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上海时,天色已近傍晚。
苏芮把车停在了上海港的码头上。高大的防波堤上架设着能量护盾发生器,淡蓝色的光幕笼罩着整个港区。几艘改装过的巡逻艇在港池里来回穿梭,船身上的雷达不停旋转,探照灯在海面上扫来扫去。
一艘白色的大型客滚船停靠在码头边,船身上印着“新上海号”四个大字,旁边是华系统局的徽章。船头飘扬着五星红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我们从这里坐船去青岛。”苏芮指着那艘船,“航行时间约十八小时,明天中午抵达。”
“青岛?”赵真真看着那艘船,“青岛有什么?”
“青岛有栈桥、八大关、崂山,还有啤酒和海鲜。”钱彬推了推眼镜,“青岛是近代才兴起的城市,但底蕴不浅。清末民初,青岛是德国租界,留下了大量的欧式建筑。八大关的别墅,每一栋都不一样,被称为‘万国建筑博览馆’。”
李煜趴在栏杆上,咽了口唾沫:“船上……有吃的吗?”
“有。”苏芮笑了,“餐厅在第三层甲板,供应自助餐。”
“那还等什么?上船啊!”
孙清婉站在码头边,蒙眼的月白丝带在海风中微微飘动。三枚水球在她身侧缓缓旋转,海蓝色的水滴耳环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她微微偏头,“望”向海面。
“水下有东西。”她轻声说,“很深,但还在沉睡。我们的船经过不会惊动它。”
苏芮松了口气:“那就好。”
众人登船。船很大,一共六层甲板,下面两层装车,上面四层载客。赵真真他们的舱房在第四层,是个大套间,有四个上下铺和一个小客厅。孙清婉单独一间,在走廊尽头。她说水需要安静,才能感知远处的波动。
赵真真把金羽弓放在枕边,走到窗边。船已经离港了,上海港的灯火在身后渐渐远去。黄浦江汇入东海,海水从浑浊的黄色变成了深邃的蓝。远处的天际线上,最后一抹夕阳正在沉入海面,把整片大海染成金红色。
“上海。”她轻声说,“再见。”
船驶入公海后,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海面上漆黑一片,只有船头的探照灯在浪尖上划出一道道光柱。
赵真真来到孙清婉的舱房门口。门开着,孙清婉端坐在铺位上,三枚水球悬浮在她身前,内里仿佛有星河流转。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水球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孙前辈,您以前坐过船吗?”赵真真问。
“坐过。”孙清婉轻声说,“很久以前。那时候海还是蓝的,风还是暖的。现在也是蓝的,也是暖的。只是多了些不该有的东西。”
“渗透者?”
“嗯。”孙清婉抬手,一枚水球飘到她掌心,“但它们过不了我这关。水会告诉我它们在哪里。”
赵真真在她对面坐下,看着那三枚缓缓旋转的水球。
“水真的能感知一切吗?”
“能。”孙清婉说,“水无处不在。江河湖海,雨露霜雪,甚至空气中的水汽。只要水在,我就在。渗透者的能量会在水中留下痕迹,就像墨滴进水里,虽然会散开,但散开的过程本身就是痕迹。”
“那您现在能感知到什么?”
孙清婉沉默了一下,微微偏头。
“船底有藤壶,附着在螺旋桨上,但不影响航行。左舷三点钟方向有一群鱼,正在往南游。右舷九点钟方向有一艘货轮,距离我们大约十海里,也在往北开。海面下有一艘潜艇,是咱们的,它跟在我们的船后面,像是在护航。”
赵真真惊讶地张大了嘴:“您连潜艇都能感知到?”
“潜艇在水里航行,会扰动水流。”孙清婉说,“水会告诉我。”
夜渐深。赵真真回到自己的舱房,躺在铺位上,听着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渐渐入睡。
半夜,她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起来!有情况!”苏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渗透者的水下机器人正在靠近船体!”
