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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前院的水槽边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壳子。

三大爷闫富贵手里捏着半截过滤嘴香烟,放在鼻子底下贪婪地闻着味儿。他那副用黑胶布缠着腿的树脂眼镜后面,两只小眼睛正滴溜溜地乱转,飞快地算计着明天的油水。

“傻柱,这回你可是捡着大便宜了。”

闫富贵把香烟夹在耳朵后面,搓着冻僵的手,哈出一口白气。

“那机修厂的刘海棠,可是咱们这片有名的俊丫头。明儿个这相亲的席面,你打算备几个硬菜?这媒人钱我能给你免了,但这桌上的吃食,你可不能掉链子。人家姑娘上门,看的就是你这手艺和家底。”

何雨柱站在中庭正中央。

这大冷的天,他硬是脱了棉袄,只穿了一件崭新的的确良白衬衫。领口敞着,露出里面洗得发黄的线衣。头发上抹了半瓶劣质桂花油,苍蝇落上去都能劈叉。冷风一吹,他冻得直打哆嗦,脸上却强撑着一副满不在乎的阔少派头。

“三大爷,您就把心安安稳稳放肚子里。”

何雨柱往手里哈了一口白气,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脑袋。

“半只老母鸡炖红蘑,再来一盘油汪汪的红烧肉。咱这谭家菜的底子往外一亮,保准让那丫头连舌头都吞下去。到时候您就敞开肚皮吃,剩的菜汤都够您家拿窝头蘸三天。”

水槽另一头。

秦淮茹正蹲在地上洗衣服。冰冷刺骨的井水把她的双手冻得通红肿胀,指关节处裂开了好几道血口子,沾着肥皂沫子杀得生疼。

她死死咬着下嘴唇,手里的棒槌狠狠砸在一件破棉袄的领口上,恨不得把那布料砸出一个窟窿来。

何雨柱要是真娶了黄花大闺女,那个叫刘海棠的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等女主人进了门,贾家以后还怎么去他那儿蹭饭盒?棒梗的学费谁来交?婆婆贾张氏的止痛药谁去买?

秦淮茹在心里疯狂地盘算着。

不能就这么干看着。明天的相亲宴,得让棒梗提前去屋里“溜达溜达”,把那盘红烧肉端走一半。只要女方进门看着一桌子残羹冷炙,这事儿黄的几率就大。

她眼角的余光像刀子一样在何雨柱那件白衬衫上刮过,脸上却挤出一个委屈又柔弱的笑。

前院大门传来一阵轴承转动的细微声响。

陈平安推着自行车跨过门槛。

何雨柱眼尖,一眼就瞅见了推车进来的陈平安。他心里那股憋了好多天的邪火,借着今天相亲的势头,全顶到了脑门上。

上次在全院大会上被陈平安踩在脚底下的面子,他今天非得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哟,这不是咱们厂的陈副科长吗?”

何雨柱大步跨过去,身子一横,挡在了通往中院的过道上。

他上下打量着陈平安那身洗得干干净净的中山装,嘴里发出啧啧的怪响。

“当了官就是不一样啊。可惜这官当得再大,晚上不还是得一个人捂冷被窝?哥们明儿个可就相亲了,黄花大闺女!到时候摆酒,陈副科长可得随个大份子,少说也得两块钱吧?”

院子里洗菜的几个大妈全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伸长了脖子等着看热闹。闫富贵也往后退了两步,生怕待会儿溅一身血。

陈平安连正眼都没看何雨柱。

他双手扶着自行车把,目光越过何雨柱的肩膀,看着墙角那堆生了炉灰渣子的垃圾。

“你脑子里装的要是全是大粪,就趁早找个挑粪的担子挑出去。”

陈平安语气平淡,连一丝起伏都没有。

“希望你明天的嘴,还能像现在这么硬。”

说完。

陈平安单手把自行车前轮一提,硬生生从何雨柱身边的空隙挤了过去。车把的边缘极其精准地擦过何雨柱腰间的软肉,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

何雨柱被这股力道撞得往旁边踉跄了半步,差点一屁股坐在结冰的泥水里。

他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晃动了一下。

本以为陈平安会气急败坏地跟他对骂,或者动手打人。可这种完全无视的态度,让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在关公面前耍大刀的跳梁小丑。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让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姓陈的!你少他妈在这装大尾巴狼!明儿个老子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爷们!”

何雨柱站在原地直跺脚,冲着陈平安的背影破口大骂。

陈平安的脑海里立刻响起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何雨柱产生强烈破防怨念,怨念值+150!】

陈平安推着车走在中院的长廊上,嘴角扯出一个微小的弧度。送上门的经验宝宝,这羊毛不薅白不薅。

路过何雨柱家那扇糊着破报纸的窗户时。

陈平安体内的纯阳真气突然自行流转了一圈。炼气四层的神识根本不需要刻意催动,自动向外扩散出三米远。

嗡。

一股微弱,却纯正到极点的修仙界灵气波动,顺着窗户缝隙,毫无预兆地撞进了陈平安的神识感知网里。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满是煤烟味和泔水味的屋子里,闻到了一缕顶级的百年沉香。在这个灵气彻底枯竭的末法时代,这种波动简直比黑夜里的探照灯还要扎眼。

陈平安的脚步顿住。

他偏过头,视线透过玻璃窗上破损的报纸洞眼,死死盯住了屋里那张油腻不堪的八仙桌。

确切地说,是盯住了垫在桌子左后腿下面的一本破旧书册。

陈平安推着车回到后院自己的偏房。

屋里冷得像个冰窖,呼出的气在半空结成白雾。他随手把车梯子踢下来,连炉子都没顾得上生火,径直走到床沿边坐下。

那股属于修仙界的灵气波动绝对错不了。

陈平安闭上眼睛。

奇经八脉中的纯阳真气迅速朝着眉心汇聚。他将炼气四层的神识压缩成一根肉眼看不见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穿透两道厚重的青砖墙,径直探入中院何雨柱的房间。

何雨柱屋里的空气浑浊不堪,混合着隔夜的饭菜馊味、发酵的汗酸味和臭袜子的味道。

神识精准地锁定在那张八仙桌的左后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