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像头被逼到绝路的野猪,猛地从雪地上弹起来。三十斤肉票和二十块养老钱不翼而飞,这简直是拿刀子在剜她的心肝。那可是她攒了半辈子的棺材本,是她平时一口一口从牙缝里抠出来的。现在全没了,全成了空气。
她张开长满黄牙的大嘴,照着闫富贵的大腿就咬了下去。
闫富贵这人平时算计到骨子里,连家里吃咸菜都要按根数,此刻反应极快。他眼角余光瞥见那团黑影带着腥风扑来,吓得发出一声太监般的怪叫。他脚底猛地一滑,连掉在雪地上的断腿眼镜都顾不上捡,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开,灰头土脸地窜到水槽边上。
“老天爷哎!贾张氏你属狗的啊!我这可是新缝的棉裤!”闫富贵躲在水槽后面,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扯着嗓子嚎叫。
贾张氏扑了个空,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积雪上,摔了个狗啃泥。
这一下摔断了她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她索性不起来了,在冰冷刺骨的雪地里疯狂打滚。沾满泥水的棉袄瞬间裹上了一层白雪,整个人像个巨大的沾了灰的雪球。
“我不活了!全院没一个好人!都是你们眼红我们贾家!”
“哪个遭天杀的偷了我的钱啊!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睁开眼看看吧,院里的人合伙欺负咱们孤儿寡母啊!”
她一边杀猪般嚎叫,一边把手里那叠印着玉皇大帝的冥币撕得粉碎。漫天飞舞的黄纸片混着雪花落下来,把中院搞得出殡一般。她那双粗糙的手在地上乱抓,连带着泥土和冰渣子糊了一脸,鼻涕眼泪混在一起,活像个刚从坟圈子里爬出来的厉鬼。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全都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三大妈赶紧把闫富贵彻底拉进人群,生怕这疯婆子再扑上来。
人群中,一大爷易中海披着大衣站在廊檐下,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手里端着个暖水袋,看着满地打滚的贾张氏,半天没放出个响屁。这种撒泼打滚的场面,他这个讲究道德绑架的一大爷最是不好处理,管轻了没用,管重了又怕惹一身骚。
就在这乱哄哄的当口,二大爷刘海中端着那个印着“红星轧钢厂标兵”的搪瓷茶缸,挺着高高隆起的啤酒肚,迈着四平八稳的八字步走了出来。
刘海中平时在厂里是个七级锻工,肚子里没半点墨水,却做梦都想当官。他在家里打儿子耍威风,到了厂里却只能对车间主任点头哈腰。今晚这局势乱成一锅粥,他瞥了一眼束手无策的易中海,觉得这是老天爷赐给他树立大院权威的绝佳机会。只要把贾张氏这头疯猪镇压下去,以后院里谁还敢不服他二大爷?说不定街道办的王主任听说了,还能提拔他当个管事的一大爷。
他走到距离贾张氏两米远的地方站定,清了清嗓子,拿捏出厂领导下车间视察的派头。
“贾家嫂子!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成何体统!”刘海中伸出粗壮的胡萝卜手指,点着地上的贾张氏,“大半夜的在院子里搞这种封建迷信的撒泼把戏,你这是思想作风出了大问题!赶紧给我爬起来,要不然明儿一早我就召开全院大会,好好批斗批斗你!”
要是换做平时,贾张氏多少会忌惮刘海中几分。毕竟刘海中脾气暴躁,真急眼了是敢动手的。
现在的贾张氏,全部家当被洗劫一空,脑子早被巨大的损失填满,哪里还听得进什么批斗不批斗。
刘海中打官腔的话成了泼进火堆的滚油。
贾张氏猛地停止打滚。
她披头散发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三角眼死死盯住刘海中那张肥脸。冷风吹过,她头顶的碎纸片簌簌掉落。
“批斗我?你个老绝户算什么东西!你也配管老娘的闲事!”
