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丹阁开张的第二年。
苏晏苓从后院小楼出来时，灵缘正趴在柜台上拨算盘。小东西最近迷上了算账，每天早晨第一件事就是把前一天的流水重新算一遍，确认没有差错。
“昨天的净利润，一万两千块极品灵石。”灵缘将算盘一推，翘起腿，“比前天多了半成。”
“今天少炼几炉丹。”苏晏苓在柜台后面的椅子上坐下，“得把时间腾出来冲击元婴期。”
灵缘从柜台上飞起来，落在她的肩膀上。“材料够吗？”
“破金丹的材料齐了。”
苏晏苓走进后院，进入空间。
她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从储物手镯里取出几样东西，摆在石桌上。
结婴果一颗，拳头大，通体赤金，果皮上有细密的银色纹路，是炼制破金丹的主药。这是她在战场外围的一处山谷里采到的，当时守着一头五级妖兽，她绕了半个山头才找到机会摘下来。
泉灵草三株，也是六级灵植，炼制破金丹的主药之一。她手里的这三株年份都在千年以上，品相上佳。
紫心果两颗，紫红色，拳头大，果皮上有细密的金色纹路。破金丹的第三味主药。
三味主药齐了。辅药三十六种，灵田里都有，年份也够。
她从储物架上数出三十六种辅药，每样取一份，用玉盒装好，摆在石桌上。又从储物架最里层取出青金铜丹炉，放在院子中央。
灵缘从炼丹室飞进来，落在丹炉的凤凰炉盖上。“现在炼？”
“现在炼。”
破金丹是六级丹药，她在《太初丹诀》中见过丹方，也在青凌真君的丹道传承中反复研读过。丹方的难点不在于三味主药的融合，在于辅药的投放顺序和火候控制。
三十六种辅药，按五行相生的顺序投放。金木水火土，一味接一味，循环三次，每一次循环的火候都不同。第一循环文火，第二循环武火，第三循环文武交替。
她将丹方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确认每一步都烂熟于心。
灵元注入丹炉，炉身的灵纹一道接一道亮起来。炭火石塞进炉底，蓝色的火苗窜起，炉温迅速升高。
结婴果先入炉。
赤金色的果实在炉火中慢慢裂开，果皮被高温剥离，露出里面金色的果肉。果肉在炉膛中融化，化作一团金色的液体，散发着浓郁的药香。苏晏苓用神识包裹住液体，将杂质一点点剥离。
泉灵草第二位入炉。
银白色的叶片在炉火中卷曲，渗出银白色的汁液。汁液和金色的液体融合，发出嗤嗤的声响，颜色从金色变成淡金，又从淡金变成一种温润的玉白色。
紫心果最后投入。
紫红色的果实在炉火中裂开，果肉融化成一团紫红色的液体，和玉白色的药液融合。三味主药在炉膛中旋转，颜色从紫红变成赤金，又从赤金变成纯金。
药液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纹路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像水面的涟漪。
三十六味辅药依次入炉。
第一循环，文火。苏晏苓将灵元输出调低半成，炉膛内的温度平稳下降。五味辅药依次投入，每一味都在药液中慢慢融化，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第二循环，武火。灵元输出调高了一成，炉膛内的温度猛地升高。药液剧烈翻涌，辅药在翻涌中迅速融化，和主药充分混合。她的神识一刻不离地关注着药液的变化，每一味辅药的投放时机都精确到了毫厘之间。
第三循环，文武交替。灵元输出的节奏变得复杂起来。高半成，低半成，高一成，低一成，每一次切换都精确到毫厘之间。三十六味辅药全部投入的瞬间，药液表面炸开一团刺目的金光。
金光穿透了丹炉的炉壁，将整座院子照得雪亮。
药液在炉膛中旋转，速度越来越快。纯金色的液体表面开始凝固，从外向内，一层一层。
开炉。
五颗丹药从炉中飞出，通体纯金色，完全不透明，表面有细密的雷纹。丹香极淡，淡到几乎闻不见。
四颗极品，一颗上品。
苏晏苓将五颗丹药托在掌心，仔细端详。极品破金丹，六级丹药，功效是帮助金丹期修士突破到元婴期。
她将四颗极品破金丹收进玉瓶，贴上标签，放进储物架最里层。上品破金丹放进木丹阁的展示柜，标价三十万块中品灵石。
灵缘从炉盖上飞起来，落在她的肩膀上。“破金丹炼成了，什么时候冲击元婴期？”
“不急。”苏晏苓将丹炉收好，“金丹大圆满还没到，再打磨几天。”
她在湖边的石头上坐下，内视丹田。金丹的体积比昨天又小了一圈，颜色从赤金变成了一种奇异的青金色，光芒内敛，只有一丝淡淡的光晕在表面流转。
金丹大圆满的标志不是大小，是密度。当金丹的密度达到极致，无法再压缩一丝一毫时，就是大圆满。
她闭上眼睛，运转《自然经》。
灵元在经脉中缓缓流转，金丹在丹田中旋转，每转一圈，体积就缩小一丝，密度就提升一分。
灵缘从她肩膀上飞起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飞进大堂。木丹阁的生意不能停，小东西得去盯着。
木丹阁大堂里，客人络绎不绝。
一个炼虚后期的男修在展示柜前停下脚步，盯着上品破金丹的标签看了好几息。
“六级上品破金丹，三十万块中品灵石。”他从储物袋里数出三千块上品灵石放在柜台上，“来一颗。”
柜台后面的女傀儡从展示柜里取出破金丹，放在玉盘中递过去。男修接过丹药，看都没看就收进储物袋。
“你们这收七级灵植吗？”他问。
“收。”展示柜旁边的女傀儡微笑点头。
男修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株通体银白的灵植，放在柜台上。叶片细长，边缘有一圈淡金色的光晕，根须完整，品相上佳。
六级仙植，道则草。
女傀儡拿起道则草看了看。“一万两千块上品灵石。”
“一万五。”
“一万三。”
“成交。”男修接过灵石，数了两遍，收进储物袋，转身离开。
灵缘趴在柜台上，在账本上记了一笔。“道则草，一万三千块上品灵石。”
傍晚打烊后，灵缘将账本送到后院。苏晏苓正坐在灵泉湖边修炼，金丹又缩小了一丝。
灵缘落在她的膝盖上。“今天收了一株道则草，六级仙植。还收了几株六级灵植，紫心果、七星花、通桉草，品相都不错。”
苏晏苓睁开眼睛，接过账本翻了翻。“道则草种了吗？”
“当然。”灵缘从她膝盖上飞起来，“灵泉湖边向阳的位置，浇了灵泉水，叶片支棱起来了。”
苏晏苓点点头，将账本还给灵缘，继续修炼。
金丹在丹田中缓缓旋转，体积从花生米大缩到了黄豆大。密度已经达到了金丹期的极致，再压缩一丝就会进入元婴期的范畴。
大圆满，成了。
她内视丹田，黄豆大的金丹悬浮在木吞幻化的莲花上方，通体青金色，光芒内敛。金丹表面没有雷纹，光滑如镜，像一颗被岁月打磨过的珠子。
金丹后期大圆满。
下一步，元婴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