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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铮与杨辰交换了一个眼神。
杨辰没有多言,起身便走,动作干脆利落。
待杨辰离开,客厅内只剩下父子三人。
胡铮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看似随意地问道:“当初举报杨辰,是个幌子吧?”
“是。”
黎爱民抿了一口茶,苦涩蔓延舌尖,“但这不代表黎援朝清白。”
“他涉及叛国罪吗?”
“有,也没有。”
胡铮竖起两根手指,条理清晰,“说有,是因为经手的绝密情报,全部通过代号‘煞虎’与‘玄龟’的王牌特务渠道转移至境外变现;说没有,是因为从动机上看,他只是单纯为了敛财,并无颠覆政权的主观恶意。
这两者之间的界限,取决于你怎么定义‘忠诚’。”
黎爱民沉默了片刻,猛地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儿子,厉声道:“过来。
写!凡是来路不正的钱,一分不留,全部交代清楚。
否则,从今往后,你我再无父子之情。”
“爸……对不起……我真的错了……”
黎援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别在这儿演苦肉计。”
黎爱民冷冷打断,表面上一副公事公办、急着下班处理公务的模样,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深处,却是掩不住的颓败与失望。
果然,还是被杨辰言中了。
虎毒尚且不食子。
为了保住这唯一的独苗不被送上断头台,黎爱民只能自毁前程,用一生的仕途作为交换。
若非有他在背后兜底,黎援朝这种级别的罪行,枪毙十次都嫌多。
黎援朝抹了一把眼泪,识趣地不再废话。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茶几旁,抓起钢笔,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杆,但还是咬紧牙关,开始梳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
十几分钟漫长如年。
当最后一行字落下,黎援朝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软绵绵地瘫坐在地板上,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他将纸张推向前方,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我要拿的东西都在这里,请核实。”
那张薄薄的纸张被胡铮随手推开,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目光如炬,直视着对面神色慌张的男人:“别跟我扯什么兄弟情义。
这种级别的局,一个人根本兜不住。
分赃名单里涉及多少棋子?每个人吞了多少?我要一个都不少,继续写。”
黎援朝嘴唇颤抖,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你们……”
“现在讲义气?”
胡铮冷笑一声,语气中透着冰冷的算计,“你拿命去扛吗?再看看你那个即将退休享清福的老爹,你是想让他后半辈子都在牢里替你背黑锅,还是想看着他背上压垮全家的大山?”
这番话并非替黎爱民开口,而是借那位老人的口吻,狠狠刺痛黎援朝最后的防线。
“看什么看?”
胡铮身体前倾,压迫感骤增,“敢做就敢当,笔给你,接着写!”
半小时后,随着最后一行字落下,胡铮与杨辰收起那份沉甸甸的口供,转身离去。
屋内死寂一片,黎援朝颓然瘫软在地,缓缓跪倒在父亲面前,额头重重磕向地面:“爸,儿子不孝……您 ** 我吧……”
黎爱民坐在太师椅上,往日那种居高临下的威严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绝望。
他闭了闭眼,声音沙哑:“老子早就警告过你,你的胃口比饕餮还大。
若是只贪个几百万,咱们父子俩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罢了,生养了你,真是我黎家八辈子的冤孽啊!”
事已至此,任何责罚都显得苍白无力。
即便将逆子千刀万剐,也换不回那彻底崩塌的前程。
黎明破晓时分,来自黑城与香江的 ** 接连抵达。
情报显示,行动代号“清网”
收效显着:悍匪黑龙因抵抗抓捕被当场击毙,其余头目煞虎、玄龟悉数落网。
黑城境内潜伏的特务分子引发了激烈枪战,但好在己方零伤亡,完美收官。
与此同时,根据黎援朝提供的线索,一场席卷半个京城的清洗行动在二十四小时内迅速展开。
令人咋舌的是,这次被捕的核心圈层中,竟挤满了熟悉的面孔——大院子弟。
总计四百二十名主要涉案人员被一网打尽。
这些人背后的家族网络瞬间 ** ,无数政商关系随之动摇。
而在这一亿五千万美元及等值黄金的黑金流水中,黎援朝一人独吞了八千万美金。
他利用信息差和恐惧,强行压制住其余四百二十人的不满,将所有脏水揽入自己怀中。
