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混沌宇宙。
随着那一行充满宿命气息的文字——【一千元会后,混沌量劫至】在虚空之中横亘而出,第九混沌宇宙的亿亿万生灵皆感神魂悸动。
那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命运波动,仿佛一双无形的大手,瞬间拨动了所有生灵的命运。
紫霄宫中,云霞明灭。
鸿钧与扬眉对视一眼,素来古井无波的面容同时剧变,异口同声地吐出一个禁忌的名字:“命运魔神!”
尸界深处,死气森然。
正欲闭死关的尸祖猛然睁眼,眼中幽火跳动,苍凉的声音在枯寂的大殿中回荡:
“果然……当年那个比盘古还要神秘莫测的家伙,怎么可能轻易陨落在开天劫下。
只是,他所指的‘混沌量劫’,究竟是针对域外杂碎,还是针对洪荒世界?”
北方魔界,万魔伏首。
罗睺负手而立,脸色阴沉如水。
命运魔神这等遮天蔽日的手段,昭示着其修为已臻至一种令他也感到压抑的化境。
这种命运被他人随意拨弄、先知先觉的感觉,让这位魔祖极度不爽。
而在混沌未知的荒芜之地,因果魔神与时间魔神时辰却显得颇为淡然。
时辰长须飘飘,嘴角含笑:“这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不露真身,却偏爱这等‘人前显圣’的戏码。”
...
此时的混沌凶巢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焱狱祖皇等一众强者面面相觑。
前一刻他们还在议论命运魔神,后一刻,对方的力量便跨越无尽虚空,毫无征兆地降临在他们眼皮底下。
这种手段,连他们这等层次的存在都未曾察觉半分。
“焱狱道友……”饕餮祖皇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声音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
“这命运魔神的手段太过诡谲。他口中的‘混沌量劫’,难道真能与当年的开天量劫难相提并论?”
焱狱祖皇神色凝重,沉声道:“命运魔神何等身份,断不会在这等大事上信口雌黄。放眼当世混沌,恐怕无人能敌。
他迟迟不现身,或许是在暗中替这片混沌抵挡了某些未知的恐怖。他这次示警,分量极重。”
“虚皇,你怎么看?”
虚皇眼中闪烁着睿智而忌惮的光芒:“此劫,极大概率与域外生灵有关。
命运魔神此举是在警示我等保留底蕴。
若继续内战消耗,待到劫起之时,恐怕这混沌之内将无一人能战。”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几分:“洪荒青玄在太墟界外曾言,域外生灵共计八十尊,陨落十位,尚存七十。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我们要面对的,是整整七十尊混沌境的死敌!”
此言一出,凶巢内的一众强者皆是心头一沉。
“报——!”
一道凄厉的急报撕裂了压抑的空气。
一名无极境的凶兽强者满面惊惶,踉跄冲入殿内:“启禀诸位祖皇!洪荒传来惊天绝密!”
“讲!”
那强者颤声道:“鸿钧与扬眉将鸿蒙宇宙及八大混沌宇宙的情报悉数公开,甚至……甚至连开天量劫的部分隐秘也一并爆了出来!
情报详实,因果相印,可信度极高!”
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焱狱祖皇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电,扫视全场:“诸位,大势变了。无论这些情报背后有何算计,现实都不允许我们继续内耗扩张。”
他转头看向饕餮祖皇,语气变得冰冷而严厉:“饕餮道友,即日起,收拢所有部众,不得再私自挑起战端,违者,本皇亲手镇杀!明白吗?”
饕餮祖皇心头一凛,低头拱手,语带敬畏:“谨遵道兄之命,绝不敢违。”
“散了吧。”焱狱祖皇挥了挥手,看向那显化的宿命之光,幽幽一叹,“还有一千元会……这或许是我们最后的喘息之机。
争斗已无意义,唯有闭关苦修,求那一线生机。”
“善!”
众皇齐声应诺,身形缓缓消散在阴影之中。
...
【太墟界】
浩荡的命运波动横扫混沌,自然也惊动了正在闭关深处的青玄一行人。
青玄长衫微振,身形瞬间幻化于虚空之中,立于那行显化的金光大字面前。
他双眸微闭,周身泛起淡淡的微光,那是他曾经参悟到的一丝命运法则在产生共鸣。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青玄轻声呢喃。
在他眼中,那不仅是警告,更是一场波澜壮阔的法理演化。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触碰到了那条贯穿过去未来的浩瀚长河,许多往日晦涩的疑点豁然贯通。
远在未知之地的命运魔神似乎生出了感应。
在那浩渺的命运长河深处,一道赞许的目光穿透虚无,落在了青玄身上。
旋即,天穹之上的那行大字轰然崩散,却并未消失,而是如同流星坠地般极速收缩、凝练。
数息之间,那足以笼罩整个宇宙的伟力,竟压缩成了一枚莹润剔透的玉牌。
玉牌正面龙飞凤舞地刻着“命运”二字,背面则篆刻着一条奔腾不息、虚实交替的命运长河虚影。
青玄伸手,稳稳接住这枚承载着无上造化的玉牌。
他知道,这是命运魔神的馈赠。
他神色肃然,对着虚空微微作揖:“多谢前辈指点。”
回到道场,女娲与后土也被这玉牌散发的特殊气息吸引,纷纷围拢过来。
然而,当她们靠近这枚玉牌时,却不约而同地蹙起了眉头。
后土下意识地握紧了粉拳,周身法力不自觉地翻涌,厚重如山的压力在她掌心汇聚。
她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瓮声瓮气道:“青玄,这东西给我的感觉……太不自在了。
仿佛每一缕气息都在试图算计我的未来,真想一拳把它锤个稀烂!”
作为执掌轮回的祖巫,她最讨厌这种虚无缥缈、试图操纵众生轨迹的力量。
女娲也深有感同,她那圣洁的造化法则与命运气息一接触,便产生了剧烈的排斥。
她轻抚胸口,摇头道:“我也觉得这力量极其‘可恶’。
它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想要把众生的无限可能都写进死板的剧本里。
这种命运被窥视、被摆布的感觉,实在让人不爽。”
青玄见状,哑然失笑。
他心里明白,后土修的是生死轮回与女娲修的造化,讲求的是无限可能、自强不息。
而命运法则,在某种程度上确实像是对这两种道途的一种“禁锢”和“挑衅”。
未来都被看穿,甚至被安排,自然是令人厌恶的。
“这也正是命运法则的霸道之处。”青玄温和地解释道,“于我而言,它并非枷锁,而是看清世界运行轨迹的一面镜子。
领悟了它,才能真正跳出棋盘。”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玉牌,眼中闪过一抹精芒:“既然前辈送了这场大礼,我便看看这枚玉牌,能让我的命运法则走到何种地步。”
见青玄已入玄境,女娲与后土虽仍对那玉牌没什么好感,却也知机缘难得,便斩却杂念,继续打磨自身的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