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徐明远不再多问,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了字:“这件事,我支持。”
“报告我帮你递上去,不过,‘姜哲’同志......。”
徐明远难得地开了个玩笑:“你这张脸,可得想办法弄得‘老成’点。”
“哪有快三十八岁(对外宣称年龄)还长得跟二十出头小伙似的团长?”
姜烨摸了摸下巴,笑道:“风吹日晒,多熬熬夜总能老点。”
心里想的却是《五灵炼血诀》修炼至此,容颜永驻虽不至于。
但衰老远比常人缓慢,这确实是个需要长期小心掩饰的问题。
好在军队生活艰苦,气质上的沉稳沧桑足以弥补面容的年轻。
徐明远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欢呼雀跃的战士们,声音低沉下来:“老姜,仗打完了但国家百废待兴,外面还有虎狼环伺。”
“你这一身本事放到建设上,放到未来可能还要面对的战场上,都是国家需要的宝贝。”
“隐姓埋名不是埋没,是以另一种方式贡献......我懂。”
姜烨也站起身与徐明远并肩而立,望向窗外那片充满希望又隐含挑战的新天地
郑重道:“我明白,政委,何处不是修行,何处不能报国。”
数日后,批复下来。
组织上同意了姜烨的请求,将其“历史问题”归档。
不再作为晋升主要障碍,但也不提倡。
同时,鉴于其多次立功表现和特殊才能。
将其档案列为“有限保密”级别,由更高层级管理,一定程度上隔绝了不必要的探查。
姜烨知道,这是徐明远乃至更高层领导努力的结果。
这份信任,弥足珍贵。
又过了些时日,部队即将开拔,前往新的驻防地。
临行前夜,月朗星稀。
姜烨独自一人来到驻地后山的僻静处,从“壶天符兜”中取出了几件旧物。
一件洗得发白、略有破损的旧道袍,一柄木质剑鞘斑驳的桃木剑(早年所用,早已淘汰),几本手抄的道经杂论。
这些都是“姜烨”过往的印记,沉默地看了一会儿。
指尖突然腾起一簇暗金色的、温度却内敛的火焰,并非凡火,而是以金丹血气催生的“血炼之火”。
火焰轻轻舔舐过道袍、木剑、经书,它们无声无息地化为灰烬。
连青烟都极少,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是绝情,而是告别。
告别那个行走在阴阳边缘、与妖鬼僵尸为伍的旁门道士姜烨。
从此,自己是姜哲,一名中国人民解放军(前身为新四军,此时尚未正式改名)的团长。
自己的战场,将从荒坟古墓、阴阳结界,更多地转向保卫国土、建设家园的广阔天地。
自己的武器,除了体内那柄尚未完全成型的血气兵刃和一身道法,更添了钢铁的纪律、集体的力量和对新中国的信念。
灰烬随风飘散,融入夜色。
姜烨转身,步伐稳健地走回灯火点点的营地。
背影依旧挺拔,却似乎卸下了一层无形的枷锁,又仿佛背负上了更沉甸甸的责任。
远处,山峦叠嶂,如同蛰伏的巨龙。
而一条隐去鳞爪、藏锋敛芒的真龙,已然潜入这滚滚的时代洪流之中,等待着下一次的翻腾与翱翔。
一九四六年初春,寒意料峭。
化名“姜哲”的姜烨,随着改编后的部队进驻到华东一处新解放的城镇附近。
番号变了,军装正在逐步统一更换为“人民解放军”的制式。
但队伍的核心精神、严明的纪律,以及那种与百姓鱼水交融的关系却愈发清晰和深入。
“团长,这是师部刚下发的《关于目前形势和我们的任务》学习文件,还有驻地周边社情调查报告。”
年轻的通讯员将一叠文件,放在姜文哲的办公桌上。
办公室是临时征用的一处旧学堂教室,陈设简陋但干净整洁。
“好,先放这儿吧。”
姜烨抬起头,露出一张在军旅生涯刻意“磨砺”下,仍显年轻但气质沉稳干练的脸庞。
为了掩盖年龄的问题,刻意留起了短须,肤色也在风吹日晒和“巧妙”的草药涂抹下。
呈现出一种健康的黝黑粗糙感,加上经年累月指挥作战凝练出的威严眼神,总算与“团长”的年龄身份不那么违和了。
迅速浏览着文件,思绪却偶尔会飘远。
彻底以“姜哲”身份生活已近半年,最初的不适和小心翼翼,逐渐被繁忙的军务、学习、基层工作所取代。
剿匪、土改支援、帮助群众恢复生产、部队整训,新的任务接踵而至。
姜烨刻意收敛了所有超凡手段,完全以一名优秀军事指挥员的标准要求自己。
学习新的战术思想,研究地图沙盘。
深入连队了解战士思想,处理繁复的军政事务。
只有在夜深人静独处时,才会默默运转《五灵炼血诀》,温养金丹。
修为在进入金丹期后进展很是缓慢,但缓慢并不是停滞。
任青青(任婷婷)则是被安排在师部卫生队工作,凭借她细心沉稳的性格和对伤病员那种异乎寻常的敏锐感知。
她能隐约“嗅”到伤口恶化或感染的先兆,很快成为师部野战医院骨干。
夫妻二人聚少离多,但偶尔见面时一个眼神便能交流许多。
二人都小心地维持着“普通人”的表象,任婷婷甚至开始学习西医护理知识,以更好地解释自己的“直觉”。
最让姜文哲感到安心的是,自从彻底融入军队体系,以“姜哲”之名行事,并得到组织的有限保密后。
那些来自玄门的、如同毒蛇窥伺般的感觉,明显减少了。
军营中汇聚的庞大气血阳刚之气,严密的组织纪律带来的无形“秩序场”。
以及自身功德清光在集体环境中更趋内敛平和的特性,似乎共同构成了一层有效的“隔离带”。
偶尔,极远处仍有极其微弱的试探性神念扫过。
但往往一触即收,显然对这支纪律严明、气势正盛的人民军队心存忌惮。
“看来,这条路是走对了。”
姜哲心中稍定,但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