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陈烈单手拔下打空的直弹匣,随手抛在脚下的防滑铁链旁。
滚烫的黄铜弹壳砸在冰面上,瞬间融出一个个细小的浅坑。
他反手从战术背心上抽处一个满装弹匣,狠狠拍进捷克式轻机枪的顶部插槽。
动作没有一丝停顿,犹如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前方一百米外。
第一波发起冲锋的关东军步兵,已经变成了一地的碎肉。
殷红的鲜血顺着冰面的纹理四处流淌,冻结成了一张巨大的红色蛛网。
“大队长阁下!第一中队……玉碎了!”
通讯兵趴在装甲车履带后面,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黑田少佐一把揪住通讯兵的衣领,双眼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废物!”
“一百多名大日本帝国的勇士,竟然被几只支那老鼠挡住了去路!”
他不再顾忌那五辆尾车里的满洲国军越冬棉服。
理智在第一中队全军覆没的那一刻,已经彻底崩断。
“装甲车掩护!”
“九二式重机枪,给我无差别扫射!”
“把那五辆卡车连同躲在后面的支那人,全部打成筛子!”
命令下达。
两辆九四式装甲车顶部的炮塔猛地转动,黑洞洞的机枪口死死对准了陈烈所在的卡车防线。
“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重机枪咆哮声,瞬间盖过了风雪的呼啸。
7.7毫米的重机枪弹宛如狂风骤雨,狠狠砸在卡车外侧的实木挡板上。
木屑横飞,火星四溅。
“低头!”
陈烈冷喝一声,单手压住大壮的后脖颈,将他死死按在轮胎后方的死角。
一排子弹贴着他们的头皮扫过,直接将车厢的铁皮撕开了一条巨大的豁口。
“教官,鬼子急眼了!”
猴子死死捂着耳朵,大声吼叫。
“这重机枪火力太猛,咱们的掩体撑不了多久!”
卡车的挡板虽然厚实,但在九二式重机枪的持续撕咬下,解体只是时间问题。
“不用撑。”
陈烈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反而透着一抹猎手看着猎物自寻死路的嘲弄。
“让他们打。”
“他们打得越欢,死得越快。”
大壮愣了一下,没明白这句话的潜台词。
前方阵地。
日军的机枪手疯狂地扣动扳机,试图用绝对的火力密度碾碎对手的抵抗意志。
然而,仅仅过了十几秒钟。
“八嘎!停下!快停下!”
日军的机枪阵地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叫骂。
那挺正在疯狂喷吐火舌的九二式重机枪,枪口突然毫无征兆地向上一跳,子弹全部打向了半空!
紧接着,沉重的三脚架在冰面上猛地向后滑退了整整两米!
“怎么回事!”黑田少佐怒吼。
“大队长……冰面太滑了!”
机枪手死死抱着向后滑行的枪身,满脸绝望。
“九二式的后坐力太大,驻锄根本无法在冰层上固定!”
“只要一开火,整挺机枪就会向后退,根本没法瞄准!”
重武器在平坦的冻湖冰面上,失去了泥土的抓地力,成了一堆无法控制的废铁。
陈烈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们的火力断了。”
陈烈一把推开面前的碎木板,端起捷克式轻机枪,枪口穿过轮胎的缝隙。
“大壮,教你们个新战术。”
“把手雷的保险片拔了,不要往天上扔。”
陈烈的大拇指稳稳拨开快慢机,嘴角勾起残酷的冷笑。
“贴着冰面,给我滚过去。”
大壮眼睛猛地一亮,瞬间反应过来。
在没有任何摩擦力的平滑冰面上,一颗圆柱形的破片手雷,贴地滚动的距离,绝对比用手扔出去要远得多!
而且,根本无法预判落点!
“兄弟们,听教官的!溜地滚!”
大壮拔下保险销,右手贴着冰层狠狠一甩。
“骨碌碌——”
黑色的陈式手雷犹如一颗冰壶,贴着青黑色的冰面,毫无阻碍地向前急速滑行。
十米,三十米,五十米!
手雷直接滑过了日军的第一道散兵线,精准地钻进了那群正在手忙脚乱试图固定重机枪的鬼子堆里!
“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正在推弹板的副射手低下头。
“轰隆!”
陈式手雷轰然爆开!