此人智商极高,手段更是卑劣至极。
在生死关头,他咬出的人越多,身上的担子便越轻。
这份狠辣与狡诈,足以让他在监狱里继续书写他的“传奇”。
黎援朝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自以为是拉拢人心、构建利益共同体的妙计。
他笃定只要水搅浑了,牵扯进局里的家庭越多,日后想要清算便难如登天,毕竟法不责众嘛。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对面那位老人的雷霆手段与政治智慧。
在那张密密麻麻的名单和沉甸甸的钱款面前,老人只是扫了一眼,嘴角便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满大街都是。”
这句话如同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了黎援朝那点小聪明上。
既然认定了是蛀虫,那就绝不能留半点生机。
老人下达的命令不容置疑:切断所有供养渠道,将这些人像垃圾一样清扫出去。
北大荒的冰天雪地、西北的漫天黄沙、草原的凛冽寒风——越偏远、越艰苦的地方,才是他们该去的归宿。
这些人虽因错综复杂的亲属关系侥幸逃过一棒子 ** 的大劫,但代价惨重。
四九城的高墙之内,再无他们容身之地;必须立刻下放,去接受改造。
……
“辰子,过来抓阄。”
胡铮随手抛来两根磨损的牙签,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在打发时间。
杨辰接过其中一根,指尖触碰到的是完好无损的那截。
胡铮愣了一下,随即笑骂道:“你小子这运气,真是令人发指。”
“胡哥,下次别跟我玩这种小把戏。”
杨辰把玩着手中的牙签,眼神清亮,“不然倒霉的可是你自己。”
“行,既然你有实力又走运,那全国各地的抓捕任务就交给你了。”
胡铮指了指窗外,“我去趟香江,顺便把账面上的钱转回来。
至于那些特务分子,只有你出马才稳妥。”
不等杨辰开口反驳,胡铮已经钻进车里,吩咐司机快开。
其实,即便没有这场抓阄,杨辰也乐意接下这副重担。
与其在后方安逸度日,不如冲锋在前。
于是,以四九城为起点,一张覆盖全国的大网悄然张开。
秉持着先近后远、由易到难的策略,杨辰率领队伍风尘仆仆地踏上了漫长的征程。
这一去,便是整整三个月。
直到名单上的最后一个漏网之鱼被绳之以法,杨辰才拖着疲惫却充实的身躯返回金陵。
此时,日历早已翻到了1969年的八月。
烈日当空,蝉鸣聒噪。
庭院深处,杨秋实与杨嘉豪两兄弟正挥汗如雨,一遍遍重复着军体拳的动作。
而在树荫下的凉亭里,杨敏、徐父以及徐慧真正闲聊着家常,岁月静好。
“下盘要稳!出拳要有虚实变化!”
一道严厉却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兄弟俩的节奏,“若是连这点根基都扎不稳,练上一万遍也是花拳绣腿!”
徐慧真听到这声音,眼中瞬间亮起光芒。
她猛地站起身,不顾形象地朝着院子 ** 飞奔而去。
“你们两个不许停!”
她一边跑一边回头,霸气地对着还在出拳的两兄弟喊道,“谁也不许跟我抢老公,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杨秋实收势而立,无奈地看了一眼弟弟:“大哥,咱妈有了老公,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杨嘉豪苦笑一声,揉了揉酸痛的胳膊:“嘉豪啊,这是咱家的‘川剧’变脸,早就习以为常了。
你也得学着适应。”
“得,姥姥不疼舅舅不爱,还是继续打拳保平安吧。”
徐慧真挽住杨辰的手臂,借力将他引向家属区深处一处僻静的角落。
“媳妇,好歹让我先把行李卸了?”
杨辰无奈地苦笑。
“回头再拿,现在要紧。”
她脚步轻快,根本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两人刚在一张斑驳的长椅上落座,徐慧真便捧起他的脸,目光如炬般细细端详。
片刻后,她眼中笑意盎然:“这是哪家的大龄青年?明明年过三十,怎么看都像是刚认识时那副模样,一点没变老。”
杨辰顺势接话,调侃道:“这不是我家领导吗?听说娃都这么大了,可你这身段这容貌,简直逆生长。
秘诀是什么?”
“因为有个好老公宠着呗。”
杨辰大笑,身子前倾:“既然我在跟前,你还装什么矜持?主动点。”
“去你的,教坏小孩子不好……”
话虽如此,话音未落,徐慧真已凑上前,印下一抹温软。
缠绵过后,气氛转为轻松愉悦。
徐慧真忽然正色道:“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从金陵军事学院毕业了。
虽然非全优,但我是年级第一。”
言罢,她霍然起身,标准地立正敬礼,清脆的声音划破宁静:“报告首长!上尉徐慧真向您报到,请指示!”
杨辰挑了挑眉,淡淡吐出两个字:“脱了。”
徐慧真一愣,随即脸颊绯红,眼波流转间满是娇嗔:“首长,这种命令还是等到晚上执行任务时再说吧?”
尽管已是为人母,但在杨辰面前,她依旧保持着少女般的灵动与俏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