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钟鸣山后,五人没有继续向东,而是通过周景山提前布置的传送锚点,返回了五庄观。
五色光芒在正殿中亮起,光圈旋转,五人的身影从光芒中浮现。小星从赵真真怀里探出头,金色的眼睛警惕地看着四周——它还没来过五庄观,这里的灵气浓度让它既兴奋又紧张。钱彬怀里揣着建木青鸾蛋。小火不在,但李煜胸口的吊坠还在发烫。
清风明月已经等在殿中。清风手里拿着拂尘,明月手里端着一盘人参果。
“回来了?”清风问。
“回来了。”周景山把坤元杖插在地面的阵眼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休整两天,然后继续。”
镇元子从后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他看了看五人,目光在赵真真怀里的小星、钱彬肩上的小青、李煜胸口的吊坠上停了一下。
“灵宠都带回来了?”他问。
“带了三个。”赵真真说,“还有两个在路上。”
“路上?”镇元子笑了,“在山海世界?”
“嗯。南明离火雀在扶桑树等李煜,北冥玄鲲还在北海。”孙清婉说。
镇元子点了点头,走到木案前坐下。
“山海世界的神兽,你们救了不少。它们的去向,需要安排。”他顿了顿,“五庄观有神兽园,可以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愿意去人类世界的,可以通过传送阵送去里世界。不愿意离开山海世界的,就留在原地,国家定期派人采集资源。”
“那旋龟呢?”赵真真问,“它一个人在南域的深潭里,很孤单。”
“旋龟可以去神兽园。”镇元子说,“神兽园里有水池,有灵脉,比它那个深潭好。”
“那穷奇呢?”李煜问,“它被改造过,身体还没好。”
“穷奇愿意的话,也可以来神兽园休养。”镇元子说,“不愿意的话,留在山海世界巡逻也行。”
赵真真点了点头。
“还有凤凰族。”她说,“它们去了刀剑峰投靠睚眦。睚眦会接受它们吗?”
“睚眦不喜欢外人,但它不会看着凤凰被欺负。”周景山说,“我去跟它说。”
“那就好。”镇元子站起来,“先把灵宠安顿好,然后用人参果给它们补补。幼崽期长得快,营养要跟上。”
五庄观的后院,人参果树下。
小竹正蹲在地上画画。她画的是一棵大树,树干上刻满了符文,树下站着一只白色的幼崽和一只青色的鸟。
“你画的是什么?”明月蹲在旁边。
“建木和青鸾。”小竹说,“钱彬哥哥的灵宠。”
“你见过建木?”
“没有。但我听陈先生讲过。”小竹在纸上添了几笔,“建木是通天的神树,被砍断了,但它的根还活着。钱彬哥哥从建木遗址里带回来一棵幼苗,种在蛋壳里。”
“蛋壳里能种树?”
“能。”小竹抬起头,“因为蛋壳是活的。建木青鸾的蛋壳,能给幼苗提供灵力。”
明月看着画上的幼苗,觉得它很小,只有几片叶子。
“它什么时候才能长成大树?”
“几千年后。”小竹说,“那时候我们都不在了。但树会在。”
明月沉默了。
赵真真从后院的门走进来,怀里抱着小星,手里牵着小雕——小雕还太小,不会走路,赵真真把它放在手心里,用拇指轻轻按着它。
“小竹。”赵真真喊了一声。
小竹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赵真真姐姐!你回来了!”
她放下竹笔,跑过去,蹲下来看着赵真真手里的幼崽。
“这是小星?”她问。
“嗯。”赵真真把小星放在地上。小星四只小短腿站在草地上,晃了晃,然后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看着小竹。
“它好可爱。”小竹伸手摸了摸小星的头。小星的毛是软的,像棉花。它叫了一声,声音细细的。
“它在说什么?”小竹问。
“它在说,你好。”孙清婉从后面走过来,三枚水球在她身侧旋转。
小竹又看了看赵真真手心里的小雕。小雕缩成一团,灰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青色。它的眼睛还没睁开,嘴微微张开,露出粉红色的舌头。
“这是小雕?”小竹问。
“嗯。蛊雕的幼崽。”赵真真说,“它妈妈把它托付给我了。”
小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小雕的头。小雕动了动,用嘴啄了啄她的手指,不疼。
“它在说,它饿了。”孙清婉说。
赵真真从背包里掏出一颗回魂果,咬开一半,用指尖把果肉碾碎,喂给小雕。小雕啄得很慢,但一直在啄。吃了半颗,它不吃了,把头埋进赵真真的手心里,睡了。
“它好小。”小竹说。
“它会长大的。”赵真真说,“像小星一样。”
小星蹲在草地上,歪着头看着小竹画的画。画上有一棵大树,树下有一只白色的幼崽和一只青色的鸟。它叫了一声,用爪子指了指画上的白色幼崽。
“它在说,那是它。”孙清婉说。
小竹笑了。
“我画得像吗?”
