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人无法察觉的灵气波动,直接封死老头所有的退路。
老头刚把铁盒塞进褡裢。
周围的景象陡然一变。
原本清晰的乱葬岗,突然被一层浓重的白雾笼罩。
老头脸上的狂喜凝固了。
他一把拔出袖口里的短刀,背靠着一座大坟,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老头刚把沉甸甸的黑铁盒塞进粗布褡裢里,周围的景象毫无预兆地变了。
原本借着月光还能看清那条下山的泥土小道,眨眼间就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彻底吞噬。这雾气冷得邪门,顺着裤腿直往骨头缝里钻。
老头脸上的狂喜直接冻僵。
他常年在黑市里靠风水倒斗的偏门手艺混饭吃,立刻察觉到不对劲。这不是起夜雾,这是踩进高人布下的阵法里了。
他一把拔出袖口里的黑柄短刀,觉得不保险,又飞快地把刀插回后腰。右手在马褂内侧一摸,抽出半截暗红色的桃木短剑。这玩意儿在黑狗血里泡了足足七七四十九天,专门用来对付阴煞邪祟。
“哪路神仙在这里开玩笑?”老头背靠着一座残破的无字墓碑,两只三角眼死死盯着翻滚的白雾,嗓音因为紧张变得像砂纸打磨木头。
没人回应。
只有干冷的风穿过坟头,发出呜呜的动静。
老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他咬着牙,左手托起那个用来寻龙点穴的黄铜罗盘。
拇指在食指关节上用力一掐,再猛地塞进嘴里咬破舌尖。
一口带着浓烈腥气的真血,被他劈头盖脸地喷在罗盘表面的天干地支上。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给我破!”老头扯着干瘪的嗓子嘶吼。
他以为这口舌尖血能冲散眼前的障眼法。
结果罗盘上的磁针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像疯了一样疯狂打转。转轮发出咔咔的摩擦声,最后“啪”的一声脆响,磁针直接从中间崩断,弹飞进白雾里。
周围的鬼哭狼嚎声瞬间大作。
迷踪幻阵在乱葬岗这种阴气极重的地方,威力被放大了数倍。老头视线里甚至开始出现一个个缺胳膊断腿的虚影,正张牙舞爪地朝他爬过来。
这下子,老头心里的防线彻底垮了。
他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冻硬的泥地上,手里的桃木剑都在打摆子。
“高人!活神仙!我知道您老人家在附近!”老头扯着嗓子嚎叫,脑袋往地上磕,“规矩我懂!留下买路财!这盒子里的宝贝我一分不要,全孝敬您!只求您高抬贵手,放我这条老狗一条生路!”
白雾深处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鞋底踩在枯树枝上,发出有节奏的断裂声。
陈平安穿着一身单薄的灰布工装,脸上戴着一张刚从系统商城花十点怨念币换来的暗红修罗面具,慢条斯理地从浓雾里走了出来。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头,心说这帮走江湖的骨头比想象中还软,刚才拿刀要杀贾张氏的狠劲全没了。
“凡人也妄图染指修仙灵物。”陈平安压低嗓音,声音隔着面具传出来,带着一种沉闷的回音,“留你一命,已是天恩。”
老头抬起头,借着惨白的月光,看清了那张狰狞的修罗面具。
当听到“修仙灵物”四个字时,老头眼底的恐惧瞬间被一股极度的不甘和疯狂取代。他大半辈子都在寻找传说中的改命法器,眼看宝贝就在褡裢里,现在让人半路摘桃子,他比死了还难受。
这老梆子骨子里的亡命徒本性被逼了出来。
“装神弄鬼!老子跟你拼了!”
老头怒吼一声,双脚在地上一蹬,整个人像条疯狗一样扑了上来。手里的黑狗血桃木剑直奔陈平安的咽喉,这一击毫无保留,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陈平安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连躲的意思都没有。
练气一层巅峰的真气在经脉中急速运转,顺着右臂灌注到掌心。
就在桃木剑距离他脖子不到半尺的时候,陈平安右手随意地往前一挥。
空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一股霸道的真气隔空撞在桃木剑上。那把被老头视若珍宝的法器,就像一根枯脆的火柴棍,直接从中断裂,炸成满地碎木屑。
残余的掌风去势不减,结结实实地拍在老头的胸口。
老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胸腔往下凹陷了半寸。整个人倒飞出去两米多远,重重砸在身后的墓碑上,双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陈平安走上前,用脚尖把老头腰间的褡裢挑开。
生锈的黑铁盒滚落在草丛里。
他伸手捡起铁盒,神识顺着缝隙探进去扫了一圈。极品阴沉木那股纯正的阴寒之气完好无损。
心念一动。
掌心浮现出淡金色的莲花符文,铁盒凭空消失,稳稳地落入了芥子空间的灵土边缘。有了这东西,回头就能在空间里布置一个小型的聚阴阵,用来培育那些需要阴寒环境生长的药材。
买卖做完了,但手尾还得收拾干净。
陈平安半蹲下身,看着昏死过去的老头。要是这家伙醒了,顺藤摸瓜查到四合院或者贾张氏头上,后续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薅四合院禽兽的羊毛,不想招惹黑市背后的地头蛇。
他伸出剑指,点在老头的眉心。
一缕精纯的真气顺着印堂穴钻进对方的脑海,精准地将老头这半个小时内关于贾张氏和铁盒交易的记忆彻底绞碎。
老头醒来后,只会记得自己在这片乱葬岗迷了路,撞了邪晕倒,根本不会记得阴沉木的存在。
做完这一切,陈平安站起身,随手撤掉周围的三块下品灵石。
浓雾迅速散去,乱葬岗重新恢复了那种死气沉沉的模样。
他转过头,目光看向城南长途汽车站的方向。
宝物虽然到手了,但贾张氏怀里现在还揣着那叠厚厚的肉票和现金。要是让这老虔婆拿着三十斤肉票回去过上好日子,那简直比杀了陈平安还难受。
贾家的连环套,现在才刚刚开始。
陈平安摘下面具扔进芥子空间,脚尖点地,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顺着乡间土路急速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