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嘲风的石林后,五人按照白泽图的指引,继续向南。越往南走,气温越高,空气越干燥。地面从草地变成了碎石,从碎石变成了黑色的火山岩。千疮百孔的火山岩上,裂缝里冒着白色的蒸汽。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焦香——不是烧焦的草木,是火焰灵力浓郁到一定程度后特有的气味。
远处有一座火山,锥形的山体耸入云端,山顶的火山口冒着细细的白烟,像一根白色的柱子直插云霄。山腰以下长满了赤红色的树木,树干是黑色的,叶子却红得像火,远远望去像一片燃烧的森林。
“凤凰族的领地。”周景山说,“凤凰是火系神兽,喜欢待在火山附近。火山的地火灵力能滋养它们的羽毛,让它们的火焰更纯净。”
“那火山会不会喷发?”李煜问。
“不会。凤凰在,火山就不会喷。凤凰离开,火山才会喷。”
“为什么?”
“凤凰的灵力能镇压地火。”周景山说。
走进火山脚下的赤红树林,温度骤然升高了十几度。热气从地面升腾,在空气中形成扭曲的波纹。赵真真把毛衣的袖子卷起来,小星从她怀里探出头,热得直吐舌头。它的毛是雪白的,在赤红色的树影下泛着淡粉色的光。
“再往里走有个温泉谷。”周景山指着树林深处,“那是青鸾的栖息地。青鸾是凤凰族的支脉之一,羽毛青色,喜水,常驻温泉附近。”
五人沿着一条蜿蜒的小路往深处走。两侧的赤红树木渐渐变成了翠绿的梧桐——树冠如伞,叶片宽大,在热气中微微颤动。树下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红的、黄的、紫的,花瓣上有露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孙清婉走在小路中间,三枚水球从袖子里飘出,在她身侧缓缓旋转。她偏了偏头,蒙眼的丝带对着梧桐林深处。
“前面有青鸾。”她说,“它们很紧张。躲在温泉里不敢出来。”
周景山停下脚步,坤元杖插在地上。土黄色的光芒顺着地脉向前蔓延。
“地下有改造神兽的能量残留。”他闭上眼,又睁开,“两天前,贪婪使徒的人来过这里。他们追捕青鸾,但没抓到。青鸾躲进了温泉下面的暗河里,逃过一劫。”
穿过梧桐林,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谷地出现在面前,谷地中央有一汪温泉,泉水碧绿,冒着腾腾的热气。温泉周围栖息着几只青色的鸟——体型比孔雀小一圈,羽毛是那种介于绿和蓝之间的青,像春天的湖水,像雨后的天空。它们的尾羽很长,拖在地上,尾羽上有金色的斑点。
青鸾。
它们挤在一起,有的在发抖,有的在舔伤口。有一只青鸾的翅膀上有一道伤口,皮肉翻卷着,暗紫色的能量残留还在伤口边缘跳动。它蹲在温泉边,把头埋在自己的翅膀下面,不敢露出来。它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
“它们受伤了。”钱彬蹲下来,用监测仪扫描,“暗紫色的能量残留——改造神兽留下的。贪婪使徒的人在追它们。”
“能治吗?”赵真真问。
“能。”钱彬从背包里掏出净化散,“但需要它们信任我们。”
周景山走到温泉边,蹲下来,把坤元杖插在水边的泥土里。土黄色的光芒从杖尖涌出,顺着地脉向四周蔓延。他在用地脉能量安抚这片土地——地脉稳定了,土地就安静了。土地安静了,住在上面的生灵也会慢慢安静下来。
“好了。”他站起来,“它们不会跑了。”
青鸾们确实没有跑。它们的身体还在发抖,但它们的脚没有动。有一只最年长的青鸾——羽毛有些花白,尾巴的尾羽断了几根——从族群中走出来,走到周景山面前,歪着头看着他。它的眼睛是金色的,但金色中夹杂着一丝暗紫色的光点——它也被污染了,但它没有失去意识。
“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它开口了。声音很沙哑,像很久没有说过话。
“是。”赵真真走上前,蹲下来,从背包里掏出一颗回魂果,放在地上,“吃了它,你会好受一些。”
青鸾看着那颗果子,没有吃。它歪着头,看着赵真真怀里的小星。
“太白精金兽的幼崽。”它说,“你救了它。”
“你认识太白精金兽?”赵真真问。
“认识。”青鸾低下头,用嘴叼起那颗果子,吞了下去。它的眼睛里的暗紫色光点淡了一些。“很久以前,有一只太白精金兽来过这里。它受了重伤,被贪婪使徒的人追捕。我们收留了它。它在这里养好了伤,然后走了。”
赵真真愣了一下。
“它走的时候说了什么?”
