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太和殿广场上洒满了金色的阳光。
赵真真站在汉白玉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天安门城楼。晨光中,故宫的琉璃瓦闪闪发光,像一片金色的海。几只鸽子从角楼上飞过,鸽哨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悠长而清脆。她深吸一口气,北京的早晨有一种特别的清冽——不是冷,是那种带着历史尘埃的、厚重的清新。
“北京真好。”林瞳走到她旁边。
“嗯。”赵真真说,“等打完仗,再来一次。”
“来干嘛?”
“来看升旗。”
林瞳笑了。
赵真真低头摸了摸身上的毛衣。淡紫色的,领口织了一圈麻花纹,袖口也织了同样的花纹,精致又温暖。这是赵芹织好寄到北京接收处的,昨天一到北京就去取了。李煜穿的是深蓝色的那件,钱彬穿的是灰色的。三件毛衣整整齐齐地穿在三个人身上,像三颗温暖的小太阳。
“妈织的毛衣真暖和。”李煜搓了搓袖子。
“你昨晚不是嫌热吗?”钱彬面无表情。
“那是晚上!早上冷!”
“北京比金陵冷。”赵真真说,“妈特意用了厚毛线。”
李煜低头看了看毛衣,笑了:“她总是想得周到。”
太和殿内,今天格外热闹。三四十人站在大殿两侧,分成几个群体,低声交谈。赵真真走进大殿,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面孔,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这些人有的穿着古装,有的穿着现代工装,有的穿着白大褂,有的穿着迷彩服,气质各不相同,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很沉静,像是经历过太多风浪之后沉淀下来的从容。
周景山站在阵法中央,五色的光芒在他脚下流转。孙清婉站在他旁边,三枚水球在她身侧缓缓旋转。金翎靠在殿内的柱子上,抱着手臂,暗金色的长弓背在身后。青鸩坐在门槛上,难得没有喝酒,手里转着一个小瓷瓶。烬枭站在阴影里,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人差不多到齐了。”周景山抬手,殿内安静下来。
他走到殿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今天,是我们集结的日子。神话世界的通道即将开启。在通道开启之前,我需要把后面的安排说清楚。同时,有些人需要认识一下。”
他先走到孙清婉身边。孙清婉身后站着六个人,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气质各不相同,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很沉静,像一潭深水。
“这是孙清婉的渊镜卫队。”周景山介绍,“这支队伍与孙清婉磨合了超过三十年,成员多数是她在千年轮回中于各个时代救助、筛选并暗中培养的顶尖人才。”
第一个人站出来,是一个三十余岁的温雅学者,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气质与孙清婉有七分神似。他微微欠身,声音温和:“静海。代号无波。孙前辈的副手,负责情报分析和内部协调。”
第二个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面容姣好,眼神灵动,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她穿着民国风格的旗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涟漪。代号千面。擅长渗透和心理战。民国时候被孙前辈从战火里救出来的,跟着她快一百年了。”她的声音轻柔,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笃定。
第三个人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穿着白色的医师袍,面容慈祥,眼神温和。她拄着一根拐杖,但腰杆挺得笔直。“澄心。代号甘露。搞了一辈子外科,后来跟着孙前辈学治水。队伍里最老的,你们叫我澄奶奶就行。”她笑着看了钱彬一眼,“听说你也是学医的?”
