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脆的爆响在胡同里炸开。
竹竿带着一股不可思议的韧劲和力道,精准无比地抽在许大茂正准备发力的右腿腘窝处。
许大茂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右腿的膝跳反射神经被这股力量瞬间阻断。他只觉得整条右腿像过了电一样,先是一麻,紧接着一股钻心的剧痛顺着大腿根直冲脑门。
他那条腿完全失去了支撑力,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
脸部直接砸在了一块凸起的青石板上,磕得鼻血长流,两颗门牙也被震得松动了。
公文包从他手里滑落。
娄晓娥趁机把包抢回怀里,连滚带爬地退到墙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许大茂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着身子。他捂着流血的鼻子,胃里的酸水直往喉咙口涌。那股疼痛不是表皮的硬伤,而是顺着骨头缝往外渗的酸楚。
“谁!哪个王八蛋敢暗算老子!”
许大茂疼得眼泪鼻涕横流,他用手撑着地,艰难地翻了个身,恶狠狠地朝着竹竿挥来的方向看去。
胡同口的冷风打着旋儿。
一个穿着旧棉袄、身形单薄的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离他不到三米远的地方。
少女手里握着一根翠绿的盲杖。
那双没有焦距的灰白眼眸,正静静地对着他的方向。
胡同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许大茂粗重的喘息声。
许大茂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鼻血。他眯着三角眼,借着远处微弱的灯光,上下打量着站在那里的少女。
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袄,手里拿着一根探路的竹竿,最关键的是,那双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前方,连个焦点都没有。
是个瞎子。
许大茂刚才被竹竿抽中时的恐惧感瞬间消失了。他觉得刚才那一击,纯粹是这死瞎子在胡同里乱挥棍子,瞎猫碰上死耗子打中了他。
一个残疾人,也敢坏他许大茂的好事!
“哪来的死瞎子,找抽是吧!”
许大茂扶着旁边的砖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右腿还是一阵阵地发麻,只能把重心压在左腿上。
愤怒和抢夺钱财的急迫感彻底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左右张望了一下,从墙根的垃圾堆旁边,捡起了一块沾满青苔和泥土的半截红砖。
他掂了掂手里的砖头,面露凶光。既然已经动手了,今天不管是谁拦着,他都得把娄晓娥手里的包抢过来。
“赶紧滚蛋!不然老子一砖头给你开瓢,让你连命都没了!”
许大茂冲着白芷恶狠狠地咆哮。
白芷站在原地,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改变。她像一截扎根在青石板上的枯木,手里那根翠绿的竹竿斜指着地面。
娄晓娥靠在墙角,看着许大茂举起砖头,吓得心脏猛地收紧。
“小心!”
娄晓娥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惊恐。她虽然不知道这个盲女是谁,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因为帮自己而受伤。
许大茂根本不给白芷反应的时间,他举着板砖,拖着那条麻木的右腿,像一条疯狗一样朝着白芷扑了过去。
板砖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白芷的脑门砸下。
在普通人眼里,这柔弱的盲女下一秒就会头破血流地倒在地上。
就在砖头距离白芷额头不到半尺的距离时。
“公子的东西,你也敢碰?”
白芷微微偏了偏头。
她的声音空灵、冰冷,不带一丝人间的烟火气。
通明剑心在这一刻彻底运转。在白芷的感知世界里,虽然没有色彩和光线,但周围十米内的一切气流变化、温度差异、甚至是许大茂肌肉发力时产生的细微震动,都化作了清晰的线条,印刻在她的脑海中。
许大茂的动作,在她的感知里,慢得像是在烂泥里爬行。
白芷的脚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身体以一种违背人体力学的诡异角度,向左侧滑出半步。
板砖贴着她的耳畔砸空,带起的劲风只吹动了她鬓角的一缕碎发。
许大茂一击落空,身体因为惯性往前扑去,胸前空门大开。
白芷手中的竹竿动了。
那根普通的翠绿竹竿,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漫天的绿影。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快到极致的精准打击。
啪!
竹竿的尖端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点在许大茂握着砖头的右手手腕处的尺神经上。
许大茂只觉得整条右臂像是被一根滚烫的钢针狠狠扎了进去。手指的肌肉瞬间失去控制,自动松开。半块板砖砰的一声掉在地上,砸中了他自己的脚趾。
“嗷!”
许大茂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但他的惨叫声还没完全释放出来,第二击已经到了。
啪!
竹竿顺势往下一压,抽在许大茂左腿的膝盖骨边缘。这不是硬砸,而是带着一股寸劲,直接破坏了膝关节的平衡。
许大茂左腿一软,整个人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在白芷面前,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眼冒金星。
这还没完。
白芷的手腕一转,竹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准确无误地点在许大茂右侧肋骨下方的期门穴上。
噗!
一声极其沉闷的击打声。
许大茂的叫声戛然而止。他就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缺氧鱼,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一击没有伤及他的内脏,但却让他的横膈膜瞬间痉挛。肺里的空气被强行挤压出去,根本吸不进新的一口氧气。岔气的剧痛让他连呼吸都成了一种折磨。
他双手捂着肚子,像一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冷汗瞬间湿透了他里面的衬衫,把外面的棉袄都浸湿了一大块。
白芷站在原地,竹竿重新斜指着地面,连位置都没挪动过半分。
从许大茂扑过来到他倒地不起,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娄晓娥抱着公文包,看呆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盲女,下手竟然这么狠辣、果断。
许大茂在地上翻滚了半天,终于缓过一口气来。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瞎子根本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物。那种精准到可怕的打击,每一次都让他生不如死。
“姑奶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许大茂趴在地上,一边干呕一边求饶,声音虚弱得像只病猫。他连抬头看白芷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想着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白芷没有说话。
她灰白色的眼眸依然没有焦距。她在回忆陈平安在茶馆里交代的最后半句话——只要不出人命,随便玩。还要让他留点终身难忘的教训。
物理上的痛苦,对许大茂这种泼皮来说,过几天就能忘了。
要让他长记性,就得让他没脸见人。
白芷收回竹竿。
她手腕异常诡异地一抖,竹竿的尖端顺着地面滑了过去,犹如长了眼睛一般,直奔许大茂的腰间而去。
嘶啦!
一声布料撕裂的脆响。
许大茂只觉得腰间一松,裤腰带被竹竿尖端精准地挑断了。寒风顺着裤管灌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