伴随着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贾张氏手脚并用,像一只体型硕大的蛤蟆,以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猛地从地上弹起。
刘海中根本没防备这老太婆会真动手,还端着茶缸站在那儿摆造型,脑子里正盘算着待会儿怎么发表长篇大论。
“砰”的一声闷响。
贾张氏那接近一百六十斤的体重,结结实实地撞在刘海中的啤酒肚上。刘海中脚下一个踉跄,肥胖的身躯失去平衡,仰面朝天砸在雪地里,激起一片白毛风。
手里的搪瓷茶缸脱手而出,砸在旁边的青砖上四分五裂。大半缸刚续上的滚烫茶水,不偏不倚地浇在两人的身上。
刘海中还没来得及喊烫,贾张氏的血盆大口已经到了。
她张开那张常年不刷牙、散发着浓烈恶臭的嘴,隔着厚实的黑棉裤,一口死死咬在刘海中的大腿根上。那力道,恨不得生生撕下一块肉来弥补她丢失的肉票。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划破四合院的夜空。惊飞了屋檐上的几只老鸦。
刘海中疼得眼珠子外凸,两根粗壮的胳膊拼命捶打贾张氏的后背,发出擂鼓般的咚咚声。
“疯了!这老疯狗咬人!光天!光福!快把这疯婆子给我拉开!”刘海中疼得鼻涕眼泪一起流,粗犷的嗓音直接劈了叉,带着哭腔在院子里回荡。
中院的空地上,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终于反应过来。他们平时没少挨刘海中的皮带,这会儿见亲爹被咬,虽然心里暗爽,但面子上还是得赶紧冲上前去拉扯。
傻柱也急了。他向来爱在秦淮茹面前表现,这会儿见贾张氏惹了这么大的祸,生怕连累了秦家,挽起袖子就冲了上去。
贾张氏整个人像个秤砣一样死死压在刘海中身上,牙齿咬得极深。任凭刘家兄弟和傻柱几个大老爷们怎么拽她的胳膊、扯她的头发,她就是不松口,喉咙里发出野兽护食般的低吼。
“哎哟喂!轻点拽,我腿要断了!别扯她了,她连我的肉一起往外扯啊!”刘海中惨嚎连连,双手徒劳地扒拉着地上的雪。
鲜血顺着刘海中的棉裤渗出来,很快染红了一大片积雪,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触目惊心,冒着丝丝热气。
易中海终于坐不住了,急得直拍大腿:“柱子!捏她鼻子!快捏她鼻子让她喘不上气!”
傻柱照做,一把捏住贾张氏的蒜头鼻。贾张氏憋得脸色青紫,迫不得已松开嘴大口喘气。刘光天趁机一脚踹在贾张氏肩膀上,把她踹翻在地。刘海中捂着大腿根在雪地里来回翻滚,疼得直抽抽,裤裆那里一片殷红,看着尤为骇人。
人群外围。
陈平安依然倚在后院偏房的门框上,手里端着温热的茶缸,看着中院这场狗咬狗的闹剧,轻轻吹开水面上的茶叶。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清脆悦耳。
【叮!检测到贾张氏理智彻底崩溃,陷入癫狂状态,怨念币+3000!】
【叮!检测到刘海中遭受无妄之灾,官威扫地且痛不欲生,怨念币+2500!】
【叮!检测到刘光天、刘光福等禽兽产生惊恐情绪,怨念币+1500!】
这波连环套,收成比预想的还要丰厚。
三十斤肉票和二十块钱,不过是他随手布置的一个饵。贾张氏这只贪婪的硕鼠一口吞下,最终把自己撑爆了。现在刘海中也卷了进来,大院里的这池子浑水算是彻底搅和开了。恶人自有恶人磨,他只需要站在干岸上,看着这群禽兽互相撕咬,顺便收割一波又一波的怨念币。
就在这极致混乱的场面中,陈平安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人群外围。
秦淮茹站在阴影里。
她看着在地上像疯狗一样撒泼的婆婆,又看了看满地打滚的刘海中,双手死死攥着围裙的边缘,指甲陷进肉里。
今晚家里遭了贼,婆婆发了疯,眼看还要赔二大爷的医药费。贾家本就揭不开锅的日子,现在更是雪上加霜。家里的那个废物男人贾东旭还在屋里躺着装死,连出来看一眼的胆量都没有。她心里清楚,这一切的源头都不对劲,太巧合了,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推着贾家往火坑里走。
正好,她抬起头。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两人的视线在昏暗的院灯下撞在一起。
陈平安看着她,目光透着嘲弄与暗示。他端起茶缸,隔空对着秦淮茹的方向微微举了举,像是在敬酒,又像是在下达最后通牒。
秦淮茹浑身一颤,读懂了那个眼神的含义。
那个男人在告诉她:这只是个开始。如果她继续助纣为虐,贾家的下场只会比现在惨十倍。在这座四合院里,真正的猎手从来都不是那些咋咋呼呼的禽兽,而是这个一直站在阴影里安静喝茶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