钱彬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
第四个人是一个沉默的中年男人,穿着深色的防水外套,耳朵上挂着一副看起来像军用耳机的设备。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听潮。代号声纳。负责侦察和环境感知。”静海替他介绍,“他不爱说话,但耳朵比谁都灵。”
第五个人是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厚重的防寒服,身上带着一股寒气。他的眼睛是冰蓝色的,像是冻住了的湖水。“寒江。代号凝域。负责防御和控场。”他的声音很低,像冰面下流动的水。
第六个人是一个年轻的姑娘,扎着马尾,背着一个巨大的背包,看起来像是随时准备出发的探险家。“云母。代号活水。负责后勤保障和生存支援。”她笑了笑,“简单说,就是管你们喝水的。”
孙清婉微微点头,三枚水球在她身侧缓缓旋转。“他们跟我多年。后面的世界,他们会作为助教,帮助其他小队进行特训。”
周景山又走到大殿另一侧。那里站着七个人,衣着各异,有穿古装的,有穿现代作战服的,甚至有一个看起来不像人——一团缓慢旋转的琥珀色光雾悬浮在空中,内蕴星辰光影。
“这是地脉守望者。”周景山说,“我的队伍。成员来自不同时代、不同文明,甚至不同种族。我们常年分散在全球的关键地脉节点执行守望任务,仅在最重大危机时才会集结。”
第一个人站出来,是一个外表沉默坚毅如岩石的中年武士。他穿着灰白色的战袍,腰间挂着一柄无鞘的石剑,剑身粗糙,像是一块天然的岩石。“岳镇。代号不移。地脉节点守护者。”他只说了这几个字,便退后一步,不再说话。
第二个人是一个老者,穿着粗布衣裳,手上全是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泥土。他的眼睛很亮,像山涧里的水。“磐石公。代号造化。负责工程建造。”他的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修城墙、建堡垒、挖地道,都行。”
第三个人是一团悬浮在空中的琥珀色光雾,光雾震动,发出声音:“灵枢。代号流转。星球能量系统管理员。”声音没有感情,像机器在说话。
第四个人是一个穿着古袍的女人,眼神空灵,面容模糊,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她开口,声音像是在很远的地方回荡:“尘封卷。代号忆往。活体数据库,负责情报溯源和分析。”
第五个人是一个手持枯枝的老者,生机与腐朽的气息并存。“青帝使。代号生生。负责生态平衡和生命能量操控。”他的声音苍老,但很稳。
第六个人是一个年轻的混血女子,眼睛是淡紫色的,瞳孔深处有星光在流转。“星砂。代号信使。负责全球通讯和非人类文明联络。”她的声音很清脆,带着一种异域的口音。
周景山介绍完,走回阵法中央。
“我的队伍和孙前辈的队伍,常年执行最敏感、最不可言说的任务。他们中的多数人不会跟你们一起行动,但他们会作为助教,在金陵帮助你们进行特训。”
他转向殿内另一侧。那里站着十几个人,正是三兄妹这一路从金陵到北京召集的同伴们——秦锋、苏芮、林瞳、藤原海、钱运来、铁砧、祝心灯、雷震岳、烬尘,以及新加入的白冽、苏若谷、荆无影、叶知秋、林素衣、闻不语、炎影、红晷等人。
“接下来,需要组建你们各自的小队。”周景山说,“后面的五个神话世界——仙凡奇缘、英灵志传、幽冥地府、天庭仙道、西天佛国——需要你们分别带队前往。每个世界有不同的接引人,不同的任务,不同的风险。你们需要选择自己的队友,组成三个战术小组。”
他看向赵真真、钱彬、李煜。
“金辉战团、青囊战术组、烬灭先锋队——这三个名字,是你们一路走来逐渐形成的风格。但谁跟谁走,需要你们自己决定。”
赵真真、钱彬、李煜对视了一眼。
“我先说我的需求。”钱彬推了推眼镜,第一个开口,“我需要医疗和控场能力。苏若谷,你的医术和灵植操控,我需要。荆无影,你的衰败凝视,我需要。叶知秋,你的微观生态感知,我需要。林素衣,你的生命链接,我需要。藤原海,你的生态陷阱,我需要。闻不语,你的万物谛听,我需要。”
他念完,看向那六个人。
苏若谷微微拱手:“我跟钱公子走。”荆无影沉默地点了点头。叶知秋推了推眼镜:“可以。”林素衣温和地笑了笑:“好。”藤原海从腰包里掏出一个小装置晃了晃:“早说啊,我陷阱都准备好了。”闻不语用手语比了个“好”。
“青囊战术组,算我一个。”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众人转头。于素心从殿门口走进来,她穿着一件素白的医师袍,头发用一根木簪别着,眼神沉静如水。
“于医生?”钱彬有些意外。
“我的石灰医道,在神话世界有用。”于素心走到他面前,“而且,我需要见识更多的医术流派。”
钱彬推了推眼镜:“欢迎。”
李煜走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剩下的人。
