扒住船舷，翻身上船。撤去避水符，那淡蓝光晕消散。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坐在船板上喘息。
水下活动极耗灵力，尤其是避水符虽能撑开气罩，却也持续消耗着他的灵力。就这么一会儿，体内灵力已耗去近三成。
但值得。
陈墨打开皮囊，五颗水元珠静静躺在底部，旁边是三只玉纹贝。水元珠泛着淡蓝光晕，玉纹贝灰白带金纹，在阳光下颇为醒目。
他粗略估算，五颗水元珠，按最低价十块下品灵石一颗算，就是五十块下品灵石。玉纹贝稍便宜，但三只完整贝壳，也能卖个五六块下品灵石。
这一趟，就抵得上此前全部积蓄的三倍有余。
陈墨将皮囊系好，藏进怀里。然后换了身干爽衣裳，摇桨离开这片礁区。
他没有立即返航。出来一趟不易，总得撒几网鱼做掩护。
在附近海域随意撒了几网，捞了些黑尾鱼、银鲳，装了半桶。日头渐高，便调转船头，朝着汐月集方向划去。
午时前后，小船靠岸。
陈墨将渔获卖给相熟的鱼贩，换了八十碎灵。然后拎着空桶，穿过喧闹的码头，回到石屋。
关上门，他从怀中取出皮囊，将五颗水元珠倒在掌心。
珠子在昏暗的屋里泛着柔和的蓝光，将他的脸映得一片淡蓝。
水元珠……不能直接卖。
这种东西，来路不好解释。一个炼气四层的散修，偶然捞到一两颗还说得过去，一口气拿出五颗，太惹眼。
得想个稳妥的法子出手。
陈墨将珠子收回皮囊，藏进床底暗格。然后坐在床沿，默默思量。
窗外，汐月集的喧嚣隐隐传来。
海风穿过窗缝，带着咸湿的气息。
他望着那扇歪斜的木窗，许久，缓缓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