“它说,它会回来。”青鸾的声音更沙哑了,“它没有回来。它在金属矿脉中消散了。但它的金气还在。在刀剑峰的最深处。”
赵真真低头看着怀里的小星。小星还在睡,眉心的金色星形印记在微微发光。
“那是它的金气。”孙清婉说,“上一代太白精金兽消散的时候,把金气留在了刀剑峰。小星是那一缕金气孕育出来的。”
赵真真把小星抱得更紧了。
钱彬开始给青鸾们治疗伤口。他先用净化散清理暗紫色的能量残留,再用灵泉水冲洗,最后用纱布包扎。他的动作很快,很熟练,像在五庄观的药圃里做过无数遍一样。但他不是一个人——孙清婉的水球飘到每一只青鸾的伤口上方,落下一层薄薄的水雾。水雾很细,像春天的毛毛雨,落在伤口上,带走了腐肉的异味,也让青鸾们不再那么紧张。
“水能镇痛。”孙清婉说,“它们不会乱动了。”
周景山没有闲着。他走到谷地的边缘,坤元杖点在每一条地脉的节点上。土黄色的光芒顺着地脉向四面八方蔓延,在谷地周围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检测仪上,波形图稳定了,暗紫色的尖峰消失了。
“地脉屏障。”他说,“改造神兽进不来。它们可以安心养伤。”
青鸾族长走到周景山面前,用头蹭了蹭他的手。
“谢谢。”它说。
“不用谢。”周景山说,“你们不能留在这里了。贪婪使徒的人还会再来。”
“我们能去哪?整个南域都是火山。火山连着火山,岩浆连着岩浆。离开了火山,我们的火焰灵力会枯竭。”青鸾族长的眼睛里有一层水雾,“不离开,贪婪使徒会再来。”
赵真真想了想。
“东边有座山,叫刀剑峰。整座山都是金属矿脉,金气浓郁。你们的火焰灵力虽然会减弱,但不会枯竭。而且睚眦在那里守着,贪婪使徒不敢靠近。”
“睚眦……”青鸾族长犹豫了,“他不喜欢外人。”
“但他是龙子,不会看着凤凰被欺负。”周景山说,“我去跟他说。”
青鸾族长沉默了很久。
“好。我们去刀剑峰。”
它转身,朝族人们叫了一声。青鸾们站起来,抖了抖羽毛,一只接一只地飞起来。青色的羽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片流动的翡翠。
它们没有飞远。它们在谷地上空盘旋了一圈,等着五人。
“你们不走?”赵真真问。
“等你们。”青鸾族长落在她旁边,“等你们办完南域的事,一起走。你们不认识去刀剑峰的路。我们带路。”
赵真真点了点头。
穿过温泉谷,继续向南。火山地貌变得更加剧烈,地面的黑色岩石变成了灰白色的火山灰,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面粉上。空气越来越热,硫磺味越来越浓。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叫——不是鸟叫,是警报。
五人加快脚步。
转过一个山坳,到了火山脚下。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住了。
火山口很大,像一个巨大的碗,碗底是翻滚的岩浆。岩浆金红色,像一锅煮沸的铁水,气泡咕嘟咕嘟地冒出来,炸开,溅出细碎的火星。岩浆中央有一座小岛,岛上有一棵巨大的梧桐树,树干粗得几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树冠遮天蔽日,枝叶间挂满了金色的巢穴。
梧桐树下,几十只凤凰蜷缩在一起。它们的羽毛凌乱,有的在发抖,有的在舔伤口。小凤凰挤在成年凤凰的翅膀下面,只露出一个个小脑袋,眼睛里满是恐惧。