小星又叫了一声。
“它在说,像。但它说它的毛比画上的白。”
小竹拿起竹笔,在画上添了几笔,把白色幼崽的毛涂得更白了。
“这样呢?”
小星满意地叫了一声。
钱彬从后院的门走进来,肩上蹲着小青。小青的羽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块翡翠。它歪着头,看着小竹的画,叫了一声。
“它在说什么?”小竹问。
“它在说,画上那只青鸟不像它。”钱彬说,“它的羽毛更亮。”
小竹看了看画上的青鸟,又看了看小青,然后拿起竹笔,在青鸟的羽毛上添了金色的斑点。
“这样呢?”
小青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叫了一声。
“它在说,还行。”钱彬翻译。
小竹笑了。
五庄观的正殿里,镇元子坐在木案前,手里拿着一卷竹简。周景山站在他旁边,坤元杖插在地面的阵眼里。
“山海世界的资源,收集了多少?”镇元子问。
“当康獠牙符咒、清心草种子、冉遗鱼油、穷奇翼膜、旋龟甲片、嘲风翼羽毛、凤凰羽毛、青鸾羽、蒲牢钟制作法、讙的归墟入口情报。”周景山一一列举,“还有建木青鸾蛋壳和建木幼苗。”
“建木幼苗?”镇元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在钱彬手里。”周景山说,“蛋壳里种着。长势很好。”
“建木是通天的神树。”镇元子放下竹简,“它的幼苗,比任何资源都珍贵。它能连接天地,也能连接两个世界。”
“你是说……”周景山看着他。
“等幼苗长大,可以在里世界和山海世界之间建立永久通道。”镇元子说,“不需要传送阵,不需要消耗愿力。就像上古时期一样,天梯相通。”
周景山沉默了很久。
“那需要几千年。”
“几千年不算长。”镇元子笑了,“我等得起。你也等得起。”
周景山没有说话。
清风从殿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盘人参果。
“师傅,人参果摘好了。”
“给灵宠们送去。”镇元子说,“幼崽期长得快,需要灵气滋养。”
清风点了点头,端着盘子走出正殿。
后院,人参果树下。
清风把盘子放在石桌上。盘子里有九颗人参果,每一颗都像婴儿的形状,白白嫩嫩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人参果?”赵真真看着那些果子,“给灵宠吃的?”
“嗯。”清风说,“师傅说幼崽期长得快,需要灵气滋养。人参果的灵气最纯,吃一颗能顶一个月的营养。”
小星从赵真真怀里跳下来,跑到石桌旁边,仰头看着盘子里的果子。它的鼻子抽动了两下,嗅了嗅空气,然后叫了一声。
“它在说,好香。”孙清婉说。
赵真真拿起一颗人参果,掰成小块,放在手心里。小星凑过来,闻了闻,然后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了舔。它眯起眼睛,然后开始吃。吃得很快,吱吱吱,像一只小老鼠。
小青从钱彬肩上飞下来,落在石桌上。它歪着头看着盘子里的果子,叫了一声。
“它在说,它也要。”钱彬翻译。
钱彬拿起一颗人参果,掰成小块,放在手心里。小青啄了一块,吞下去,叫了一声。又啄了一块,又吞下去。吃了半颗,它不吃了,用头蹭了蹭钱彬的手指,然后跳上他的肩,蹲下来。
小雕还在睡,没有醒。赵真真把一小块人参果碾成泥,用指尖抹在小雕的嘴边。小雕的舌头动了一下,舔了一点进去。又动了一下,又舔了一点。它没有醒,但在睡梦中吃完了。
“它吃了。”赵真真说。
“它在长身体。”钱彬说,“吃得多,长得快。”
小星吃了一整颗人参果,肚子鼓鼓的,趴在草地上不想动。它的尾巴还缠在赵真真的手腕上,但身体已经摊成了一张白色的毛毯。
“它吃撑了。”孙清婉说。
赵真真笑了,伸手摸了摸小星的肚子。小星发出细细的叫声,像是在说“别碰,我撑”。
五庄观,客房。
陈守拙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初中物理课本。猫蹲在他膝盖上——那只小竹画给他的猫,黑白色的,胖乎乎的,正在打盹。白色幼崽蹲在他脚边——那只小竹画给他的太白精金兽,也在打盹。
他看着课本,看了很久。
“牛顿第一定律。”他念出声,“任何物体都要保持匀速直线运动或静止状态,直到外力迫使它改变运动状态为止。”
他想了想,在笔记本上写:“惯性。物体有保持原来运动状态的特性。”
他放下笔,看着窗外的天空。云很白,很厚,像。
“有意思。”他说。
猫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白色幼崽翻了个身,露出肚皮,继续睡。
门外传来敲门声。
“陈先生。”小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吃饭了。”
“来了。”
他把课本合上,放在桌上。猫从他膝盖上跳下来,跟在他后面。白色幼崽也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跟在他后面。
食堂里,人不多。金翎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碗,慢慢吃着。青鸩蹲在门槛上,晃着酒葫芦。烬枭靠在墙上,帽檐压得很低。清风明月在给队员们打饭。
小竹端着碗,坐在陈守拙旁边。
“你今天学什么?”她问。
“物理。”陈守拙说,“牛顿第一定律。”
“什么是牛顿第一定律?”
