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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星际殖民?看我华夏全民封神 > 第26章 白蛇传·断桥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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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苍梧山下来,孙清婉的队伍一路向东。湘妃竹的斑痕还印在每个人的记忆里,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澹漪坐在马车顶上,折扇扇着风,看着路两边越来越密的柳树,忽然说了一句:“我上次来杭州,是民国十三年。”听潮蹲在马车后面,调试着耳机,头也没抬。“民国十三年怎么了?”“那年来西湖写生,画了一幅断桥残雪。画完之后在桥头上坐了一会儿,有个算命的跟我说,你下一世会认识一条蛇。”“然后呢?”“然后我就跑啊。我那时候怕蛇。”

云母从车厢里探出头来,方盒子抱在怀里。“你后来认识了吗?”“认识了。”澹漪把折扇一合,指了指前面的西湖。“白素贞。马上就要认识了。”

西湖到了。

孙清婉站在断桥上,三枚水球在身侧缓缓旋转。西湖的水很静,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岸边的垂柳和远处的保俶塔。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没下。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水草的味道。她的预知之眼在丝带下亮着,银白色的瞳孔穿透了水面,穿透了湖底的淤泥,看到了更深的东西——一座府邸,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灯笼上写着“白府”。宅子里住着一条白蛇,很大,盘在院子中央,闭着眼睛,鳞片在黑暗中泛着银白色的光。她的身边有一条青蛇,小一些,盘在她的尾巴旁边,头搭在白蛇的身上,像是在睡觉,又像是在守护。

“就是这里了。”瑶姬从队伍后面走了上来,手里拿着那卷帛书,翻到了白蛇传那一页。“白素贞,修行千年,化为人形。小青,修行五百年,是她的妹妹。两个人从峨眉山来,到人间报恩。许仙前世救过白素贞的命,这一世她要嫁给他。”她顿了顿,“但法海不让。法海是金山寺的和尚,他收了白素贞的妖气,把她镇在雷峰塔下。许仙出家了,白素贞的儿子许仕林长大后祭塔救母,全家团圆。原本的结局是团圆,但中间经历了太多苦难——端午现形、盗仙草、水漫金山、雷峰塔镇妖。”

澹漪蹲在桥栏杆上,折扇扇着风。“又是悲剧。能不能一开始就把法海解决了?让他别来捣乱,让白素贞和许仙好好过日子?”

“法海不是坏人。”瑶姬收起帛书,“他是和尚,他的执念是‘人妖有别,不可通婚’。他觉得妖就是妖,人就是人,两个物种不能在一起。他不是要害白素贞,是要救许仙。他怕许仙被妖迷惑,丢了性命。”

“那他管得也太宽了。人家许仙愿意,你管得着吗?”

孙清婉偏头看着婴宁。“感知一下白素贞和小青。”

婴宁的情感共鸣探入了湖底的白府。白素贞的心很静,静得像西湖的水。她没有在想许仙,她在想——怎么才能不让小青担心。小青怕她受伤,怕她被法海抓走,怕她为了报恩丢掉性命。小青跟了她几百年了,从一条小蛇跟到修炼成人形,从来没有离开过。她在想,不能连累小青。

小青的心就不一样了。小青的心很躁,像一团被风吹动的火。她在想——姐姐又要去报恩了,又要去冒险了,又要不要命了。上次姐姐救许仙的前世,差点被猎户打死,她拼了命才把姐姐救回来。这次又要去,她拦不住。她不想拦,她只想跟着。姐姐去哪她去哪,姐姐嫁人她跟着,姐姐生娃她带,姐姐死她陪。

婴宁收了情感共鸣,眼睛有点红。“她们的姐妹情比许仙和白素贞的爱情还深。小青跟了白素贞几百年,从来没想过离开。”

澹漪沉默了片刻。“几百年。比我的旗袍寿命还长。”

