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光线柔和,四目相对,气氛又一次变得缱绻柔和。
陆廷骁望着苏晚卿,心底的情愫再也压不住,往前微微踏出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他身上独有的清冽阳刚气息扑面而来。
苏晚卿睫毛轻轻颤动,没有往后退,一颗心又不受控制地怦怦跳动。
陆廷骁垂眸,目光落在她的眉眼,唇瓣上,呼吸微微放沉。理智一遍遍提醒着他应当守礼,可心底的贪恋却在疯狂滋长。
最终,他只是克制地抬起手,极其轻柔的替她拂去一缕垂落在脸颊边的碎发。
指尖擦过脸颊的一瞬,苏晚卿浑身轻轻一颤,脸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
陆廷骁不舍的收回手,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该走了。”
他看着苏晚卿,眼底满是不舍。
苏晚卿轻轻点头,望着他的眼里也满是不舍,“一路平安,千万保重自己。”
陆廷骁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转身大步走出堂屋。
穿过院子,拉开院门,他顿住脚步,再次回头望向站在堂屋门槛处的苏晚卿。
他紧了紧拳头,努力压下心中的不舍,毅然转身,大步向着门外走去。再停留,他怕自己会舍不得迈开脚步。
望着那道高大的身影渐行渐远,苏晚卿心口突然空空落落的。
好半晌,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收回视线,关上院门。
院门刚刚关上,外面便传来了笃笃的敲门声。
“苏晚卿同志在家吗?有你的邮件。”
闻言,苏晚卿连忙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镇上过来的邮递员,他肩上挎着帆布邮包。
“麻烦你了同志。”苏晚卿伸手接过邮递员递来的信封。哥哥每个月都会来信给她报平安。
道过谢,送走邮递员,苏晚卿重新关上院门。
她走到院中的石凳旁坐下,拆开信封,伸手往里面一探,指尖触碰到的是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币,却没有摸到熟悉的信纸。
苏晚卿眉头微蹙,把信封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只有一叠钱,没有信。
一股不安涌上心头。哥哥以往无论再忙,都一定会给她写信,叮嘱她照顾好自己,从来不会只寄钱不写信。难不成是哥哥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苏晚卿指尖捏着那几张纸币,心底的不安越放越大。难道是哥哥出事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隔壁大娘的喊声。
“晚卿丫头,你在家吗?有人找你。”
苏晚卿闻言,快步走到院门边,拉开木门。
只见院门外,隔壁大娘带着一个风尘仆仆的年轻小伙站在那里,小伙衣衫沾着尘土,满脸疲惫,额角还沁着薄汗,一看就是赶了很远的路。
那小伙子一见苏晚卿,立刻快步上前,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请问是苏晚卿同志吗?我是苏明哲的战友杨涛。”
听出对方的语气不对,苏晚卿心口骤然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我就是,我哥哥他怎么了?”
杨涛喘了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沉声说道:“你哥哥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伤,现在人在部队医院。”
“他伤的很重吗?”苏晚卿连忙追问。如果只是普通轻伤,部队是绝不会专门派人千里迢迢赶来村里找她的。
杨涛神色凝重,艰难地点了点头,眼底浮起一层痛色:“他被炸弹炸伤了,已经昏迷好几天了。医生那边判断……情况很不乐观,怕是撑不了多久。组织上派我过来,是想接你过去,见苏明哲同志最后一面。”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在苏晚卿的心上,她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身子微微一晃,险些站不稳。
隔壁大娘听到杨涛的话,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一脸担忧的看着苏晚卿,“晚卿丫头,你可千万稳住啊。”苏明哲可是晚卿丫头唯一的亲人,要是他也没了,那晚卿丫头真的就无依无靠了。
苏晚卿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涩意,“我们现在就出发。”她如今已是炼气七层,手握灵泉水,还有师父给的丹药,哥哥未必就没有一线生机。
杨涛点了下头,“那你先收拾些随身物件,我在村口等你。”
“不用了,我们现在出发。”苏晚卿直接关上院门。现在多耽搁一秒,哥哥就多危险一秒,她必须尽快赶去医院。
见苏晚卿坚持,杨涛点了点头,和她快步向着村口走去。
还没走到村口,就见到村口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杨涛快步走到吉普车旁,拉开车门,“快上车。”因为情况紧急,上面特批了一辆车让他赶路。
苏晚卿也不耽搁,弯腰坐上车。
引擎轰鸣响起,车轮碾过坑洼的土路,朝着远处的公路疾驰而去。
苏晚卿靠在车窗边,望向窗外飞速向后倒退的景色,指尖紧紧攥在一起。她绝对不会让哥哥出事的。
车子一路狂奔,天光缓缓破开黑暗,天边晕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晨雾笼罩着道路,远处渐渐地出现了成片的建筑轮廓,部队驻地的范围越来越近。
又行驶了约莫半个钟头,吉普车缓缓减速,最终稳稳停在部队医院大门口。
大门两侧站着站岗的战士,白色的住院楼矗立在眼前,看着庄严肃穆。
杨涛率先推开车门跳下去,转头对苏晚卿说道:“到了,我带你直接去重症病房。”
苏晚卿推开车门走下车子,跟上杨涛。
两人快步走进医院,走廊里随处可见身穿军装的伤员与医护人员,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药水气味。
越靠近重症病房,周围的气氛便越发压抑。
几名军医守在病房门外,神色都十分凝重,看见杨涛过来,纷纷望了过来。
“人接到了?”一名年长的军医低声开口。
“嗯,她就是苏明哲同志的妹妹苏晚卿。”杨涛点头介绍。
军医看向苏晚卿,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你要有心理准备,你哥哥的情况依旧很凶险,高烧一直退不下去,能不能撑过去,全看他自身的意志。”
苏晚卿的呼吸微微一滞,颔首道:“我知道,我想进去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