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丹阁开张的消息在风天城传得比苏晏苓预想的快。
清晨天还没亮透，巷口就传来了脚步声。灵缘从她发髻上飞起来，穿过木丹阁的墙壁去外面转了一圈，又飞回来，落在柜台上。
“门口排了二十多个人了。”灵缘翘着二郎腿。
苏晏苓从后院走进大堂，在柜台后面的椅子上坐下。“开门吧。”
灵缘拍了拍手，站在门口的女傀儡伸手推开木门。
晨光从门外涌进来，映在青金石板的地面上。排在最前面的是个筑基中期的男修，穿着灰色法袍，面容憨厚。他走进大堂时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站在门口的两个傀儡，又看了看展示柜后面站着的几个傀儡，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他看不透这些傀儡的修为，但那种深不可测的压迫感让他本能地放轻了脚步。
“客官想买点什么？”站在展示柜旁边的女傀儡开口，声音温和，面带微笑。
男修的目光从傀儡身上移开，落在展示柜里的丹药瓶上。标签上写着“极品补气丹，七十五块下品灵石一颗，每人每日限购三颗”。
“给我来三颗。”男修从储物袋里数出二百二十五块下品灵石，放在柜台上。
柜台后面的女傀儡接过灵石，手指在柜台的灵纹阵上一点，三颗极品补气丹从展示柜里飞出来，落在柜台上的玉盘中。丹药呈深青色，丹香清雅，表面的光泽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青色。
男修将三颗丹药捧在手心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真是极品补气丹，我在风天城住了几十年，头一回见到极品丹药。”
他将丹药小心地收进玉瓶，转身走出木丹阁。门口排队的人见他出来，立刻涌了上来。
第二个进来的是个筑基初期的女修，买了两颗极品补气丹。第三个是个炼气期的散修，买了两颗。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不到半个时辰，一百颗极品补气丹就卖完了。
柜台后面的女傀儡朝门口排队的散修们微微欠身。“今日极品补气丹已售罄，明日请早。”
队伍里发出一片叹息声，有人转身离开，有人走进大堂看其他丹药。
一个筑基后期的男修走到展示柜前，目光落在凝灵丹的标签上。“上品凝灵丹，四万块中品灵石一颗。这个价格和坊市里一样，你们这的凝灵丹有什么不同？”
“品相更好。”站在展示柜旁边的女傀儡从柜中取出一颗上品凝灵丹，放在柜台上的玉盘中。丹药呈淡金色，半透明，表面丹纹清晰流畅。
男修将丹药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在鼻尖闻了闻。丹香浓郁，没有杂味。他在坊市里见过上品凝灵丹，品相比这颗差了不少。
“我要一颗。”他从储物袋里数出四百块上品灵石递过去。四百块上品灵石就是四万块中品灵石。
苏晏苓坐在柜台后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灵缘从柜台上飞起来，落在她的肩膀上。“这才第一天，名声打出去之后，生意会更好。”
苏晏苓点点头，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探入。这是青凌真君的丹道传承，她翻到六级丹药的部分慢慢研读。
苏晏苓从储物手镯里取出凝灵丹的材料。
凝月草、灵舒花、桉莲子，三味主药的品相都是上佳。凝月草是五级灵植，通体银白，叶片呈月牙形，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晕。灵舒花是五级灵植，花瓣赤红，花蕊金黄。桉莲子也是五级灵植，果实青黑，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她在丹殿的丹道传承中见过凝灵丹的详细炼制手法。丹方末尾有一段批注:“三味主药的投放时机相差三息，凝月草先投，灵舒花晚三息，桉莲子晚七息。此三息之差，乃老夫穷尽数十年摸索所得。”
三息之差，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苏晏苓将丹炉重新升温，灵元注入，炉火燃起。
凝月草入炉。
银白色的叶片在炉火中卷曲，渗出银白色的汁液。她数着时间，一息，两息，三息。
灵舒花入炉。赤红色的花瓣在炉火中融化，化作一团赤红色的液体，和银白色的汁液融合。药液的颜色从银白变成粉红，又从粉红变成赤红。
七息。
桉莲子入炉。青黑色的果实在炉火中裂开，果肉融化成一团青黑色的液体，和赤红色的药液融合。
三种药液在炉膛中旋转、碰撞、排斥、融合。
苏晏苓的神识一刻不离地关注着炉内的变化。药液的融合速度比预想的慢，赤红色的药液和青黑色的药液在炉膛中各自旋转，始终没有完全融合。
她将神识探入药液内部，找到了问题所在。桉莲子的投放时机晚了半息，青黑色的药液温度偏低，和赤红色的药液温差过大，融合困难。
苏晏苓将炉温降低了一成，让青黑色的药液在低温下慢慢升温，缩小和赤红色药液的温差。温差从三成降到两成，从两成降到一成，从一成降到半成。
当温差降到半成以下时，赤红色和青黑色的药液终于开始融合。两种颜色的药液在炉膛中交织、缠绕，颜色从杂色变成深紫，又从深紫变成一种深邃的紫金色。
开炉。
四颗丹药从炉中飞出，通体紫金色，半透明，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丹香浓郁却不刺鼻，清雅中带着一丝甘甜。
苏晏苓将四颗丹药托在掌心，仔细端详。四颗上品。
她将上品凝灵丹放进展示柜。凝灵丹炼制成功了，丹药的品相还有提升的空间。投放时机的精度，桉莲子晚七息是青凌真君穷尽数十年摸索出的最佳时机，她今天的晚七息还差了半息。
“下次再炼，把时机卡准些。”苏晏苓将丹方批注又看了一遍。
灵缘从炼丹室的窗口飞进来，落在丹炉的凤凰炉盖上。“外面又来了几个金丹期的修士，看了凝灵丹的品相，二话不说就买了。”
苏晏苓将丹炉收好，从炼丹室走出来。
木丹阁的大堂里还有七八个客人，站在展示柜前挑选丹药。柜台后面的女傀儡正在收灵石，动作娴熟。门口的男傀儡面带微笑，送走一位客人，又迎来下一位。
灵缘落在她肩膀上，抱着她的发簪。“第一天的生意比预想的好。照这个势头，你在风天城待上一个月，灵石能把仓库堆满。”
苏晏苓在柜台后面坐下，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枚玉简，将今天的炼丹心得录入。
“凝灵丹炼制要点:桉莲子投放时机需精确到七息，不可偏差超过半息。温差控制是关键，投放前需将炉温降至合适温度，投放后再逐步升温。”
录入完心得，她又翻出青凌真君的丹道传承，找到六级锻体丹的部分。真君在丹方末尾附了一段话。
“锻体丹的炼制难度不亚于凝灵丹。三味主药的融合需要极高的控火精度，初学者易在此处失败。老夫建议先炼制低阶锻体丹练手，待手法纯熟后再尝试六级。”
苏晏苓将这段话看了两遍。
灵缘从她肩膀上飞起来，在大堂里转了一圈，又飞回来。“明天还炼吗？”
“炼。”苏晏苓将玉简收好，“六级丹师考核需要炼制六级丹药，我得先把手艺练熟，必须把六级极品丹药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