巢的外面,围着至少三十只改造过的飞行神兽。
有的像鹰,但比鹰大三倍,浑身覆盖着黑灰色的鳞甲,眼睛血红色,爪子上缠绕着暗紫色的电弧。有的像鹫,头上有角,角上刻满了卢恩符文。有的像蝙蝠,但身体像狼,长着六条腿,每只爪子上都有锋利的指甲。还有几只体型巨大的——像龙但没有翅膀,浑身覆盖着金属鳞片,嘴里喷着火。
“它们在围攻凤凰。”李煜握紧刀柄。
“不只是围攻。”周景山盯着那些改造神兽,坤元杖插在地上,土黄色的光芒向四周蔓延。他在感知地脉,也在感知那些改造神兽的能量分布,“它们在捕捉活凤凰。你看,东南角那只铁翼鹫的爪子上抓着一只幼崽。”
赵真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只体型巨大的铁翼鹫悬停在火山口边缘,爪子里攥着一只金色的小凤凰。小凤凰在挣扎,但挣不脱,羽毛一片一片地往下掉。
孙清婉取下丝带,预知之眼全力运转。银白色的瞳孔盯着那些改造神兽,它们的攻击路线、能量分布、控制核心的位置,全部在她视野中变成清晰的轨迹。
“左边三只,控制核心在颈部。右边两只,控制核心在背部。中间那最大的——铁翼鹫——控制核心在胸口。它爪子里的小凤凰还活着,但灵力正在快速流失。被吸走了。”
“打!”赵真真拉弓。
战斗爆发。赵真真的金光箭矢率先射出,贯穿了一只改造鹰的头部。李煜冲上去,焚江刀在手,一斧劈开一只改造鹫的翅膀。钱彬的九节鞭甩出藤蔓,缠住一只改造蝙蝠的脖子,把它从空中拽下来。周景山的坤元杖顿地,地面裂开,岩浆喷出,烫伤了那只铁翼鹫的爪子。
孙清婉站在周景山旁边,三枚水球在她身侧急速旋转。她的预知之眼一直在运转——她不是在攻击,是在“看”。她看着那些改造神兽的飞行轨迹,把下一秒的位置报给赵真真。
“左边,那只秃鹫,三秒后会向右闪。右边,那只蝙蝠,一秒后会往下俯冲。”
赵真真的箭跟着孙清婉的指令走。一箭,两箭,三箭。每一箭都精准地射入改造神兽的能量节点。没有一箭落空。
铁翼鹫吃痛,爪子一松,小凤凰从空中跌落。
赵真真纵身一跃——不是跳,是孙清婉的水球托了她一下。她在空中接住了小凤凰,落地时滚了一圈,怀里的小凤凰在瑟瑟发抖。
“没事了。”她把小凤凰贴在胸口。
小凤凰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全是泪。它的羽毛被拔掉了好几根,身上还有爪印。但它的心跳还在,还很稳。
“它还活着。”孙清婉走过来,水球飘到小凤凰上方,蓝白色的光照亮它的身体,“灵力流失了三分之一,需要补充。但不会死。”
周景山的坤元杖插在火山口的边缘,土黄色的光芒从杖尖涌出,在地面上形成一道土墙。土墙很高,挡住了改造神兽的退路。土墙上还长出了石刺——不是自然生长的,是周景山用土系能力“种”出来的。石刺扎穿了最后几只试图逃逸的改造神兽的翅膀。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战斗结束了。
凤凰们从梧桐树下站起来,看着五人。眼神里有恐惧,有感激,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一只最大的凤凰从巢中走出来。它不是红色的,是金红色的——比红色的凤凰更亮,比金色的凤凰更深。它的尾羽很长,像一条金红色的瀑布,每一根羽毛上都流转着火焰纹路。它的头上有冠,冠是金黄色的,像一顶小王冠。它的眼睛是金色的,很亮,像两颗星星。
赤凤——凤凰族的族长,火系灵力最强的凤凰。