众人翻身下床。赵真真抓起金羽弓,李煜握紧焚江刀,钱彬打开监测仪,秦锋已经冲到了窗边。
走廊里,孙清婉已经站在那里,三枚水球同时亮起,发出柔和的蓝白色光芒。她的表情平静,但水球的转速比平时快了许多。
“水下三十米,二十二个能量信号。”她的声音清晰而稳定,“是蜘蛛型水下机器人。它们在快速靠近船底,试图附着在推进系统上。左舷五个,右舷七个,船尾八个,船头两个。”
“能打掉吗?”赵真真问。
“船上有水下防御系统。”苏芮说,“但需要有人引导。秦锋,你能定位它们吗?”
秦锋已经打开了平板电脑,调出了船体的三维结构图。孙清婉抬手,一枚水球飘到他面前,水球表面浮现出二十二个光点,每一个光点的位置都在实时移动。
“这是它们的位置。”孙清婉说,“水已经锁定了它们。”
秦锋盯着水球上的光点,快速在平板上标注了坐标:“左舷五个,坐标已标记。右舷七个,船尾八个,船头两个。它们在分散攻击!”
藤原海从腰包里掏出水下声波干扰器:“能让它们浮上来吗?”
“能。”孙清婉说,“水会托起它们。”
藤原海按下干扰器。海面翻涌,二十二只蜘蛛机器人从水下浮上来,八条腿在水面上乱蹬,腹部的红色核心在黑暗中闪烁。
“打!”钱彬喊道。
赵真真拉弓,金光箭矢连发。五只左舷的蜘蛛被贯穿弱点,沉入水中。李煜冲上去,焚江刀火焰压缩到极致,一刀一个,右舷的七只蜘蛛全部瘫痪。钱彬的九节鞭甩出藤蔓,缠住船尾的蜘蛛拉出水面,林瞳用螺丝刀精准地挑断了它们的能量管道。
孙清婉站在船尾,三枚水球化作流波绫,水蓝色的长绫如活蛇般探入水中,缠住最后几只试图逃逸的蜘蛛,将它们拉出水面,摔在甲板上。李煜补刀,一刀一个。
“一个都没跑掉。”她说。
流波绫重新化作三枚水球,悬浮在她身侧,光芒暗了一些。
战斗结束,海面恢复了平静。甲板上散落着蜘蛛的残骸,有些还在冒烟。苏芮用监测仪扫描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全部清理了。”她说,“船体没有受损,推进系统正常。”
孙清婉转身走回舱房,走了几步,停下来。
“休息吧。”她说,“天亮之前不会有新的了。”
赵真真看着她白色的背影,忽然觉得安心。有孙清婉在,水下的敌人无所遁形。
天亮的时候,赵真真被海鸥的叫声吵醒。她走到甲板上,看到孙清婉已经站在船头,三枚水球在她身侧缓缓旋转,海风吹动她的裙摆和丝带。晨光从东边漫过来,把她白色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孙前辈,您没睡?”