陈守拙想了想。
“就是……东西动了就不会停,除非有人拦住它。东西停了就不会动,除非有人推它。”
小竹歪着头。
“那球滚出去,为什么会停?”
“因为有摩擦力。地面挡住了它。”
“那在太空里呢?”
陈守拙愣了一下。
“在太空里,没有摩擦力。球会一直滚下去,永远不停。”
小竹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不是很厉害?”
“很厉害。”陈守拙笑了,“但也很可怕。因为停不下来。”
小竹想了想,觉得好像很有道理。
“那你好好学。”她站起来,端着碗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
“我画了只小球给你。在桌子上。你看到了吗?”
陈守拙愣了一下。
“看到了。”他说,“它在滚。”
“它会停吗?”
“不会。”陈守拙说,“因为没有摩擦力。”
小竹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就让它一直滚。”
她走了。
陈守拙低头看着膝盖上的猫。猫眯着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他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猫蹭了蹭他的手指。
他转头看向桌子。桌子上,一只小纸球在桌面上滚动,从左边滚到右边,从右边滚到左边,永远不停。
“有意思。”他说。
五庄观,正殿。
龙卫国的全息投影出现在木案上方。他穿着军装,面容严肃,但眼神里有一丝疲惫。
“山海世界的资源,收集了多少?”他问。
“第一批已经送回里世界了。”周景山说,“当康獠牙符咒、清心草种子、冉遗鱼油、穷奇翼膜、旋龟甲片、嘲风翼羽毛、凤凰羽毛、青鸾羽、蒲牢钟制作法。”
“应用呢?”
“当康獠牙符咒已经在西北良田试用,产量翻倍。清心草种子在研究院培育,预计三个月后可以批量种植。冉遗鱼油已经用于临床,失眠患者效果显着。穷奇翼膜在做滑翔翼实验,军方很感兴趣。旋龟甲片做成了护身符,边防部队已经在用。嘲风翼羽毛也在做滑翔翼材料,和穷奇翼膜一起。凤凰羽毛和青鸾羽入药,于素心在配新药。蒲牢钟制作法已经交给铁心,他在研究怎么量产。”
龙卫国点了点头。
“第二批呢?”
“还在收集中。狻猊、赑屃、狴犴、负屃、螭吻的祝福还没拿到。还有帝俊的祝福。”
“帝俊?”
“山海世界的天帝。”周景山说,“后羿射日之后,他就沉睡了。我们需要唤醒他。”
“怎么唤醒?”
“天柱修复。五行共振。”周景山说,“等龙之九子的祝福收集齐了,就能修复天柱。天柱修好了,帝俊就会醒。”
龙卫国沉默了一下。
“需要多久?”
“不知道。”周景山说,“快则一个月,慢则半年。”
“时间够吗?”
“够。”周景山说,“傲慢使徒还在收集数据,他不会这么快动手。我们有时间。”
龙卫国点了点头。
“资源调度的事,我会安排。你们专心完成任务。”
全息投影暗了。
后院,人参果树下。
小星趴在草地上,肚子还鼓着。小雕趴在它背上,还在睡。小青蹲在钱彬肩上,歪着头看着远处。小火不在,李煜坐在石凳上,手里转着南红玛瑙吊坠。
“在想小火?”赵真真走过来。
“嗯。”李煜说,“不知道它一个人在上面冷不冷。”
“它是火系神鸟,不会冷。”
“那它饿了怎么办?”