它走到赵真真面前,低下头,看着她怀里的小凤凰。小凤凰从赵真真怀里探出头,看着赤凤,叫了一声,声音细细的。
“它在说,妈妈。”孙清婉翻译。
赤凤用头蹭了蹭小凤凰的头,然后抬起头,看着赵真真。
“水告诉我,你们不是贪婪使徒的人。”它的声音沙哑,像老太太,但很稳,“谢谢。你救了它的命。”
“不用谢。”赵真真把小凤凰递给它的母亲——一只红色的凤凰正急切地朝这边张望。小凤凰被接过去,钻到母亲的翅膀下面,只露出一个小脑袋,还在发抖。
赤凤抬起头,环顾四周。巢穴被毁了大半,金色的树枝散落一地。有几只成年凤凰的尸体躺在火山岩上,羽毛被拔光了,身体被开膛破肚。暗紫色的能量残留还在伤口边缘跳动。
“贪婪使徒来了三个月了。”赤凤的声音很轻,“他们第一次来,抓走了三只幼崽。第二次来,抓走了五只。第三次来,杀了我们七只成年凤凰,抢走了所有的蛋。这是第四次。”
“蛋也被抢了?”钱彬问。
“抢了。十二枚蛋,全没了。”赤凤低下头,“青鸾族的蛋、鸑鷟族的蛋、鹓雏族的蛋……都被抢了。只剩下我们赤凤族还勉强守着火山口。但我们也守不住了。”
李煜握紧了拳头。
“他们为什么只抓幼崽和蛋?”
“幼崽容易改造,蛋更容易。”钱彬说,“在孵化过程中注入能量污染,孵出来的小鸟直接就是改造体,不需要后期手术。”
“他们想把凤凰变成武器。”赤凤说,“飞行军团。有了飞行军团,他们就能从空中攻击任何地方。我们阻止不了。”
“你们没有求助其他神兽吗?”赵真真问。
“求了。麒麟族自顾不暇,玄武族被堵在北域出不来,龙族……龙之九子分散在各处,睚眦不肯离开刀剑峰,囚牛不问世事,嘲风只顾自己冒险。”赤凤的眼里有泪光,“没有人能帮我们。”
周景山走上前,坤元杖点在火山口的地面上。土黄色的光芒顺着地脉向四面八方蔓延。他在感知地下灵脉的状况。
“地脉还在。”他睁开眼,“但能量在流失。改造神兽在抽取地火灵力。你们撑不了多久。”
“我知道。”赤凤说。
“你们不能留在这里了。”赵真真说,“换个地方吧。”
“换到哪里去?”赤凤苦笑,“整个南域都是火山。火山连着火山,岩浆连着岩浆。离开了火山,我们的火焰灵力会枯竭。不离开,贪婪使徒会再来。”
赵真真想了想。
“刀剑峰。东边有座山,叫刀剑峰。整座山都是金属矿脉,金气浓郁。你们的火焰灵力虽然会减弱,但不会枯竭。而且睚眦在那里守着,贪婪使徒不敢靠近。”
“睚眦……”赤凤犹豫了,“他不喜欢外人。”
“但他是龙子。他不会看着凤凰被欺负。”周景山说,“我去跟睚眦说。”
赤凤沉默了。其他的凤凰也沉默了。青鸾族的族长——一只青色羽毛的老凤凰——从族群里走出来,站在赤凤旁边。
“刀剑峰的金气确实能滋养我们的羽毛。”它说,“虽然不如地火,但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鸑鷟族的族长——紫色羽毛,浑身散发着金属光泽——也走了出来。“我跟你们走。但我不信任睚眦。”
“我去跟睚眦说。”周景山重复了一遍。
赤凤点了点头。
“好。我们去刀剑峰。”
它转身,朝梧桐树下的族人们叫了一声。凤凰们站起来,抖了抖羽毛,一只接一只地飞起来。青鸾、鸑鷟、鹓雏、鸿鹄——五色凤凰,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朝东边飞去。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片流动的彩霞。
赤凤没有走。它走到赵真真面前,低下头,用头蹭了蹭她的手。
“你呢?你不跟它们一起?”