傍晚,下起了小雨。

西湖边上,一个年轻的男子撑着油纸伞,沿着湖边慢慢走。他穿着青色长衫,腰间系着布带,脚踩布鞋。他的脸很白,不是病态的白,是书生那种不见太阳的白。他的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黑葡萄。他手里拿着几包药,刚从药铺出来,给姐姐抓的药。姐姐病了,姐夫不在家,他来帮忙。他走得很慢,怕雨把药淋湿了,把药包揣在怀里,用长衫盖住。他走到断桥边的时候,看到了两个女子。一个穿着白衣,一个穿着青衣,站在桥头,没有撑伞。雨淋在她们身上,白衣湿了,贴在身上,显出纤细的腰身。青衣的头发也湿了,水珠从发梢往下滴。但青衣不在乎,她正在对白衣说话,声音不大,但许仙听到了。

“姐姐,我们在这里等谁?”

“等一个人。”

“等多久了?”

“两天了。”

“下雨了,他会不会不来了?”

“他会来的。他答应过。”

许仙站在那里,看着那两个被雨淋湿的女子。他不认识她们,但他的脚没有动。不是被美色迷住了,是他的心在说话——走过去,把伞给她们。他走过去,把伞递了过去。

“姑娘,你们没带伞?雨下大了,这把伞给你们。我家不远,跑几步就到了。”

白衣女子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黑珍珠。她看了他一眼,笑了。那笑容不是客套的笑,是真心的笑。她认出了他,他就是她要等的人。她是妖,妖的眼睛比人看得远,看到了他的前世——一个农夫,在雪地里救了一条冻僵的白蛇。他把蛇揣进怀里,用体温捂活了它。那条白蛇就是她。她找了他几百年。

“谢谢公子。公子贵姓?”

“姓许,单名一个仙字。家住清波门,以卖药为生。”

白衣女子接过伞,撑着,站在他旁边。“我叫白素贞。这是我妹妹小青。我们是外地来的,刚到杭州,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公子可知附近有客栈?”

青蛇在旁边看了白素贞一眼。那一眼里有话——姐姐,你装得挺像。白素贞没有看她,她在看许仙。

许仙想了想。“桥那边有一家,不大,但干净。我带你们去吧。”

三个人撑着一把伞,走在西湖边上。雨越下越大,伞太小了,遮不住三个人。许仙把伞往白素贞那边倾了倾,自己的肩膀露在外面,湿透了。白素贞看到了,把伞又推回去。两个人推来推去,谁也不让谁。小青走在旁边,雨淋在她身上,她不在乎,她在看白素贞和许仙推伞。她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你们俩能不能别推了?我的头发都湿了。”

两个人同时住手,伞稳稳地架在三个人中间。小青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翘了一下。

澹漪蹲在雷峰塔顶上,折扇扇着雨,看着断桥上那三个人。“他们认识了。接下来呢?”

婴宁蹲在她旁边,情感共鸣在探白素贞和许仙的心。白素贞的心跳很快,快到和她修行的速度差不多。她活了一千年,第一次心跳这么快。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但她知道——她不想让他知道她是妖。她想让他知道她是人,一个普通的女人,会老会病会死。她不想让他怕她。许仙的心跳没有快,他的心跳很稳。他不是在心动,他是在担心。担心那两个女子找到客栈了吗,担心她们会不会着凉,担心自己那包药有没有被雨淋湿。

婴宁睁开眼睛。“许仙还没动心。他只是觉得应该帮忙。他帮过很多人——帮邻居送信,帮病人抓药,帮姐姐买菜。白素贞对他来说,现在只是‘需要帮助的人’。”

澹漪折扇一合。“那怎么让他动心?”

“白素贞需要让他知道,她不只是‘需要帮助的人’,她是‘等他的人’。他等了她几百年。”

客栈安顿好后,白素贞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西湖。雨停了,湖面上泛着粼粼的光。小青坐在她旁边,手里剥着莲子,一颗一颗地吃,吃得很慢。

“姐姐,你觉得许仙怎么样?”

“挺好的。”

“就‘挺好的’?”

