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轧钢厂西北角的废弃三号仓库。
这里常年不见阳光,几棵枯死的老榆树挡住了外面的路灯光线。因为之前出过几次工伤事故,厂里传言这里风水不好,平时连巡逻的保卫干事都不愿意往这边靠。
一食堂的帮厨胖子缩着脖子,整个人贴在冰冷的红砖墙上。
他身上穿着件油腻腻的破棉袄,两只手死死抱在胸前,怀里揣着一个深褐色的玻璃酒瓶。
旁边站着个穿旧军大衣的男人,是平时负责给一食堂拉泔水和运煤的板车司机老刘。
“胖子,你到底打听清楚没有?陈平安明天给首长做菜的材料,真放在这破仓库旁边的菜窖里?”
老刘冻得直跺脚,压低了嗓音抱怨。
胖子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错不了!我下午亲眼看见那姓陈的把几个大箩筐搬进了这个院子。他防着我们食堂的人,故意把东西藏在这鬼地方。”
胖子摸了摸怀里那个冰凉的玻璃瓶,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我师父何雨柱的手废了,现在连个颠勺的活都干不了。一食堂的油水全被南易那帮人抢光了。陈平安这孙子倒是踩着我师父的脑袋爬上去了,明天要是让他把首长伺候舒服了,咱们以后在厂里连泔水都没得捞!”
老刘看了一眼那个深褐色的瓶子,往后退了半步。
“你拿的那是什么玩意?别闹出人命来。”
“敌敌畏兑了点柴油。”
胖子脸上露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我不下毒,我就把这玩意泼在他准备的那些精细菜上。明天他拿不出来食材,首长一发火,杨厂长就得扒了他的皮!”
胖子说完,从墙根的阴影里钻出来,垫着脚尖往三号仓库紧闭的大铁门摸去。
他不知道的是,大铁门前三米的地方,地上的煤渣堆里埋着几块指甲盖大小的玉石碎片。
那是陈平安从系统商城里花500怨念币兑换的“初级迷幻阵盘”。
这玩意对修仙者来说连个玩具都算不上,但对付凡人,只要踏入阵法范围,脑子里的恐惧和执念就会被无限放大,产生极其真实的幻觉。
胖子的左脚刚刚跨过两块碎煤渣的连线。
周围的风声突然停了。
原本昏暗的路灯光线瞬间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胖子揉了揉眼睛,面前那扇生锈的大铁门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案板。案板上躺着一个人,双手被铁钉死死钉在木板上,手腕处的骨头惨白地支棱在外面。
“师......师父?”
胖子看清那张脸,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案板上的何雨柱满脸是血,正瞪着眼珠子死死盯着他。
“胖子......你为什么不救我......你个吃里扒外的畜生!你偷我私房钱,还想占我房子!”
幻觉里的何雨柱猛地坐直了身子,张开满是獠牙的嘴,直接朝胖子的脖子咬过来。
“啊!”
胖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他一把抽出怀里的深褐色玻璃瓶,拧开盖子,把里面混合着柴油的敌敌畏发疯一样朝前面泼过去。
站在阵法外面的老刘完全看傻了。
在他眼里,胖子刚走到铁门前,突然就像是中了邪一样跪在地上磕头。然后拔出瓶子塞子,把那半瓶子刺鼻的农药直接泼在了自己脸上和脖子上。
“胖子!你疯了!”
老刘冲上去想拉他。
胖子被农药辣得睁不开眼,闻到老刘身上的泔水味,在幻觉中以为是变成怪物的何雨柱扑了过来。
他反手一拳砸在老刘的鼻梁上。
只听见“喀嚓”一声脆响,老刘的鼻血瞬间喷了出来。
老刘也不是善茬,平时拉煤练出来的蛮力爆发出来。他一脚踹在胖子的肚子上,把胖子按在煤渣堆里死命地揍。
胖子满脸都是农药,眼睛火辣辣的疼,双手在地上乱抓,抓起一把掺着碎玻璃的煤渣直接按进了老刘的嘴里。
两个人在冰冷的地上像野狗一样互相撕咬着。
农药的刺鼻味和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手电筒的强光突然从胡同口打过来,直接晃在两人的脸上。
“干什么的!都给我住手!”
