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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星际殖民?看我华夏全民封神 > 第7章 太白金星·糊涂导航与金系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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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太白金星·糊涂导航与金系本源

五庄观的早晨来得比人间慢。太阳不是猛地跳出来的,是一点一点从山脊后面渗出来的,先是一线金色,然后慢慢铺开,像有人用很细的刷子在天际线上描了一笔又一笔。晨光落在乾坤殿的琉璃瓦上,又顺着瓦檐滑到台阶上,照在赵真真手边那只空碗的碗沿上。碗里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粥汤,被光一照,泛着淡金色的油光。小星正蹲在碗边,伸着舌头把最后一层粥汤舔干净,舔完之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碗沿,然后把脑袋伸进碗里转了半圈确认没有漏掉任何地方,最后缩出来打了个小嗝,仰头看着赵真真,尾巴尖在地面上扫了两下,那意思非常明确:还有吗?

赵真真伸手把小星抱回膝盖上:“没了。你再吃就撑着了。”小星耷拉了一下耳朵,但没有抗议。它在她膝盖上团成一团,眼睛半睁半闭,尾巴尖还在慢悠悠地晃,像是在说“那我先消化一会儿”。

钱彬从回廊那边走过来,手里那卷数据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他走到台阶旁边没有坐下来,只是靠在廊柱上,把卷轴卷起来在掌心里敲了两下,然后抬头看了赵真真一眼:“你今天去天庭,路上别乱走。仙官办公区那边楼长得都一样,容易迷路。”赵真真抬头看他:“太白金星不是负责导航的吗?”钱彬推了一下眼镜:“他负责导航——但他的导航系统不更新。”李煜从廊柱的另一侧探出半个身子,他蹲得腿都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出细小的关节响声,然后拍了两下裤腿:“那他自己迷路了怎么办?”孙清婉坐在廊下的矮凳上,把手中捧着的杯沿稍微倾了一下,让里面的热水在杯壁内侧慢慢转了一圈,似乎在确认温度适合入口,才低头喝了一小口:“他迷路了会问路。别人给他指路的时候他会说‘谢谢,老夫记住这条路了’,然后下次继续迷。”李煜沉默了一下:“那他记性好吗?”孙清婉把杯子放下:“他记性好。但他记的那条路是上一次走的路,不是这一次的。”钱彬在旁边摇了摇头:“这让我想起以前学校里那个老教授,每次上课都走错教室。”李煜:“他走错教室之后怎么办?”钱彬:“他会说‘这个教室的灯比上次那个亮’,然后开始讲课。”李煜:“……学生们不提醒他吗?”钱彬:“提醒了。他下次还走错。”镇元子站在殿门内,拂尘搭在臂弯里,听着他们几个你一句我一句聊得差不多了,才开口:“太白金星……确实是那样的。但他是整个天庭唯一一个从玉帝当里正的时候就跟着的人。你们别看他连路都记不住,那老头心里装着一整幅天庭的活地图。只是那幅地图是活的,他懒得用脑子记,全凭感觉。”赵真真:“凭感觉?”镇元子:“凭他对‘方向’的感觉。不是路的方向,是他觉得‘该往那边走’的方向。”他顿了顿,“老夫跟他认识几万年,他每次指的路都歪,但歪完之后绕一圈,最后还是到了。你让他指路,他会把你带到另一个地方去。但你顺着那条路走下去,会发现你要去的地方就在那个地方的隔壁——他始终是按照就近原则在选择路线,只是他的就近跟你的就近不在同一个坐标系上。李煜蹲在廊柱旁边,把树枝折成两段又扔了:“那他不是路痴,他是走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孙清婉看了他一眼:“你这个说法,太白金星本人可能会喜欢。”李煜:“他会请我喝茶吗?”孙清婉:“他可能会给你指一条去茶室的路——指到厨房去。”李煜:“厨房里有茶吗?”钱彬:“厨房里有碗。”李煜:“……那也行。”

小星趴在赵真真的膝盖上,耳朵在这些对话里来回转了两圈,然后打了个哈欠,像是觉得这些大人说的话太绕了。赵真真摸了摸它的脑袋,站了起来。

镇元子把拂尘往她面前一摆:“去吧。沿北边那条路走,走到灵脉分叉口左转,穿过那道门就是南天门。太白金星的办公室在仙官办公区东翼第三间。进去之后,他除了给你地图之外,还会跟你说一些别的东西——你听着就行。”赵真真:“别的东西是什么?”镇元子:“老夫不知道。但他说的事情通常不是没用,只是需要多绕一段才能到。”

