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弹,升空了。”
陈烈趴在冰层边缘,透过热成像视野,静静地看着那团在夜空中炸开的诡异红光。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计算着距离。
三十秒。
那是关东军第三飞行团接到坐标、再调动战机起飞赶到镜泊湖的时间差。
五十辆重型卡车已经在冰湖的葫芦口处彻底拥堵在一起,那两辆九四式装甲车的引擎在寒夜里发出剧烈的咆哮,试图撞开前面瘫痪的同伴。
“这帮蠢货,还在想着炸平这片山谷。”
陈烈冷笑一声,手中的大狙已经收回,换成了一台极其轻便的遥控起爆终端。
他按动了一组频率。
“大壮。”
“教官,随时准备着!”大壮在耳机里狂吼,他的三十名队员已经像钉子一样嵌在了湖心两侧的石壁暗影里,每人手里都握着一颗拉开了保险的陈式手雷。
“退路,锁死。”
陈烈话音落下,大壮直接按下了手中那个经过改装的破甲雷引爆器。
“轰隆!”
车队的最末端,四辆负责殿后的补给卡车底部,瞬间升起了四团耀眼的火球!
那是三十枚破甲地雷在零下四十五度的冰层下同时起爆!
不仅如此。
陈烈在这些地雷的预埋点,还特意埋设了修械所连夜赶制的大当量硝铵炸药。
冰面瞬间碎裂。
巨大的爆炸波直接掀翻了四辆装甲厚重的卡车,沉重的金属车身在失控中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在冰面上疯狂翻滚,一头撞在了后续的车阵中!
“咔嚓!”
镜泊湖的冰层发出了让人牙酸的呻吟声。
这一下震荡,直接切断了这支钢铁巨蟒的后路。
“敌袭!是敌袭!支那人有地雷!”
头车的装甲大尉尖叫着从车窗探出头,那双满是惊恐的眼睛死死盯着后方陷入火海的车队。
但他看到的,是一片地狱。
由于车队挤在狭窄的葫芦口,前排的装甲车想要掉头,却被后方翻滚的残骸死死卡住。
冰冷的黑夜里,五十辆卡车乱成了一锅粥。
“机枪手!给我扫射!往两边的岩壁上扫!把那些老鼠给我揪出来!”大尉挥舞着手枪,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装甲车顶的九二式重机枪立刻开始疯狂喷火。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瞬间在葫芦谷的岩壁上崩出无数碎石火星。
鬼子疯了。
他们朝着空气开火,朝着死物倾泻,试图用这种原始的暴力压制住内心深处的恐惧。
但陈烈要的,就是他们彻底乱了阵脚。
“幽灵。”
陈烈起身,动作轻盈得像一只贴着冰面滑行的雪枭。
“该收割了。”
“哒哒哒!”
冰湖的另一侧。
大壮一马当先,从岩壁暗影中窜出。
他没有走寻常路,而是借着那几十道被破甲雷炸出来的巨大冰隙,直接滑到了装甲车的侧后方。
“教官说了,破甲雷贴底盘,剩下的人——”
大壮眼神凶厉,对着身后的队员猛地一挥手。
“全给老子扔铁疙瘩!”
三十枚沉甸甸的陈式手雷,像下雨一样,精准地投进了那群被困在冰面上的卡车缝隙里。
“轰!轰!轰!”
没有任何缓冲,没有任何间隙。
这些从长白山兵工厂里新鲜出炉的玩意儿,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比日军香瓜手雷恐怖数倍的杀伤力。
那些躲在车厢后头的鬼子兵,根本来不及躲避,就被四散飞溅的预制破片彻底撕成了筛子。
“啊!”
“我的腿!我的脸!”
凄厉的惨叫声在冰面上此起彼伏。
那辆负责开道的装甲车,车轮已经被炸烂了,正瘫痪在冰面上缓缓侧倾。
陈烈滑行到距离装甲车不足二十米的地方。
他单手拎着一把微型冲锋枪,消音器冷冷地喷射着死亡。
“哒!哒!”
精准的点射。
车厢上露出的每一个鬼子脑袋,都成了他手里的活靶子。
没有浪费一发弹药。
每一个出现在视线里的活物,都在瞬间被掀开天灵盖。
北原少佐的挺进队还没能赶来。
这支装备精良的运输队,就这么孤零零地在这片冰湖上,被陈烈和他的幽灵小队,像割麦子一样一层层放倒。
“教官,前头那辆装甲车的重机枪手刚换了人!”
大壮滑到陈烈身边,抹了一把脸上的冰碴子,眼神里全是嗜血的战意。
“还要不要给他们留活口?”
“活口?”
陈烈看着那辆已经侧翻、车顶机枪手正因为绝望而疯狂咆哮的装甲车,嘴角扯出一抹冷峻的弧度。
他反手从战术包里摸出最后一枚单兵云爆弹。
“这群垃圾,还不配称之为对手。”
“把他们的机枪手宰了,剩下的人,我送他们去冰窖里头好好反省。”
“砰!”
陈烈手中的微冲精准地带走了重机枪手的命。
随着那个嘶吼的枪声消失,陈烈随手将手中的云爆弹设定在低空起爆。
“轰!”
一道橘色的烈焰瞬间充斥了装甲车的驾驶室。
没有巨响,只有那种足以将空气中所有氧气瞬间抽干的压迫感。
那辆试图撞开血路的铁皮王八,在这一瞬间彻底哑火了。
冰封的镜泊湖,在这一刻重新陷入了死寂。
只有那些还在熊熊燃烧的卡车,散发着油脂烧焦的腥臭。
陈烈踩着满地的弹壳,走到那辆已经彻底报废的装甲车跟前。
他看着车厢后头那满满当当、连一丝火星都没沾上的棉服木箱,眼神中的戾气终于消散了一些。
“大壮。”
“俺在!”
“把这批货全拉回仙人洞。”
陈烈把染血的战术手套扔在冰面上,从车里拎出那套属于关东军中尉的军大衣,给自己披上。
“从今天起,长白山这片天。”
“换咱们说了算。”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黑暗。
“北原那条断了筋的丧家之犬,这会儿估计已经要把牙齿都咬碎了。”
“让他等着。”
“等咱们把这批衣服分发完。”
“老子会亲自去他的老窝里,把这盘棋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