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在耳边呼啸。
枯井比预想的要深得多,足有七八米。井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越往下,那股子刺骨的阴寒就越重。
陈平安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腹,双脚稳稳落在井底。
脚下是一层黏腻的黑泥,踩上去发出吧唧吧唧的水声。
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对炼气八层的修仙者来说,黑夜和白昼没区别。陈平安把真元运到双眼,井底的景象瞬间清晰。
这是一个直径不到三米的圆形空间。
井壁四周被人用朱砂和某种动物的血画满了繁复的阵纹。经过十几年的怨气侵蚀,那些阵纹已经变成了暗黑色,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正中央,盘腿坐着一具枯骨。
枯骨身上的衣服早就烂成了碎布条,但骨架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坚硬如铁。
最扎眼的,是枯骨的右手。
那只手骨死死握着一把剑的剑柄。
剑身大半截插在井底的黑泥里,露在外面的剑柄上,刻着狰狞的饕餮纹。刚才那股差点把易中海吸干的煞气,就是从这把剑上散发出来的。
“斩龙剑。”
陈平安往前走了一步。
就在他靠近枯骨三尺范围的瞬间,插在泥里的剑身猛地发出一阵高亢的嗡鸣。
一股实质化的黑色煞气化作几十根钢针,直奔陈平安的周身大穴扎过来。
这东西认主。
而且脾气极大。
陈平安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体内《基础引气诀》全速运转,掌心那朵淡金色的莲花符文亮起微光。
“给我收!”
他一把攥住满是污垢的剑柄。
入手的瞬间,一股极致的冰寒顺着掌心直窜胳膊,企图冻结他的经脉。陈平安手腕发力,练气八层的磅礴真元直接倒灌进剑身。
两股力量在方寸之间剧烈碰撞。
井底的黑泥被劲风掀飞,撞在石壁上发出密集的闷响。
斩龙剑拼死反抗,剑身剧烈震颤,带着枯骨的手臂一起抖动。
陈平安眼神一沉,五指猛地收紧。
“一个死物,也敢在我面前造次!”
强大的神识化作一柄重锤,直接砸进剑身内部。那股嚣张的凶戾之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瞬间被压制得缩回了剑刃深处。
“拔!”
陈平安暴喝一声,手臂肌肉块块隆起,硬生生将斩龙剑从黑泥里拔了出来。
失了支撑,那具坚硬的枯骨哗啦一声散了架,碎成了一堆骨头渣子。
剑长三尺三分。
青铜材质,剑刃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血槽,没有开刃,却透着一股能把人劈成两半的厚重感。
“叮!检测到高阶法器【斩龙剑】!”
“叮!检测到海量无主怨气与业障,系统自动吸收转化!”
“怨念币+!”
十万怨念币入账。
加上之前易中海贡献的,现在的余额直接突破了十五万大关。
陈平安满意地掂了掂手里的剑,意念一动,将其收进芥子空间。
就在斩龙剑离开井底的同一时间。
笼罩在四合院上空十几年的“聚怨养煞阵”,失去了阵眼的压制,彻底崩塌。
积攒了无数个日夜的因果业障,像是一张被撕裂的大网,轰然落下,精准地找上了院子里那些沾染过煞气的人。
中院,贾家。
睡得正熟的贾张氏猛地从炕上弹了起来。
她梦见贾东旭满脸是血地掐着她的脖子要钱。老太婆吓得尿了裤子,一头栽下火炕,脑门磕在洗脸盆架子上。
“哎哟我的老天爷!”
一声惨叫划破夜空。贾张氏捂着嘴在地上打滚,刚镶上去没几天的两颗假牙连着牙床一起磕断了。
后院,刘海中家。
刘海中正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总觉得床板底下藏着的那个装小黄鱼的铁盒不安全。
他刚掀开褥子,准备挖开砖缝检查一下。
年久失修的房梁突然发出嘎巴一声脆响。一块半个脸盆大小的泥皮夹杂着碎瓦片掉下来,不偏不倚,正砸在刘海中握着铁盒的右手上。
“啊!”刘海中疼得差点背过气去,手指头眼看着肿成了胡萝卜。
前院,三大爷家。
阎埠贵正打着呼噜,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缺了角的茶壶突然毫无征兆地炸开了。滚烫的高碎茶水溅了他一脸。
阎埠贵捂着烫出红印子的脸,看着碎了一地的茶壶,心疼得直抽抽。
整个四合院,在这一夜鸡飞狗跳。
陈平安顺着井壁爬出枯井,拍打干净身上的土星子。
他看了一眼墙角里进气多出气少的易中海,冷笑一声,转身回了偏房。
天色渐渐亮了。
冬日的晨雾还没散去。
四合院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保卫科科长聂北山穿着军大衣,腰里别着五四式手枪,带着四个荷枪实弹的干事大步冲了进来。
“都别动!保卫科办案!”
院里的住户们刚披着衣服出来查探昨晚的动静,全被这阵势吓得贴在墙根不敢出声。
聂北山没看前院的人,直奔中院易中海家。
一脚踹开房门,屋里没人。
“科长!人在后院!”一个干事喊道。
聂北山带人冲进后院,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上过战场的老兵都眼角直跳。
易中海躺在枯井边的烂泥里,胸口塌陷,浑身是血,手腕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只有嘴里还在往外吐着粉红色的血沫子。
“科长,这……这怎么弄?”干事掏出手铐,看着烂泥一样的易中海,无从下手。
“怎么弄?按规矩办!”聂北山冷着脸,“杨厂长发了话,李新民倒卖战略物资的案子,这老东西是重要共犯!找个板车,拉去厂医院吊住命,然后直接移交公安!”
两个干事找来一块门板,把半死不活的易中海抬了上去。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铐在了易中海那双引以为傲的八级工手上。
前院后院的住户们全看傻了。
秦淮茹站在屋檐下,死死捂着嘴,眼神里全是恐惧。贾张氏连牙疼都顾不上了,缩在门后直哆嗦。
傻柱瞪着眼,看着被抬出去的易中海,脑子嗡嗡作响。他最大的靠山,平时在院里说一不二的一大爷,就这么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