白素贞沉默了片刻。“他和他前世一样。善良,热心,不怕麻烦。前世他在雪地里救了我,这一世他给陌生人送伞。他的心没有变。”

小青把一颗莲子塞进嘴里,嚼了嚼。“法海不会让他好过的。法海在金山寺,离杭州不远。他要是知道姐姐来了,肯定会来收你。”

白素贞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我不怕他。”

“我怕。”小青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我怕你被关进雷峰塔,我怕我救不了你,我怕你死了没人给我剥莲子。”

白素贞转过头看着她。小青的眼里有泪光,但没有掉下来。她不会哭,她从五百年前就学会不哭了。白素贞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青的头。“不会的。我不会被关进去的。我还没嫁人呢,还没生孩子呢,还没帮你的莲子剥完呢。”

小青把脸别过去。“谁要你帮我剥莲子。我自己会剥。”

“你剥的没有我剥的好。你剥的莲子总是不干净,莲心还在里面,苦。”

“我就喜欢吃苦的。”

两个人沉默了。窗外的西湖上,一只小船慢慢划过,船上的渔夫唱着歌,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水面。

白素贞忽然开口。“小青,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被关进去了,你不要来救我。”

小青的手停住了。

“你是妖,法海不会伤你,只要你不在他的地盘惹事。你回峨眉山,继续修行,修够了就成仙。不要为了我冒险。”

小青把莲子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白素贞。“姐姐,我跟了你几百年了。你上辈子差点死了,我救你。你上上辈子差点被雷劈,我扛着。你上上上辈子渡劫失败,我帮你挡了三分之一的雷。你从来不让我替你挡,但每一次我都挡了。这一次你让我别救你,我不会听。”

白素贞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她的手从袖子里的攥着,松开了。她站起来,走到小青身后,从后面抱住了她。“知道了。让你救。但你得活着。你不能死。你要是死了,我剥的莲子给谁吃?”

小青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擦不干净。“咸的。”

“什么?”

“眼泪是咸的。莲子是甜的。你剥的莲子比我眼泪甜。”

白素贞笑了。她很久没有笑了。

许仙回到家,把药包放在桌上,换了一身干衣服。他坐在桌前,磨墨,铺纸,写信。他给姐姐写信,告诉她今天遇到的事——两个外地来的女子,没带伞,他把伞借给了她们。他写到这里,笔停了一下。他想起白素贞的脸,雨淋在她的脸上,水珠从她的睫毛上滑落。他想起她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他想起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黑珍珠。

他在信上又加了一行:“姐,我觉得我可能遇到了一个人。”写完又划掉了。划掉之后又在下面写了一行:“姐,我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有个女子,长得很像你年轻时候的样子。”写完又划掉了。最后他写了一句:“姐,我今天把伞借给了一个人。明天我去拿回来。”

他把信折好,塞进信封,放在桌上。明天送药的时候顺便寄出去。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东墙延伸到西墙。他看了很久,闭上眼睛。他梦到了一个人——白素贞。站在断桥上,撑着那把油纸伞,回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在说:“你来了。”

法海在三天后来到了杭州。他站在雷峰塔的顶层,透过窗户看着西湖对岸的清波门。他的手里拿着金钵,金钵在发光,光很亮,亮到刺眼。金钵里映出了白素贞的本相——一条巨大的白蛇,盘在一座宅子的院子里,闭着眼睛。她的身边有一条小青蛇,盘在她的尾巴旁边。

“两条蛇。”法海摇了摇头。“妖就是妖,披上人皮也是妖。许仙是凡人,不能被妖迷惑。”

他从雷峰塔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脚步很重。他要去找许仙,告诉他真相,告诉他那个女人不是人,是蛇。他要把白素贞收进金钵,镇压在雷峰塔下。他走了没多久,在西湖边上遇到了一个人。许仙。

许仙正要去药铺,手里拿着那包药。看到法海,停下来,拱手行礼。“法师,您是从金山寺来的?我听说过您。您是得道高僧,法力无边。”

法海看着他,看了很久。“你就是许仙?”

“是。法师认识我?”

法海没有回答。他把金钵举起来,金钵里映出了白素贞的本相。他把金钵递给许仙。“你看。这里面是什么?”