“我需要能打的人。”他说得很直接,“雷震岳,你的超载共鸣,我需要。炎影,你的热力学身法,我需要。祝心灯,你的心火共鸣,我需要。烬尘,你的净化之环,我需要。红晷,你的热能追踪,我需要。铁砧,你的战场快修,我需要。”
雷震岳抬起金属左臂,暗红色的光纹亮了一下:“行。”炎影咧嘴一笑:“早想跟你打了——我是说配合。”祝心灯手里捧着一团淡金色的光焰,温暖地笑了笑:“好。”烬尘穿着褪色的消防队制服,沉默地点了点头。红晷眼睛微微发红,目光锐利:“可以。”铁砧从角落里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那把没打完的刀胚:“我负责修你们的破烂。”
“还有我。”燕赤霞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众人转头。燕赤霞走进来,背着那柄古朴的长剑,身边跟着聂小倩——不,是聂小倩的虚影,但比在聊斋世界时凝实了很多。
“你也要去?”李煜愣了一下。
“西天佛国,有我需要的东西。”燕赤霞说,“斩妖除魔,不分世界。”
李煜笑了:“行。”
赵真真最后走上前。她看着剩下的几个人:秦锋、白冽、苏芮、林瞳、铁心、钱运来。
“我需要能帮我看到弱点的人。”她说,“秦锋,你的结构洞察,我需要。白冽,你的锋锐感知,我需要。苏芮,你的电磁感知,我需要。林瞳,你的微观视觉,我需要。铁心,你的金属活化,我需要。钱运来,你的运势感知,我需要。”
秦锋推了推眼镜:“我的结构洞察,在神话世界会有用。”白冽沉默地站在那里,目光冷峻,只说了两个字:“可以。”苏芮点了点头:“我的电磁感知,能帮你们避开危险。”林瞳挥了挥手:“我能看穿矿石和能量结构。”铁心是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手上全是老茧,憨厚地笑了笑:“我负责修装备。”钱运来转着铜钱,咧嘴一笑:“我负责保佑你们运气好。”
“我也去。”一个清冷的女声从殿外传来。众人转头。一个穿着白色劲装、背着暗金色长弓的女人走进来——金翎。
“师父?”赵真真愣住了。
“金辉战团,需要一个真正懂金系的人。”金翎走到她面前,“你的弓术是我教的,但神话世界的敌人,不是弓术能解决的。你需要我在身边。”
赵真真眼眶一热,用力点头。
周景山看着三支小队成型,点了点头。
“金辉战团,赵真真带队,金翎副手。青囊战术组,钱彬带队,于素心副手。烬灭先锋队,李煜带队,燕赤霞副手。”
他顿了顿。
“但在那之前,你们需要先完成鸿蒙初辟和山海异闻的试炼。这两个世界,由五行传承者前往——我、孙清婉、赵真真、钱彬、李煜。我们五个,对应金木水火土。其他人,在金陵接受金翎、青鸩、烬枭的特训。”
他看向金翎、青鸩和烬枭。
“你们三个,在金陵担任主教官。金辉战团、青囊战术组、烬灭先锋队的成员,将在金陵接受你们的集训。孙前辈和周前辈的小队成员,会作为助教协助你们。”
金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青鸩从门槛上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行。那群小崽子交给我,保证练得服服帖帖。”烬枭从阴影里走出来,帽檐压得很低,只说了两个字:“可以。”
周景山走回阵法中央,蹲下来,手掌按在地面的五色金属线条上。
“现在,神话世界的通道即将开启。”他的声音变得庄重,“鸿蒙初辟和山海异闻的门,需要五行成员齐备才能打开。今天,我们不进去。只是开启通道,让门立在这里。”
他抬起头,看着赵真真、钱彬、李煜。
“你们已经觉醒了武器的第三形态。但面对伪神,这还不够。”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们需要找到真正能杀死伪神的力量——弑神之力。那不是在神话世界里随便走走就能找到的东西,它藏在最古老的神话源头里。”
“鸿蒙初辟,是天地初开的地方。那里有最原始的能量,有上古神明的遗泽。你们需要在那个世界里,找到后续三种形态——第四、第五、第六形态——的解锁方法。不是混沌之气直接给你们的,是你们在那些创世故事中,自己领悟出来的。”
他看向赵真真:“你的金羽弓,第四形态是陨金飞轮。你需要见证‘金’的源头,才能让它真正成型。”
看向钱彬:“你的九节鞭,第四形态是生死双节棍。你需要见证‘木’的生死枯荣,才能解锁。”
看向李煜:“你的焚江刀,第四形态是灼心锤。你需要见证‘火’的毁灭与重生,才能掌控。”
三人都点了点头。
“五行成员——赵真真、钱彬、李煜、孙清婉、周景山。五个人,五种属性。金、木、火、水、土。”
赵真真走上前,站到阵法的一个角上。钱彬站到她的对角,李煜站到另一个方向。孙清婉站到第四个方向,周景山站在中央。
五个人,五角星的五个顶点。
“把手按在阵法上。”周景山说。
赵真真蹲下来,手掌按在金白色的金属线条上。金属温热,像活物的皮肤。钱彬按在木青色的线条上,李煜按在火赤色的线条上,孙清婉按在水蓝色的线条上,周景山按在土黄色的线条上。