“我要去钟鸣山,然后去归墟。”赵真真说。
赤凤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的心很纯。和申国公主一样。”
赵真真愣了一下:“你认识申国公主?”
“不认识。但我认得你的弓。”赤凤看了一眼她头上的金色发卡,“她来过这里。很久以前。她来借凤凰羽毛,救她的灵宠。她是一个守信的人。”
“她后来呢?”
“后来她死了。”赤凤的声音很轻,“在战场上。不是被贪婪使徒杀的,是被自己的族人背叛的。但她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弓。和你一样的弓。”
赵真真握紧了手里的发卡。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她说。
赤凤从翅膀上拔下一根羽毛,递给赵真真。羽毛是金红色的,很长,很暖,边缘有一圈金色的光晕。羽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凤凰羽毛。”周景山说,“可以制作高级法器。也能入药,能起死回生。”
赵真真接过羽毛,收好。
“谢谢。”她说。
赤凤用头蹭了蹭她的手,然后张开翅膀,飞上天空。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朝东边飞去。
“等等。”赵真真忽然喊了一声。
赤凤停下来,悬在半空中。
“睚眦如果不接受你们,你就来找我。我们在钟鸣山,或者观天台。我不会不管你们的。”
赤凤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好。”
它飞走了。
五庄观·平行线
同一时间,五庄观的演武场。
金翎站在木人桩阵中央,手里握着匕首,身法如风。她的匕首在木人桩之间穿梭,每一次刺击都精准地命中弱点。
“秦锋,你的结构洞察,现在能同时解析几个目标?”
秦锋站在五十米外,闭着眼睛。在他的视野中,三十五个木人桩的能量节点清晰可见。
“三十五个。”他睁开眼,“解析时间二十秒。”
“比昨天快了五秒。”金翎说,“但还不够。继续练。”
秦锋点了点头,继续训练。
苏芮站在演武场角落,手里拿着监测仪,正在测试新的磁场波形。正弦波加二十三滤波器的效果很好,传播距离稳定在八百二十米。
“试试方波加二十四滤波器。”秦锋头也不回地说。
苏芮调整波形,监测仪屏幕上的波形图从正弦波变成了方波。传播距离达到了八百五十米,波形稳定。
“有效。”她说。
“那就用方波加二十四滤波器。”金翎说。
苏芮点了点头,继续测试。
林瞳蹲在药圃边,和婴宁一起给灵植浇水。灵植的叶子是紫色的,叶脉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它们长得真快。”林瞳说。
“因为有灵气。”婴宁说,“灵气比肥料好用。”
林瞳拿出小本子,记录下来。
铁心坐在铁匠铺里,手里握着一把刚打好的长剑。长剑的剑身上有淡淡的金色纹路,那是他用“意志灌注”留下的痕迹。他把长剑递给白冽。
“试试。”
白冽接过长剑,握在手里,闭上眼睛。在他的“锋锐感知”中,这把长剑的“锋锐度”比普通长剑高了百分之九十八。
“不错。”他说,“比昨天提升了百分之三。”
铁心憨厚地笑了。
钱运来坐在石桌旁,手里转着铜钱,看着天上的白云。白云很厚,像。
“今天五行传承者救了凤凰族。”他说。
“凤凰族?”青鸩问,“那个被围攻的凤凰族?”
“对。”钱运来把铜钱收进口袋,“他们打退了改造神兽,救了赤凤的幼崽。赤凤送了凤凰羽毛。”
“然后呢?”