“扶桑树上有果子。”赵真真说,“红色的那种,它自己会吃。”
李煜沉默了一下。
“它什么时候才能飞?”
“翅膀的骨头长好需要时间。”孙清婉走过来,坐在石凳旁边,“快则七天,慢则半个月。但它不会走的。它会在那里等你。”
“你怎么知道?”
“因为火焰不会骗人。”孙清婉看着天空,“它的火焰和李煜的火焰是同源的。它们在互相寻找。找到了,就不会再分开。”
李煜看着手里的吊坠。吊坠温热,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那它什么时候认主?”
“等你想听的时候。”孙清婉说。
李煜没有再问。
周景山从正殿走出来,走到后院。他站在人参果树下,看着树上的果子。
“人参果快熟了。”他说。
“还有三天。”镇元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熟了之后,给灵宠们再吃一次。幼崽期长得快,营养要跟上。”
周景山点了点头。
小星从草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周景山脚边,用头蹭了蹭他的脚踝。
“它在说什么?”周景山问。
“它在说,它吃饱了。”孙清婉说,“它说人参果很好吃,谢谢。”
周景山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小星的头。
“不用谢。”
小星叫了一声,然后转身,摇摇晃晃地走回赵真真脚边,趴下来,继续睡。
小雕从它背上滑下来,摔在草地上,叫了一声,不疼,但很不满。
“你们俩别闹。”赵真真把两个小家伙捡起来,塞进怀里。
小星的尾巴缠在她的手腕上,缠得紧紧的。小雕趴在小星背上,灰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青色。
“它们越来越粘你了。”钱彬说。
“嗯。”赵真真低头看着怀里的两个小家伙,“它们把我当妈妈了。”
“你不是妈妈。”李煜说,“你是姐姐。”
“姐姐也行。”
赵真真笑了。
傍晚,五人在五庄观的食堂里吃饭。
赵芹不在,但清风明月做的菜也很香。红烧肉、清炒时蔬、一大碗鸡汤,还有一盘饺子。饺子是猪肉白菜馅的,多放肉,放虾仁,放玉米——李煜点的。
“多吃点。”清风给赵真真夹了一块红烧肉,“你们在山海世界辛苦了。”
“谢谢。”赵真真咬了一口红烧肉,眼睛亮了一下,“好吃。”
“当然好吃。”明月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碗饭,“清风哥哥的厨艺,比赵芹阿姨还好。”
“别瞎说。”清风瞪了他一眼。
“我说的是实话。”明月不服气。
李煜低头吃饭,没有说话。小火不在,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在想小火?”赵真真问。
“嗯。”李煜说,“不知道它一个人在上面冷不冷。”
“你问了八百遍了。”钱彬推了推眼镜,“它是火系神鸟,不会冷。”
“我知道。”李煜说,“但我还是担心。”
“担心也没用。”钱彬说,“等我们办完事,回去接它。”
李煜点了点头。
孙清婉坐在赵真真旁边,三枚水球在她身侧缓缓旋转。她没有吃饭,只是看着赵真真吃。
“你不吃吗?”赵真真问。
“水不需要吃饭。”孙清婉说。
“那你需要什么?”
“需要你吃饱。”
赵真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吃饱了。”
“再吃一点。”孙清婉把一盘青菜推到她面前。
赵真真看了看那盘青菜,又看了看孙清婉蒙着丝带的脸。
“你是在照顾我吗?”