五色光芒从他们的掌心涌出,注入阵法。线条一道接一道亮起来,从中央向四周蔓延,像一张被点燃的网。金白、木青、水蓝、火赤、土黄,五色交织,越来越亮,亮得整个太和殿都变成了五色的海洋。
光芒汇聚到大殿门口,一扇巨大的光门缓缓浮现。门框是五色金属铸成的,门内是灰白色的、流动的雾——混沌之气。雾气翻滚,像煮沸的水,但没有任何声音。那种寂静让人心里发毛,像站在时间的起点,又像站在世界的尽头。
光门稳定下来,不再变化。
周景山站起来,收回手。
“鸿蒙初辟的门,已经打开了。”他说,“山海异闻的门,等我们从鸿蒙初辟回来再开。今天,只开这一扇。”
殿内安静了很久。所有人都看着那扇光门,看着门内翻涌的混沌之气。那里面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最原始的能量。
赵真真的金羽弓在她背上微微发热,不是渴望,是期待——期待在那些创世故事中,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李煜的焚江刀也震了一下,刀身的火焰纹路比平时亮了很多。
钱彬的九节鞭从手腕上滑下来,九节珠子同时发光,九种颜色在混沌之气的映照下格外鲜艳。
“通道已经开启。”周景山说,“但今天不进去。你们需要先和家人告别,需要做好准备。三天后,我们在这里集合,正式进入鸿蒙初辟。”
李煜愣了一下:“三天?”
“三天。”周景山说,“够你们回金陵一趟了。神话世界的时间流速和这里不一样,进去之后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该说的话,该见的人,都在这三天里做完。”
“怎么回去?”赵真真问。
周景山抬手,坤元杖顿地。大殿角落的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一台古朴的金属平台从地下缓缓升起。平台不大,约两米见方,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中流转着土黄色的光芒。
“地脉传送仪。”周景山说,“利用地脉能量进行超远距离传送。从这里到金陵庚寅巷,只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这么方便?”李煜眼睛一亮。
“方便,但有限制。”周景山说,“每次使用需要消耗大量地脉能量,充能需要三天。所以你们回去之后,三天后才能回来。”
“正好。”钱彬推了推眼镜,“三天后回来,直接进鸿蒙初辟。”
周景山点了点头:“你们先走。我在这里守着门。”
赵真真、钱彬、李煜走上地脉传送仪。孙清婉也跟了上来。
“孙前辈?”赵真真回头看她。
“我也去金陵。”孙清婉说,“有些事情,需要当面和周先生谈。”
“周先生?”
“周景山。”孙清婉的声音很轻,“有些话,通讯器里说不清。”
赵真真点了点头。
周景山走到传送仪旁边,手掌按在符文上。土黄色的光芒亮起,符文一个接一个激活,像被点燃的灯。
“站稳了。”他说。
光芒猛地炸开,赵真真眼前一白。耳边传来嗡嗡的声音,像蜜蜂在飞。身体轻飘飘的,像是在水里浮着。她下意识抓住了钱彬的袖子。
“别怕。”钱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光芒散去。
赵真真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巷子里。青石板路,白墙黛瓦,门楣上挂着红灯笼。巷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口井,井边蹲着一只橘猫。
庚寅巷。
金陵。
“到了。”周景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赵真真转头,看到周景山站在传送仪旁边,他的脸色比之前白了一些,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您也来了?”赵真真有些意外。
“地脉传送需要我来启动。”周景山说,“而且,我需要和钱坤先生见一面。”
“钱坤?”钱彬的身体僵了一下,“我父亲?”
“他有一些情报,需要当面交接。”周景山说,“他在金陵。”
钱彬沉默了一下,没有说话。
巷子深处,一扇木门推开了。赵芹站在门口,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她看到四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温暖,像冬天的阳光。
“回来了?”
“回来了。”赵真真跑过去,抱住了她。
赵芹拍了拍她的背,眼睛红了。
“瘦了。”
“没瘦。”
“骗人。”赵芹推开她,上下打量了一遍,“瘦了。钱彬也瘦了。李煜——你倒是胖了点。”
李煜摸了摸脸:“有吗?”