这种装填了现代提纯火药的破片雷,杀伤半径足足有十米。
爆炸的冲击波贴着冰面横扫而出,直接将那挺沉重的九二式重机枪掀上了半空。
周围的七八个鬼子机枪手和弹药手,双腿瞬间被无数锋利的破片齐刷刷切断!
“啊——我的腿!”
惨叫声撕心裂肺。
“好使!”
大壮兴奋地大吼一声。
“全给老子滚过去!炸断这帮狗杂种的狗腿!”
三十名幽灵队员有样学样,几十枚手雷贴着冰面,像一群索命的黑色老鼠,悄无声息地滑入日军的阵型。
“轰!轰!轰!”
连环的爆炸在日军脚下不断炸响。
站着的鬼子被炸断双腿,趴着的鬼子直接被炸烂了内脏。
防线瞬间崩溃。
黑田少佐趴在装甲车后面,看着自己手底下的精锐像保龄球一样被炸得人仰马翻,彻底抓狂了。
“掷弹筒!开炮!把他们炸出来!”
几个残存的掷弹筒手连滚带爬地凑到一起,刚把八九式掷弹筒支在冰面上。
“哒哒哒哒哒!”
陈烈手中的捷克式轻机枪再次咆哮。
他根本不需要瞄准掷弹筒手。
陈烈的枪口微微下压,对着那几人面前的冰面扣动扳机。
“砰砰砰!”
7.92毫米的穿甲弹砸在坚硬的冰层上,瞬间引发了恐怖的跳弹效应!
变形的弹头带着尖锐的啸叫,从冰面上反弹而起,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折射角度,直接撕碎了那几名掷弹筒手的下颚和喉管。
血柱喷涌。
掷弹筒滚落一旁,再也没有人敢去碰它。
“绝望吗?”
陈烈冷酷地更换着弹匣,眼神里没有半分波动。
在冰面上,日军引以为傲的战术素养和重火力,全成了催命的毒药。
“第二中队!全体冲锋!”
黑田少佐拔出指挥刀,抵着身边一个中队长的后背,歇斯底里地嘶吼。
“退后一步,死啦死啦地!”
“全军玉碎!必须拿下那五辆车!”
被逼上绝路的第二中队,只能端着刺刀,踩着同伴的尸体和残肢,踩着滑溜溜的血冰,再次发起了决死冲锋。
“板载!”
一百多名鬼子像疯狗一样涌了上来。
“教官,鬼子全压上来了!”猴子端起微冲,准星死死套住最前面的几个目标。
陈烈站直了身体。
他将捷克式轻机枪的枪托抵在腰间,一脚踩在卡车的踏板上。
“省点手雷。”
“这帮急着投胎的废料,用子弹超度。”
陈烈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猛地隆起,如同铁铸。
“打!”
三十把德制mp38冲锋枪,外加一挺捷克式轻机枪。
在冰面构筑的这道钢铁半圆防线上,瞬间编织出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
九毫米的手枪弹和7.92毫米的步枪弹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金属叹息之墙。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鬼子,身体在半空中直接被打成了筛子,像破布袋一样向后倒飞出去。
后面的鬼子收不住脚,重重地撞在尸体上,摔作一团。
陈烈的枪口犹如一把死神挥舞的镰刀,平稳、冷酷地从左扫到右。
“哒哒哒哒哒!”
弹壳如瀑布般倾泻在冰面上。
没有任何悬念。
没有战术穿插的空间。
这纯粹就是一场单方面的高效屠宰。
两百米的冰面距离,成了第二中队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不到两分钟。
冲锋的呐喊声彻底被惨叫声和机枪的轰鸣声淹没。
枪声停止。
陈烈松开扳机,枪管散发着刺鼻的硝烟味。
他看着前方。
满地都是堆叠在一起的尸体。
整个镜泊湖的这片冰域,已经被彻底染成了暗红色。
还活着的,只剩下躲在装甲车后面瑟瑟发抖的黑田少佐,以及他身边的几个卫兵。
“就剩这几只耗子了。”
大壮拔出三棱军刺,眼底杀气翻腾。
“教官,俺带兄弟们上去,把他们片了。”
“不。”
陈烈随手将打空了的捷克式机枪扔在引擎盖上。
他伸手向后背探去。
手指握住了一个冰冷的黑色圆柱体。
单兵云爆弹。
“装甲车的外壳太硬,军刺卷了刃也不好磨。”
陈烈将云爆弹扛在肩上,冰冷的瞄准镜锁定那辆孤零零的九四式装甲车。
“给他体面点。”
“直接火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