保卫科长聂北山穿着厚重的军大衣,手里拎着一根橡胶警棍,带着三个全副武装的保卫干事大步冲了过来。
他接到手下汇报说三号仓库这边有动静,立刻带人赶了过来。
地上的两人已经打得没了人样。
胖子的棉袄被扯成了布条,满脸是血和农药。老刘的门牙掉了一半,嘴里全是煤渣。
聂北山闻到空气里的味道,脸色猛地一沉。
他走到掉落在地上的那个玻璃瓶前,用警棍扒拉了一下。
“敌敌畏?柴油?”
聂北山一把揪住胖子的头发,把他的脸扯得扬起来。
“一食堂的胖子?大半夜的拿着这玩意跑到采购科的库房来,你们想干什么!想给全厂的人下毒吗!”
胖子这时候已经从幻觉里清醒了过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疼得浑身打摆子。
“聂科长......我没有......有鬼!这地方有鬼!”
“少他妈在这儿装神弄鬼!带回保卫科,给我吊在审讯室的梁上,用凉水泼醒了再问!”
第二天清晨。
陈平安骑着自行车准时来到轧钢厂。
他先去了一趟小食堂的后厨。
把昨晚在空间里用《食补练气诀》炮制好的紫血参和乌骨鸡肉拿了出来。
不用任何世俗的调料,只用了空间里那口初级造化灵泉的水。用文火慢熬了整整三个小时。
汤汁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琥珀色,参香和肉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被他装在一个密封的紫砂保温桶里。
把汤交给了杨厂长派来的专员后,陈平安直接转身去了保卫科的办公楼。
推开聂北山办公室的门,里面一股浓重的旱烟味。
聂北山坐在办公桌后面,眼眶熬得通红。
“陈科长,你这鼻子够灵的。”聂北山把手里的审讯记录扔在桌子上。
陈平安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聂科长,昨晚三号仓库的事,我听说了。那批白菜要是真被浇了农药,今天中午首长的饭菜可就全断档了。”
聂北山用力搓了搓脸。
“那两个王八蛋死活不承认是冲着首长的饭菜去的。胖子非说是撞了邪。不过老刘吐口了,说是胖子嫉妒你当了副科长,想毁了你的备菜让你出丑。”
陈平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嫉妒我?一个食堂切菜的,犯得上冒着枪毙的风险来干这事?”
陈平安身体前倾,看着聂北山。
“聂科长,李新民虽然被抓了,但他留在这个厂里的根须还没断干净。采购科里,可还有不少人指望着他那条倒卖物资的线发财呢。”
聂北山夹着烟的手指顿住了。
他是个聪明人。
陈平安这是要把这口锅直接扣在李新民的余党头上。
“你的意思是,采购科有人买通了胖子,想借刀杀人?”
“不管是不是,这事现在只能是这个定性。首长今天还在厂里,出了这种恶性投毒事件,上面要是追查下来,咱们俩都得吃挂落。”
陈平安站起身。
“把这事定性为李新民余孽的蓄意破坏。刚好,我也需要个借口,去清理一下采购科那些烂账。”
中午十二点。
一号大礼堂的休息室里。
那位部委的老首长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小茶几上放着那个紫砂保温桶。
盖子一掀开。
一股比昨天还要浓郁、却更加温和的草木清香飘满整个屋子。
老首长原本灰败的脸色,在闻到这股香味的瞬间就泛起了一层红晕。
他一连喝了三大碗“造化还春汤”。
喝完之后,老首长捂着肚子,急匆匆地冲进了卫生间。
随行医生吓得脸都白了,差点就要拔枪。
杨厂长更是双腿发软,靠在墙上才没瘫下去。
足足过了十分钟。
卫生间的门开了。
老首长自己走了出来,没有要人搀扶。
他的步伐竟然比昨天稳健了许多,甚至连常年佝偻的腰背都挺直了几分。
排出了体内堆积多年的杂质和淤毒,这具残破的身体终于吸收到了第一缕纯正的生机。
“好!好汤!”
老首长声如洪钟,拍着大腿大笑起来。
他指着站在门口的陈平安。
“杨厂长!你们厂这个陈平安,是个大才!从今天起,你们轧钢厂所有的特供物资调配,包括之前那个姓李的弄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渠道,全部交给陈平安负责!谁敢拦他,就是拦老子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