许仙低头看。金钵里有一条白蛇,很大,盘在一座宅子的院子里。他不认识那条蛇,但那个宅子他认识——昨天他送白素贞和小青去的那家客栈。客栈的院子,和钵里的一模一样。他的手开始发抖。

“法师,这是……”

“白素贞是妖,那条白蛇就是她。她是来害你的,她要用你的精气修炼。你离她远点,否则你会死。”

许仙看着金钵里的白蛇,看了很久。他的手不抖了。他把金钵还给法海。

“法师,我不信。”

法海愣了一下。“你不信?你亲眼看到的,你不信?”

“我看到了。但我不信她是来害我的。她昨天借了我的伞,她的手上没有鳞片,她的眼睛是黑的,不是蛇的眼睛。她笑的时候牙齿是平的,不是尖的。她是人。”

“她是妖!她用法术骗了你!”

“也许她骗了我。但她不是来害我的。昨天雨下得很大,她把伞往我这边推,推了好几次。她的袖子湿透了,手冻得发紫,她在发抖。一个要吸我精气的人,不会把伞往我这边推。”

法海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怜悯,是不解。他不懂。他修了几十年的佛,见过无数妖,每一个妖都是来害人的。他没见过一个妖会给人推伞。

“许仙,你被她迷惑了。我会证明给你看的。端午那天,你请她喝雄黄酒。雄黄酒能让妖现出原形。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法海走了。许仙站在原地,手里的药包被雨打湿了。他低下头,看着湿漉漉的药包,忽然想起白素贞昨天说的话——“公子家住清波门?我记住了。明天我来还伞。”

他抬起头,看着西湖的方向。雨雾中,有一个白色的影子,撑着伞,在断桥上站着。不是路过,是在等。

第二天,白素贞来还伞了。她站在许仙家门口,手里拿着那把油纸伞,伞已经干了,叠得很整齐。她把伞递给许仙。

“公子的伞。谢谢公子昨天的帮助。我和妹妹已经找到住处了,就在清波门外,离公子不远。”

许仙接过伞,看着她。她今天穿了一件新衣裳,还是白色的,但领口绣了一朵小小的兰花。她的头发也梳过了,别了一支玉簪。她的脸上抹了淡淡的胭脂,嘴唇是粉红色的。她今天比昨天好看。

“白姑娘,你……你脸上是不是抹了东西?”

白素贞愣了一下,脸红了。“抹了……一点点胭脂。不好看吗?”

“好看。”许仙说完就后悔了,他的脸也红了。“我是说,好看。不是,我是说,你本来就好看了,不用抹也好看。我不是说抹了不好看,我是说……”

白素贞笑了。“公子不用解释了。我知道公子是什么意思。”

许仙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伞,不知道该说什么。白素贞也没有说话,两个人站在门口,一个低着头,一个红着脸,谁也不走,谁也不开口。

小青从巷口探出头来,看了他们一眼,叹了口气。她走过去,拉住白素贞的手。“姐姐,走了。该回去了。人家的药铺要开门了,你在这里站着,人家怎么做生意?”

白素贞被她拖着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许仙。许仙也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像两根火柴碰到了一起,擦出了一点火花,很快就灭了。但他们同时感觉到了——那点火花,烫了一下。

澹漪蹲在对面的屋顶上,折扇扇着风,看着这一幕。“他们俩站了快一炷香的功夫,什么都没说。急死我了。”

婴宁蹲在她旁边。“他们说了。说了‘好看’,说了‘我知道公子是什么意思’。够了。第一次见面能说这么多不错了。”

“你确定?”