“水不睡。”孙清婉说,“青岛快到了。水告诉我,青岛的海是青色的,很干净。定水珠系统在那里工作得很好。”
远处,青岛的海岸线在晨光中渐渐清晰。红瓦绿树,碧海蓝天,栈桥如一支利剑伸入海中。小青岛的灯塔在阳光下闪着白光,八大关的别墅群依山而建,红瓦屋顶在绿树丛中若隐若现。
赵真真深吸一口海风,笑了。
船在午后的阳光中缓缓驶入青岛港。众人下船,踏上青岛的土地。
码头上有一个穿工装的年轻小伙子在等着,手里举着一块手写的牌子——“五行传承者·这边请”。
“车准备好了。”他说,“先去市里吃饭,然后出发去济南。”
“吃什么?”李煜立刻问。
“海鲜。”小伙子笑了,“青岛的海鲜,全国有名。辣炒蛤蜊、清蒸螃蟹、油焖大虾、鲅鱼水饺……还有青岛啤酒,原浆的,只有青岛能喝到。”
李煜咽了口唾沫。
车子驶入市区。青岛的街道和江南不同——没有小桥流水,没有白墙黛瓦,有的是起伏的山坡、弯曲的街道、和随处可见的德式建筑。红瓦屋顶、黄色墙面、拱形门窗,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
车子在一家海鲜酒楼前停下。小伙子领着众人上了二楼的包间,窗外就是海,能看到栈桥和小青岛。
菜一道道端上来——辣炒蛤蜊、清蒸梭子蟹、油焖大虾、葱姜炒海蛎子、红烧带鱼、鲅鱼水饺、海鲜卤面。李煜吃得满嘴流油,连话都顾不上说了。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喊。
“慢点吃。”赵真真给他倒了杯水。
林瞳夹了一个蛤蜊,仔细看了看壳的纹路:“这个蛤蜊是今天早上挖的,很新鲜。”
“你怎么知道?”李煜问。
“蛤蜊壳的纹路。”林瞳指着壳上的花纹,“新鲜的蛤蜊,纹路清晰,颜色鲜亮。不新鲜的蛤蜊,纹路模糊,颜色发暗。这个蛤蜊的纹路是亮的,说明刚出水不久。”
李煜看了看自己盘子里的蛤蜊壳,什么也看不出来。
“你就别学了。”钱彬面无表情。
孙清婉坐在窗边,没有动筷子。三枚水球悬浮在她身侧,缓缓旋转。小伙子端来一杯啤酒放在她面前,她微微摇头。
“她不喝?”小伙子小声问苏芮。
“她不吃饭。”苏芮说,“也不喝水。她自己就是水。”
小伙子没听懂,但没敢多问。
吃完饭,小伙子送他们上了一辆改装过的中巴车。车子驶出青岛,沿着胶济高速向西开。窗外的景色从港口变成了农田,从农田变成了丘陵。远处的崂山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山上有道观的飞檐翘角在树丛中若隐若现。
孙清婉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三枚水球悬浮在她身侧。
“济南快到了。”她忽然说,“我能感觉到地下水在流动。从泰山方向来,往渤海方向去。济南的泉水是活的,水里有很古老的能量——不是灵能,是‘生’的力量。”
“生?”赵真真问。
“万物生长需要水。”孙清婉说,“水在哪里,生就在哪里。济南的泉水千年不竭,所以济南的人千年不绝。”
李煜从背包里掏出手机——有信号了——给赵芹打电话。电话接通了,赵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到哪儿了?”
“妈,我们在青岛!刚吃完海鲜,往济南去!”李煜兴奋地喊。
“青岛?吃海鲜了?有没有喝啤酒?”
“喝了!原浆的!有点苦,但挺好喝的!”
“你就知道吃!”赵芹笑了,“到了济南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妈!”
赵真真接过电话:“妈,我们在青岛看到了栈桥和小青岛,特别漂亮。孙前辈也在车上,她跟我们一起去济南。”
“孙前辈?”赵芹愣了一下,“孙清婉?”
“对。”
“替我谢谢她。一路上照顾你们。”
赵真真看了孙清婉一眼。孙清婉微微偏头,像是听到了。
“孙前辈说不用谢。”赵真真说。
电话挂断了。赵真真把手机收好,靠在窗边。金羽弓在她怀里温热,像一颗安静跳动的心脏。
窗外,济南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下一站,济南。
星轨数据更新
赵真真
等级:黄金八星
灵蕴:/
状态:正常
钱彬
等级:黄金八星
灵蕴:/
状态:正常
李煜
等级:铂金一星
灵蕴:/
状态:正常
秦锋、苏芮、林瞳、藤原海、钱运来状态正常
孙清婉
等级:铂金九星
状态:正常
清理:水下蜘蛛型攻击机器人x22(北欧神话·洛基体系),已销毁。上海至青岛航线安全。
第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