“然后凤凰族去了刀剑峰投靠睚眦。”钱运来咧嘴一笑,“国家又多了一批战略资源。”
青鸩看着他,笑了。
“你这个人,说话总是让人放心。”
“因为气运本来就是让人放心的。”钱运来把铜钱收进口袋,“不放心的,就不用算了。”
山海世界·南域·傍晚
五人站在火山口,看着赤凤消失的方向。青鸾族长带着族群飞回来,落在他们旁边。
“你们不走?”赵真真问。
“等你们一起走。”青鸾族长说,“你们不认识路。”
“谢谢。”
青鸾族长用头蹭了蹭她的手,然后走到火山口边缘,蹲下来,看着翻滚的岩浆。它的眼睛里映着金红色的光。
“你们要去钟鸣山?”它问。
“对。”
“蒲牢很胆小。它不敢出来。”青鸾族长说,“你们要去找它,需要先清理掉山里的机械蜘蛛。那些蜘蛛是贪婪使徒留下的,它们封锁了山洞,蒲牢出不来。”
“我们知道。”周景山说。
青鸾族长从翅膀上拔下一根羽毛,递给赵真真。羽毛是青色的,很长,很软,边缘有金色的光晕。
“青鸾羽。”周景山说,“可以入药。能解毒。”
赵真真接过羽毛,收好。
“谢谢。”
青鸾族长站起来,张开翅膀。“我们在刀剑峰等你们。睚眦如果不接受我们,我们会来找你们。”
它飞起来,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朝东边飞去。其他的青鸾跟在它后面,青色的羽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条流动的翡翠河。
赵真真看着它们飞远,转过头。
“走吧。去钟鸣山。”
五庄观·平行线
后院,人参果树下。
小竹坐在那里,手里拿着竹笔,在纸上画画。她画的是一只红色的凤凰,翅膀张开,嘴里喷着火。旁边画了一只青色的鸟,翅膀上缠着纱布。
“你画的是什么?”明月蹲在旁边。
“凤凰和青鸾。”小竹说,“赵真真姐姐救了它们。”
“你见过凤凰?”
“没有。但我听陈先生讲过。”小竹在纸上添了几笔,“陈先生说,凤凰是百鸟之王,有五德。首文曰德,翼文曰义,背文曰礼,膺文曰仁,腹文曰信。”
“那青鸾呢?”
“青鸾是凤凰族的支脉,羽毛青色,喜欢水。”小竹抬起头,“青鸾受伤了,钱彬哥哥帮它治好了。”
画上的青鸾从纸上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墨,然后飞到小竹的手心里,用头蹭了蹭她的手指。
“它说,谢谢。”小竹笑了。
明月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青鸾的头。青鸾的羽毛是软的,摸起来滑溜溜的。
“它的翅膀好了吗?”明月问。
“好了。”小竹说,“钱彬哥哥的药很管用。”
画上的青鸾叫了一声,声音清脆,像银铃。
“它在说什么?”明月问。
“它在说,它要去找它的族人了。”小竹说,“它们在刀剑峰等它。”
画上的青鸾飞起来,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朝东边飞去。
明月看着它飞走的方向,沉默了一下。
“它会找到吗?”
“会的。”小竹说,“因为它有方向。”
陈守拙从客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初中物理课本。他走到人参果树下,坐在石凳上,翻开课本。猫蹲在他膝盖上——那只小竹画给他的猫,黑白色的,胖乎乎的,正在打盹。
“陈先生,你在看什么?”小竹凑过来。
“物理。”陈守拙说,“热力学第二定律。”
“什么是热力学第二定律?”
陈守拙想了想。
“就是说,热量不会自己从冷的地方跑到热的地方。要让热量从冷的地方跑到热的地方,需要做功。”
小竹歪着头。
“那火呢?火是从热的地方跑到冷的地方吗?”
“对。”陈守拙说,“火焰是热的,空气是冷的。热量从火焰传到空气,空气就变热了。”
“那凤凰的火焰呢?”
“也一样。”陈守拙说,“但凤凰的火焰更纯粹,温度更高。”
小竹想了想,觉得好像很有道理。
“那你好好学。”她站起来,端着画纸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
“我画了只凤凰给你。在桌子上。你看到了吗?”
陈守拙愣了一下。
“看到了。”他说,“它在飞。”
“它去找它的族人了。”小竹说,“它不会回来的。”
陈守拙看着桌子上的纸凤凰。它正在桌面上盘旋,翅膀张开,嘴里喷着小小的火焰。
“它会的。”他说,“因为它知道回来。”
小竹笑了,转身跑进后院。
陈守拙低头看着膝盖上的猫。猫眯着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他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猫蹭了蹭他的手指。
他笑了。
(第1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