“确定。他们的心跳快了。两个都快了。同步了。”

澹漪把折扇一合。“好。现在的问题是法海。他要在端午那天让许仙请白素贞喝雄黄酒。雄黄酒一下肚,白素贞就得现原形。许仙会被吓死。我们得在那之前把金钵调包。”

寒江带着听潮和云母去了金山寺。金山寺在镇江,离杭州不远。三个人坐马车,走了半天一夜,第二天清晨到了。金山寺建在江中的一座小岛上,四周是水,只有一座石桥连着岸边。寺庙很大,殿宇重重,钟声悠扬。和尚们在做早课,诵经的声音从殿内传出来,嗡嗡嗡的,像一群蜜蜂。

寒江蹲在寺庙的屋顶上,听着下面的动静。听潮蹲在他旁边,耳机戴在耳朵上,声波探测正在扫瞄整座寺庙。他在脑海里画出了金山寺的完整结构图——大雄宝殿、藏经阁、方丈室、斋堂、僧寮,还有法海的禅房。法海的禅房在最后面,最深处,门关着,窗户关着,没有人。法海不在,他在杭州。

“法海的禅房在最后面,门锁着。金钵在里面的供桌上,用黄绸盖着。没有机关,没有禁制。法海很自信,觉得没人敢偷他的东西。”听潮摘下耳机,“他错了。”

寒江从屋顶上滑下来,落在法海禅房的窗前。他用指甲在窗纸上划了一个小口,往里看。供桌上确实放着一个金钵,黄绸盖着,钵口朝下。他能感觉到金钵的能量波动——很强烈,像一个小太阳。他推开窗户,翻进去。走到供桌前,掀开黄绸。金钵在烛光下泛着金色的光,钵壁上刻满了经文。他伸手去拿,手指刚碰到金钵,巨大的力量从金钵里涌出来,把他弹飞了出去。他撞在墙上,墙上留下一个人形的凹坑。

云母从窗户翻了进来,看到寒江嵌在墙里的样子,叹了口气。“上次在九嶷山被八卦图弹飞,这次在金山寺被金钵弹飞。你是专门被弹飞的体质吗?”

寒江从墙里拔出来,面无表情。“这个金钵有灵性。它认主,只认法海。别人碰它,它就会攻击。”

云母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布包,布包里装着一个一模一样的金钵。是澄心让人在杭州定做的,铜的,外面镀了一层金,看起来和真的一模一样。她把假金钵放在供桌上,用黄绸盖好。然后从背包里又掏出一个铅盒,铅盒里面衬着厚厚的棉布。她把真金钵放进去,盖上盖子。金钵在铅盒里震了几下,不动了。铅能隔绝能量,金钵认不到主人了。

听潮蹲在禅房外面,耳机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来了!是法海的大弟子,他听到动静了。走!”

三个人从窗户翻了出去,踩着江面跑远了。寒江在江面上结了冰,三个人滑冰走的,速度快到法海的大弟子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消失在晨雾中。

听潮滑到对岸,回头看了一眼金山寺。晨雾中,寺院的轮廓若隐若现。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你们说,法海回来发现金钵被换了,会是什么表情?”

云母想了想。“大概会气得把雷峰塔拆了。”

“雷峰塔是文物,不能拆。”

“他一个唐朝的和尚,知道什么是文物吗?”

“也是。”

五月初五,端午。

许仙在药铺里配药。今天来买雄黄酒的人很多,雄黄酒能驱虫辟邪,端午节各家各户都要喝。他配了一副又一副,手没有停过。他的脑子里在想一件事——法海说的话。“请她喝雄黄酒。雄黄酒能让妖现出原形。”他没有请。他不会请。

白素贞和小青来了。白素贞提着一篮子粽子,粽叶还是湿的,刚煮好。她把篮子放在柜台上。“许公子,端午节了,给你送几个粽子。我亲手包的。”

许仙看着那篮粽子,又看着白素贞的脸。她的脸上没有异样,和平时一样。她的手上也没有鳞片——他特意看了。他把篮子收下。

“谢谢白姑娘。你们吃饭了吗?我这里刚煮了粥,一起吃点?”

