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用温润玉匣装着的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地躺在了他的芥子空间里。丹药表面流转着九道细微的金纹,哪怕隔着空间,都能感受到那种足以让人脱胎换骨的恐怖药力。
成了。
陈平安站起身,理了理领口。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一张信笺上龙飞凤舞地写下请假条。
理由:旧伤复发,需卧床静养三日。
他把请假条直接拍在李副厂长以前心腹老王的桌子上,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楼。外面的阳光打在他身上,却照不透他眼底深藏的冷冽。
资源已经全部到位。
接下来,他要迎接修仙路上最凶险的一次蜕变。练气五层到六层,那是凡人与超凡之间最难以跨越的天堑。
半个小时后。
陈平安回到四合院后院的偏房。他反锁上木门,将窗户纸上的缝隙用厚棉布封死。屋内瞬间暗了下来。
他盘膝坐在昨天夜里埋下阴沉木的阵眼正上方。
没有多余的动作,意念一动,那颗极品破境丹出现在掌心。他仰起头,直接将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入喉的瞬间,并没有想象中的温润。
那层丹衣在胃液的包裹下溶解,一股狂暴到极点的灵力,犹如脱缰的野马群,瞬间撕裂了他体内的温和真气,顺着五脏六腑疯狂乱窜。
剧烈的痛楚,直接炸穿了陈平安的神智。
痛。
那种痛楚根本不是世俗概念里的刀砍斧剁,而是从最深层的骨髓和经脉里透出来的撕裂感。
极品破境丹的药力太霸道了。这玩意本就不是给末法时代的修士准备的,它蕴含的能量在陈平安体内炸开,就像是在一个容量有限的铁桶里直接引爆了一颗高爆炸弹。
陈平安双手死死扣住身下的土炕边缘。
指甲硬生生抠进了干燥的黄土里,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虬结的老树根一样根根暴起。他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濒死前的低沉嗬嗬声。
体内原本温和流淌的真气,被这股狂暴的药力冲刷得支离破碎。十二正经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强行撑大了整整一圈。那层薄薄的经脉壁承受到了极限,发出某种类似旧皮革被强行拉扯的细微绷断声。
“给我......稳住!”
陈平安死咬着后槽牙,牙龈渗出的血丝顺着嘴角滑落,滴在洗得发白的工装领口上。
这还只是开始。
他布下的玄阴聚灵阵在此刻感知到了阵眼处巨大的能量漩涡,开始自发地运转起来。四合院地底深处那些被提纯后的精纯灵气,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顺着偏房的砖缝疯狂倒灌进来。
屋内的光线开始诡异地扭曲。
陈平安周身的空气被强悍的真气波动搅乱,形成了一个以他为中心的小型龙卷风。桌上的搪瓷茶缸、木凳子,甚至连炉子里没烧尽的煤渣,都在这股气旋的牵引下悬浮到了半空,然后被狂暴的真气瞬间碾成齑粉。
隔着一堵墙。
几只原本盘踞在屋檐上晒太阳的野猫,浑身毛发根根炸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翻过瓦片,逃命似的冲出了南锣鼓巷,连头都不敢回。
陈平安现在的处境极其危险。
外有阵法倒灌的海量灵气,内有破境丹狂暴的药力洪流。炼气五层到六层,是修仙界公认的第一个生死关。那是将体内气态的真气,强行压缩、提纯,最终凝结成液态真元的过程。
如果不把这些乱窜的能量按下去,他的丹田会在一炷香之内被活活撑爆,整个人化作一团血肉烟花。
他紧闭双眼,强行将散乱的神识收拢,沉入丹田。
《基础引气诀》的功法路线在脑海中飞速运转。他不再去管四肢百骸传来的碎骨般的剧痛,而是凭借着极其强悍的意志力,调动起体内残存的一丝本源真气,迎着那股药力洪流撞了上去。
一遍。
两遍。
真气在拓宽的经脉中艰难地运转大周天。每一次运转,都像是在用钢丝刷洗刷血管。陈平安浑身上下的毛孔完全张开,汗水混合着体内深处排出的黑色杂质,化作黏稠的污垢,很快就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了一个散发着刺鼻腥臭味的泥人。
五个大周天过去。
狂暴的药力终于被功法路线磨去了一丝棱角,开始顺着经脉,被迫向着丹田中心汇聚。
但要将气态压缩成液态,需要的压力难以想象。
那些汇聚到丹田的真气雾团剧烈挣扎着,互相排斥,随时都有溃散的风险。
陈平安的胸膛剧烈起伏,他连呼吸都带上了高温的炽热感。
“修仙本就是逆天争命,连院里那帮禽兽的算计我都能踩碎,区区一团气,也敢反我?”
他在心里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
神识化作无形的巨锤,对着丹田内那一团鼓胀的真气雾团,狠狠砸了下去。
轰!
体内发出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闷雷声。
真气雾团在重压之下猛地往内塌陷。体积瞬间缩小了一半,但颜色却从原本的淡青色,逐渐转变为浓郁的乳白色。
八个大周天。
十个大周天。
当功法运转到第十二个大周天的极点时,丹田中央的异变终于发生了。
那团被压缩到极致的乳白色雾气,停止了翻滚。一丝丝雾气在核心处相互缠绕、纠葛,最终发生了一种质的跃迁。
“吧嗒。”
一声极为清脆的滴水声在陈平安的脑海中响起。
第一滴散发着浓郁生机与恐怖威压的液态真元,缓缓从雾气中分离出来,滴落在干涸的丹田底部。
这滴真元晶莹剔透,宛如最顶级的羊脂白玉,蕴含的能量比之前一整个丹田的气态真气还要庞大。
玉露凝结成功。
这标志着他的力量层级,已经彻底脱离了普通的武道范畴,摸到了真正修仙者的门槛。
随着第一滴玉露的出现,剩下的雾气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开始源源不断地液化。丹田内的真元逐渐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痛苦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用言语描述的舒畅感。液态真元顺着经脉反哺肉身。那层覆盖在体表的黑色杂质外壳下,陈平安的肌肉纤维被重塑,骨骼变得犹如玉石般坚韧,心脏的跳动沉稳有力,如同战鼓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