“是。”孙清婉说,“你是金系传承者,需要营养。你的灵宠也需要营养。你不吃饱,它们也吃不饱。”
赵真真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星和小雕。两个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小星的尾巴还缠在她的手腕上。
“好吧。”她拿起筷子,继续吃。
周景山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碗汤。他没有喝,只是看着汤里的倒影。
“在想什么?”孙清婉走过来。
“在想归墟。”周景山说,“讙说它的孩子在归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我们去救。”
“能。”孙清婉说,“水告诉我的。它的孩子很坚强。像它一样。”
周景山沉默了一下。
“但愿。”
孙清婉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周景山没有缩手。
夜里,五人在五庄观的客房休息。
赵真真躺在客房的床上,怀里抱着小星和小雕。小星的尾巴缠在她的手腕上,小雕趴在小星的背上。三个小家伙挤在一起,很快就睡着了。
钱彬坐在隔壁房间的桌前,手里捧着建木青鸾蛋壳。蛋壳里的嫩芽已经长出了十八片叶子,翠绿色的,在烛光中泛着微光。小青蹲在他肩上,歪着头看着嫩芽,叫了一声。
“它说,它饿了。”钱彬翻译。
钱彬从背包里掏出一颗回魂果,咬开一半,用指尖碾碎,喂给小青。小青啄得很快,啄啄啄,像一台小机器。吃完了,又叫。钱彬又喂。连续吃了三颗,小青不叫了,把头缩进翅膀里,睡了。
钱彬把蛋壳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月亮很大,很圆,像一盏银色的灯。月光洒在人参果树的叶子上,叶子泛着银白色的光。
“爸。”他轻声说,“你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
月亮静静地挂在天空中。
钱彬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回到桌前,把蛋壳揣进怀里,躺下,闭上眼睛。
小青在他肩上翻了个身,把头缩进翅膀里。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呼吸声。
第二天清晨,五人收拾好东西,准备返回山海世界。
镇元子站在正殿门口,看着他们。
“记住,不要勉强。”他说,“山海世界的神兽,各有各的脾气。有的亲近人类,有的中立,有的对人类保持警惕。你们要尊重它们。”
“知道了。”赵真真说。
“还有,”镇元子看着李煜,“南明离火雀在扶桑树等你。它不会走,但你也不要让它等太久。”
李煜摸了摸胸口的吊坠。
“不会。”
镇元子点了点头,抬起手。五色石地面裂开一道缝,从裂缝中涌出五色的光芒。光芒越来越亮,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圈。
“去吧。”
五人走进光圈。
光芒吞没了一切。
山海世界,东域。
赵真真睁开眼,看到的是满天的绿色。树冠太高了,高到看不到顶,只有层层叠叠的树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曳。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星还蜷在她怀里,睡得正香。小雕趴在小星背上,两只黑亮的眼睛已经睁开了——右眼昨晚也睁了,黑亮黑亮的,像两颗小珠子。它看到赵真真醒了,叫了一声,声音细细的,像是在说:早上好。
“早。”赵真真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小雕用嘴啄了啄她的手指,不疼,像是在亲她。
“醒了?”钱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赵真真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你一夜没睡?”
“睡了。轮值。”钱彬推了推眼镜,“周前辈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李煜打呼噜太响,我睡不着。”
“我不打呼噜!”李煜从树根上跳起来,一脸委屈。他的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有睡觉压出的红印子。
“你打。”钱彬面无表情,“昨晚你打了至少三百声呼噜,平均每分钟七点五次。频率稳定在六十赫兹左右,音量大时能达到八十分贝。”
李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法反驳。他哼了一声,转头去看孙清婉。孙清婉坐在树根上,三枚水球在她身侧缓缓旋转。蒙眼的月白丝带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像是在看日出。
“孙前辈,您睡了吗?”李煜问。
“水不需要睡眠。”孙清婉说。
“那您一晚上都在干嘛?”
“听。”孙清婉说,“听风,听水,听树,听你们睡觉。”
“听我们睡觉?”李煜的脸红了,“那不就是在听我打呼噜吗?”
孙清婉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你的呼噜声,很有节奏感。”
李煜的脸更红了。
赵真真笑出了声。小星被笑声吵醒了,从她怀里探出头,金色的眼睛迷茫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打了个哈欠,露出粉红色的小舌头和两排细密的乳牙。
“它长牙了。”赵真真掰开小星的嘴,仔细看了看,“昨天还没有呢。”
“太白精金兽的幼崽,出生后一周左右开始长乳牙。”钱彬说,“它现在大概一周大了。”
“一周?”赵真真看着怀里拳头大小的幼崽,“一周就这么大?”
“神兽的幼崽比普通动物长得快。”钱彬蹲下来,用监测仪扫了扫小星的身体,“它的金气浓度稳定了。眉心的星形印记也比昨天更明显。它在慢慢进化。”
小星从赵真真怀里探出头,金色的眼睛看着钱彬,叫了一声。
“它说,谢谢。”孙清婉翻译。
赵真真把小星抱起来,放在肩头。小星用尾巴缠住她的脖子,稳稳地蹲着,像一条白色的围巾。
“还挺合适。”李煜说。
“走吧。”周景山站起来,坤元杖点在落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今天要赶到狻猊的石林。”
“狻猊在哪?”赵真真问。
“西域。”周景山指着西方,“翻过那座山,再过一条河,穿过一片沙漠,就到了。”
“听起来很远。”李煜说。
“三天。”周景山说,“三天能到。”
五人收拾好东西,继续向西。
身后的五庄观,在晨光中静静地矗立着。人参果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说:一路平安。
(第1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