小青在旁边拉了拉白素贞的袖子,小声说:“姐姐,今天是端午。雄黄酒。”白素贞拍了拍她的手,让她放心。“好。一起吃。”

三个人坐在药铺的后院,桌上摆着粥、咸菜、粽子,还有一壶酒。雄黄酒。许仙倒了两杯,一杯给自己,一杯推到了桌子的另一边——那是给白素贞的。他倒完酒,看着那杯酒,端起来,喝了自己的那一杯。他没有劝白素贞喝。他把白素贞那杯端起来,倒了。

白素贞愣了一下。“许公子,那杯是给我的。”

“别喝了。雄黄酒不好喝,辣嗓子。我给你倒杯茶。”

白素贞看着他,看着他把那杯雄黄酒倒在地上,看着酒液渗进泥土里。她的眼眶红了。不是感动,是想哭。她活了一千年,见过很多人。没有人像许仙这样——明明有机会试探她,他不试。明明可以问她,他不问。他信她。不是信她是人,是信她不是坏人。

“许公子,你为什么不让我喝?”

许仙沉默了片刻。“前天金山寺的法海来找我,他说你是妖。他说雄黄酒能让你现出原形。我不信。但我不敢让你喝——万一呢?万一你不是妖,喝了不碍事。万一你是妖,喝了会出事。我不想你出事。你是妖也好,不是妖也好,你都给我送过伞,给我送过粽子。你不是坏人。”

白素贞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擦不干净。小青递给她一条手帕。“姐姐,擦擦。”

许仙看着白素贞哭的样子,手足无措。“你别哭。我说错什么了?”

“没说错。你说得很对。”白素贞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许公子,我不是人。”

院子里安静了。风吹过,把桌上的粽叶吹起来,飘到了地上。

许仙看着她,看了很久。“你是什么?”

“我是蛇。白蛇。修行了一千年,化成了人形。我来杭州是为了找你——你前世救过我的命。我要报恩。”白素贞的声音很稳,没有抖。她等这一天等了一千年了。

许仙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你是蛇?”

“是。”

“你怕雄黄酒?”

“怕。”

“那你为什么还来?今天是端午,到处都是雄黄酒。你不怕被人发现?”

白素贞看着他。“怕。但我更怕你听信法海的话,以为我是来害你的。”

许仙沉默了片刻。他伸出手,握住了白素贞的手。她的手是凉的,在发抖。

“你不是来害我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手在抖。一个来害人的人,手不会抖。”

法海站在雷峰塔上,手里拿着金钵——假的那个。他不知道是假的,但他感觉到了不对劲。金钵的能量变弱了,弱到他几乎感知不到白素贞的位置。他把金钵翻过来看了看,钵底有一行小字——“杭州造”。不是“大唐造”。他的脸黑了。

“有人调换了我的金钵!”

他从雷峰塔上冲下来,西湖边上,看到一个年轻人牵着一个人的手——许仙和白素贞。他冲过去,举起金钵。“妖孽!现形!”

金钵没有发光。法海又举了一次,还是没发光。他又举了一次,金钵裂了。铜的,镀了一层金,遇水会绣,这几天下了好几场雨,绣穿了。碎片从他的指缝间掉下来,落在地上,叮叮当当。

许仙看着满地的碎片,看着法海铁青的脸,忽然笑了。“法师,你的金钵是假的。”

法海的脸更青了。“谁干的?”

许仙没有回答。他牵着白素贞的手,转身走了。西湖的水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断桥上的游人看着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那对男女很好看。

小青蹲在雷峰塔顶上,看着法海站在满地碎片中发呆的样子,笑了。她剥了一颗莲子,塞进嘴里,嚼了嚼,不苦。莲心被白素贞提前挖掉了。

澹漪蹲在她旁边,折扇扇着风。“你姐姐和许仙走了,你不跟着?”

“不跟了。今天是她的大日子,我不当电灯泡。”

“什么是电灯泡?”

“民国那边的话。就是不该出现在两人中间的人。”

澹漪想了想。“我也是民国的人,我怎么没听过这个词?”

“你民国十三年就来西湖写生了,那时候还没发明这个词。”

“哦。”

两个人蹲在雷峰塔顶上看风景。西湖上,小船悠悠划过。许仙和白素贞的身影越来越远,但他们的手还牵着,没有松开过。

(第2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