“有。”赵芹笑了,“进来吧。饺子包好了,就等你们。”
“猪肉白菜馅的?”李煜眼睛一亮。
“猪肉白菜馅的,多放肉,放虾仁,放玉米。”赵芹说,“你点的,我能忘吗?”
李煜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赵真真走进院子。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青砖墁地,墙角种着几株月季,开得正艳。石桌上摆着茶壶茶杯,旁边还有一盘瓜子。李元瑾从堂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螺丝刀,身上穿着工作服,上面沾着油污。
“爸!”李煜喊了一声。
“回来了?”李元瑾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毛衣穿上了?”
“穿上了!暖和!”
“那就好。”李元瑾看向钱彬,“彬彬,眼镜鼻托我给你重新调了,你试试。”
钱彬推了推眼镜:“已经调好了,很舒服。”
“那就好。”
李元瑾又看向赵真真,脸上严肃的线条柔和下来:“真真,你妈给你织的毛衣,合身吗?”
“合身。”赵真真转了个圈,“好看吗?”
“好看。”李元瑾难得地笑了。
赵芹从厨房里端出一大盘饺子,热气腾腾的。饺子皮薄馅大,能隐约看到里面的馅料。李煜咽了口唾沫。
“洗手去。”赵芹瞪了他一眼。
李煜跑去洗手了。
赵真真坐在石桌旁,看着院子里的亲人们。李元瑾在帮赵芹端菜,钱彬在摆碗筷,李煜从洗手间跑出来,甩着手上的水。橘猫蹲在水缸盖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一切都那么平常。
一切都那么温暖。
赵真真忽然觉得鼻子很酸。
“怎么了?”孙清婉走到她旁边,在她身边坐下。
“没什么。”赵真真擦了擦眼睛,“就是觉得……真好。”
孙清婉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赵芹端着一碗饺子走到孙清婉面前:“孙前辈,您也吃。”
“我不吃。”孙清婉说,“水不需要食物。”
“那您喝点什么?”
“水。”孙清婉说,“金陵的水,很好。”
赵芹笑了,转身从井里打了一碗水,端给她。孙清婉接过碗,低头“看”着碗里的水。水很清,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银光。
“秦淮河的水。”她说,“很甜。”
她轻轻喝了一口,把碗放在旁边。
饭桌上,李煜一口气吃了三十个饺子,赵真真吃了二十个,钱彬吃了十五个——他吃得慢,但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赵芹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吃,自己没怎么动筷子。
“妈,你怎么不吃?”赵真真问。
“我看着你们吃就饱了。”赵芹笑了。
李元瑾夹了一个饺子放在赵芹碗里:“你也吃。”
赵芹看了他一眼,笑了。
吃完饭,赵真真帮赵芹洗碗。钱彬坐在院子里,翻看爷爷留下的医书。李煜蹲在水缸边,和橘猫对视。橘猫眯着眼睛,不理他。
“你倒是理我啊。”李煜戳了戳猫头。
猫站起来,走到另一边,继续眯眼睛。
李煜无语了。
孙清婉站在院子角落,三枚水球在她身侧缓缓旋转。她微微偏头,像是在倾听什么。
“金陵的水,很好。”她说,“和一千年前一样。”
“一千年前?”赵真真从厨房探出头。
“一千年前,我来过金陵。”孙清婉说,“那时候,这里叫建康。秦淮河的水,也是这么甜。”
赵真真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很孤独。活了一千年,看了那么多朝代更迭,身边的人来了又走,只有她一个人记得那些水的味道。
“孙前辈。”赵真真走到她面前,“您以后可以常来。”
孙清婉微微偏头,“看”着她。
“常来?”
“嗯。”赵真真说,“我妈做饭好吃。您不吃饭,但可以喝水。金陵的水甜。”
孙清婉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好。”
傍晚,周景山从外面回来了。他的脸色比白天好了很多,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见到钱坤了?”孙清婉问。
“见到了。”周景山坐在石桌旁,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他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什么坏消息?”
“外星系统在加速渗透。”周景山放下茶杯,“钱坤在m国卧底了十四年,最近发现他们正在集结。目标不是华国,是整个蓝星。”
“他们要做什么?”
“收割。”周景山说,“大规模收割。所有的系统持有者,都会被强制上传意识。他们的身体会被改造成生物兵器,意识会被囚禁在虚拟世界里,永远为外星系统提供能源。”
孙清婉沉默了一下。
“还有多久?”
