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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在走廊的尽头,房间不大,摆着两张掉了漆的绿皮沙发和一个玻璃茶几。

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暗。头顶那台老式的三叶铁皮吊扇正在呼啦啦地转着,发出轴承缺油的摩擦声。

孟晚棠坐在沙发上,将受伤的右脚轻轻搭在茶几下方的横档上。她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脚踝疼得厉害。

她拿过陈平安递来的单据,从口袋里摸出一支英雄牌钢笔,拔下笔帽。

“陈科长,清单上的丝绸布料,颜色必须是正红色。不能有偏差。还有烟火原料,防潮包装必须完好。这些都是演出的硬性要求。”

孟晚棠一边看单子,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她虽然感激陈平安的救命之恩,但多年来在文工团的生存经验告诉她,不要轻易和一个陌生的男人走得太近。哪怕这个男人长得很好看,实力也很强。

她现在只想赶紧对完清单,把字签了,然后去医务室上药。

“孟同志放心。轧钢厂出面采购的东西,质量我拿脑袋担保。你只要把接收单位的章盖了,下周一准时送货上门。”

陈平安拉过一把折叠椅,坐在茶几对面。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视线根本没看那张单子,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孟晚棠的头顶。

那团灰黑色的皇陵煞气,似乎察觉到了陈平安这个修仙者的存在,突然变得狂暴起来。

它像活物一样蠕动着,顺着孟晚棠的头皮往上飘,一丝丝地缠绕向头顶那台高速旋转的铁皮吊扇。

老旧的轴承里,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嘎嘣。

固定吊扇主轴的一根大号螺丝,直接崩飞了出去,砸在墙上弹进角落里。

吊扇的底座失去了平衡,开始剧烈地摇晃。三片锋利的铁皮扇叶,因为离心力的作用,正在疯狂撕扯着最后的一点连接处。

孟晚棠正在单据底端签自己的名字。

“孟”字的最后一横还没写完。

头顶突然传来一阵狂风。

那台重达几十斤的铁皮吊扇,连带着半截转轴,直接从天花板上砸了下来。

巨大的扇叶还在通电状态下高速旋转,像一台绞肉机,直直切向孟晚棠的头顶。

距离太近了。

速度太快了。

孟晚棠甚至连抬头的动作都没做完。眼角的余光只扫到一团黑乎乎的残影当头罩下。

死亡的阴影在这一瞬间彻底将她吞没。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得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在我面前,这点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陈平安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响。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轻蔑。

丹田内,炼气一层巅峰的真元瞬间爆发。

游龙步。

陈平安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个残影。

他连人带椅子瞬间横移出去,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揽住孟晚棠那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手臂发力,直接将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横空拔起。

脚尖在木地板上一点,陈平安抱着孟晚棠,像滑冰一样向后平移出三米远,后背稳稳地靠在休息室的门板上。

轰隆!

那台高速旋转的吊扇重重砸在刚才孟晚棠坐过的沙发上。

铁皮扇叶瞬间将绿色的帆布沙发套切得粉碎,里面的海绵和弹簧崩得到处都是。最后扇叶撞在玻璃茶几上,将那块厚实的钢化玻璃砸成了漫天飞舞的碎渣。

火花四溅,电线短路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屋子里弥漫起一股焦糊的味道。

孟晚棠被陈平安紧紧抱在怀里。

她的脸贴在陈平安宽阔结实的胸膛上,耳朵里能清晰地听到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声。

鼻腔里没有难闻的烟草味或汗臭味,只有一种淡淡的、清冽的草木气息。那是陈平安常喝灵泉水泡茶,身体排净杂质后散发的自然体味。

孟晚棠彻底呆住了。

半个小时内,她在鬼门关前走了两遭。

全被同一个男人硬生生拽了回来。

她那层用来伪装坚强的冰冷外壳,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叮!检测到孟晚棠产生极度震撼与依赖情绪。功德值+800】

【当前功德值余额:1800】

陈平安听着系统的提示音,心里暗自盘算。

这笔买卖划算。随便出两次手,抵得上在四合院里和那帮禽兽折腾好几天。

他松开揽在孟晚棠腰间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过于暧昧的距离。

“没伤着吧?”

陈平安拍了拍袖子上的碎海绵。

孟晚棠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的脸颊已经红到了耳根,连看都不敢看陈平安的眼睛。

“没......没有。陈科长,我又欠你一条命。”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公事公办的冰冷。

陈平安走到那堆废墟前,用脚尖踢了踢那半截崩断的螺丝。

“孟同志,这文工团的后勤检修工作,看来比我们轧钢厂还要糊弄人啊。这螺丝断口全是黑锈,早就朽透了。”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子一样盯着孟晚棠。

“不过,比起这颗螺丝。我更好奇另一件事。”

陈平安走到孟晚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最近,是不是去过什么废弃的旧建筑?或者......碰过什么不该碰的土里出来的老物件?”

孟晚棠猛地抬起头。

原本已经恢复了几分血色的脸颊,瞬间煞白一片。

她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闪过一抹极度的慌乱。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你......你怎么知道?”

孟晚棠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陈平安拉过另一把完好的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沾上的这个麻烦,一般的公安和医生都解决不了。它现在只是弄坏架子和吊扇,下一次,可能就是你走路时脚下的楼梯突然塌了。”

他看着孟晚棠印堂上那团重新缩回去的煞气。

“命只有一条。说实话,我还能拉你一把。不说,清单签完字我转身就走,你自求多福。”

孟晚棠紧紧咬着下嘴唇。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

她终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然地靠在墙上。

“三天前......我去了一趟西郊的废弃城隍庙。有人在那里,交给我一个包着黄泥的木头匣子。”

陈平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西郊。

那是四九城外以前乱葬岗和王爷坟最多的地方。

这事儿,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