“一年。”周景山说,“最多一年。”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李煜从水缸边站起来,握紧了拳头。
“一年够了。”
“够了。”周景山看着他,“一年后,我们要站在他们面前。”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第一天,赵真真陪赵芹去菜市场买菜。菜市场里人声鼎沸,卖菜的阿姨大声吆喝,买菜的阿姨讨价还价。赵芹挑菜很仔细,每一棵都要翻过来看看。赵真真跟在她后面,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妈,够了吧?”
“不够。”赵芹又买了一捆葱,“你们在外面吃不好,回来了要补补。”
赵真真笑了。
第二天,钱彬陪李元瑾去修一个邻居家的水管。水管老化了,漏水。李元瑾蹲在水池下面,螺丝刀拧来拧去。钱彬蹲在旁边,递工具。
“爸,您什么时候学的修水管?”
“年轻的时候。”李元瑾说,“你妈——你亲妈——生李煜的时候,家里穷,请不起人。什么都得自己学。”
钱彬沉默了一下。
“您辛苦了。”
李元瑾从水池下面钻出来,看着钱彬。
“不辛苦。”他说,“你们好好的,就不辛苦。”
第三天,李煜陪赵芹在院子里晒太阳。赵芹在织毛衣——不是给他们织的,是给孙清婉织的。淡蓝色的毛线,很细,很软。
“妈,孙前辈不穿毛衣。”李煜说。
“我知道。”赵芹头也不抬,“但她怕冷。水做的身体,也怕冷。”
李煜看着赵芹的手。那双手不年轻了,手指上有老茧,但很稳。一针一针,织得很慢,但很整齐。
“妈。”李煜忽然开口。
“嗯?”
“谢谢您。”
赵芹抬起头,看着他。
“谢什么?”
“谢谢您嫁给我爸。”李煜说,“谢谢您对我们好。”
赵芹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傻孩子。”
三天后,清晨。
五人站在地脉传送仪上。周景山手掌按在符文上,土黄色的光芒亮起。
赵芹站在院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李元瑾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螺丝刀。橘猫蹲在门槛上,眯着眼睛。
“注意安全。”赵芹说,“打不过就跑。”
“知道了,妈。”赵真真笑了。
“毛衣不够厚的话,我再织。”赵芹看着孙清婉,“孙前辈,您的毛衣织了一半,等您回来穿。”
孙清婉微微点头:“好。”
光芒猛地炸开。
赵真真眼前一白。耳边传来嗡嗡的声音。她下意识抓紧了钱彬的袖子。
“别怕。”钱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光芒散去。
太和殿。
清晨的阳光从殿门口照进来,照在那扇五色光门上。门内的混沌之气还在翻涌,灰白色的雾中,隐隐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回来了。”周景山说。
赵真真低头看着身上的毛衣。淡紫色的,领口织了一圈麻花纹。她伸手摸了摸,毛线柔软,带着赵芹手心的温度。
“走吧。”她说。
五人走向光门。
殿外的阳光洒在太和殿的琉璃瓦上,金光闪闪。
鸽子从角楼上飞过,鸽哨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北京城的正午,安静而深邃。
光门在他们面前打开。
混沌之气翻涌。
赵真真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星轨数据更新
赵真真
等级:铂金一星
灵蕴:/
状态:正常,金羽弓第三形态已掌握。神话世界任务:寻找第四、五、六形态解锁方法。
钱彬
等级:铂金一星
灵蕴:/
状态:正常,九节鞭第三形态已掌握。神话世界任务:寻找后续形态解锁方法。
李煜
等级:铂金一星
灵蕴:/
状态:正常,焚江刀第三形态已掌握。神话世界任务:寻找后续形态解锁方法。
孙清婉
等级:铂金九星
状态:正常,六形态全。
周景山
等级:铂金九星(特殊)
状态:正常,六形态全。
新入队(本卷集训成员):
金辉战团:秦锋、白冽、苏芮、林瞳、铁心、钱运来(副手:金翎)
青囊战术组:苏若谷、荆无影、叶知秋、林素衣、藤原海、闻不语(副手:于素心)
烬灭先锋队:雷震岳、炎影、祝心灯、烬尘、红晷、铁砧(副手:燕赤霞)
助教:渊镜卫队(静海、涟漪、澄心、听潮、寒江、云母)、地脉守望者(岳镇、磐石公、灵枢、尘封卷、青帝使、星砂)
主教官:金翎、青鸩、烬枭
神话世界通道:鸿蒙初辟之门已开启。五行传承者已进入。
第1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