赵真真往外走的时候,钱彬在后面加了一句:“到了仙官办公区,先找太白金星,他那儿wiFi信号最好。”李煜也喊了一句:“如果他给你指错路,你别生气——你告诉他‘我走错了’,他会给你补偿的。”赵真真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小星趴在她肩上,回头看了一眼。钱彬和李煜都站在原地没有动,孙清婉坐在廊下的矮凳上,低头看着自己杯子里正在缓慢旋动的余温,周景山站在后殿门内,没有走近,但他看到赵真真头也不回地挥了一下手,在晨光里摇了两下,然后才放下来。

赵真真穿过那道门的时候,脚底下微光闪了一下——像是踩到了什么很薄的东西,一瞬即逝。她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没有任何异常,但刚才那一瞬的触感像是踩到了一层被压紧的光膜,然后那层光膜碎了,让她落到了另一边的地面上。她抬头的时候,面前的天庭已经换了样子。不再是大殿、云海、桃林,而是一排排整齐的灰白色三层建筑。楼与楼之间的间距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每一步走过去,两边建筑的窗台都在同一水平线上,地砖的拼缝对准了楼墙的砖缝,像是有人拿着放大镜把整条街的每一个细节都对齐了。

天市垣的摊位在不远处营业。扛着两桶“不老泉”桶装水的仙翁正把水桶从一辆推车上搬下来,桶身在他放下的时候撞了一下地面,发出一声厚实的闷响。卖“桃花面膜”的仙女摊位前围了几个穿道袍的小童,正围着一只敞口的陶罐,用水瓢舀里面的面膜液,像是在商量哪一瓢更好。卖“御风滑板”的仙童正在做演示,滑板从地上飞起来在半空转了三圈,然后稳稳落回他脚下,他的脚踩着滑板边缘的一刹那,滑板亮了一下,又恢复了原本的灰白色。

钱运来的眼睛直了一下:“……那个,能买吗?”苏芮走在他旁边:“你有功德吗?”钱运来:“没有。”苏芮:“那就别看。”钱运来:“那如果我有了功德呢?”苏芮:“那你攒够三十功德之后可以过来看看。”钱运来:“三十功德是多少钱?”苏芮:“你帮天市垣的摊位搬一天水桶,大概能挣一功德。三十天能买一块滑板。”钱运来看了一眼那个正在搬水桶的仙翁:“……他还是能飞。”苏芮:“他飞了。水桶也能飞?水桶飞不起来。”

白冽走在最外侧,目光扫过左右两排建筑的屋顶:“每栋建筑之间的间距是一样的。误差不超过两寸。”秦锋在笔记本上写了两行:“建筑间距统一,目测为人工规划,非自然形成。楼体材质疑似高密度能量结晶。”林瞳凑过来看了一眼:“你每天都在记。”秦锋:“习惯。不记的话下次来就忘了。”林瞳:“你觉得还会再来吗?”秦锋想了想:“会。我们还会再来。”苏芮在几步外接了一句:“只要赵真真还没走完天庭,我们就得再来。而且太白金星那边还没去。”小翠走在赵真真右侧,手里捏着一朵从天市垣路边摘的小花——那朵花看起来像是野花,淡紫色的,但花瓣在光线里微微透亮,像是里面藏了一层正在流动的细密光点。“这里的灵气比瑶池那边淡一点,但比南天门浓。”她把花举起来看了看,花瓣边缘的透亮感在她举高的时候变得更加明显,像被光激活了。“瑶池那边是浓到化不开,南天门那边是刚够呼吸。这里刚刚好。花姑子看了看四周:“这边的建筑风格跟瑶池不一样。瑶池是‘好看’,这边是‘好用’。每一栋楼的窗户朝向都一样,像是被统一规划过的——从窗子的高度到门框的宽度都是一致的。”商离走在最后面,脚步很轻,声音也很轻:“左侧第二栋楼的三楼窗户里有人影。在看我们。”赵真真没有转头看。

太白金星的办公室在这排灰白色建筑的第三间。门牌上写着“太白金星·外交部兼导航中心”,下面一个小方框亮着绿灯,旁边一行字:“忙碌中·但可打扰”。赵真真推门进去的时候,屋子里有三个人——太白金星坐在办公桌后面,左手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右手捏着触控笔在平板上划;旁边站着一个穿青色道袍的年轻仙童,手里抱着一摞卷轴,像是等签字;还有一个穿褐色短打的矮个子老头蹲在角落修打印机,嘴里嘀咕着“这个型号天庭早停产了”。打印机的外壳已经被拆开了,里面的齿轮和皮带露在外面,矮个子老头正用一把极细的镊子从齿轮缝隙里夹出一团灰白色的纤维团,放到旁边的纸巾上,然后用手电筒照了一下机箱内部:“……这团是纸屑。”他把镊子搁下,“谁往打印机里塞过纸团?”太白金星头也不抬:“可能是上个月财部那边来打印报表的时候塞的。他们那边的打印机坏了。”矮个子老头:“那他们就把纸团塞进别人的打印机里?”太白金星:“他们以为这样能修好。”矮个子老头:“……他们没用过自己的手试试?”太白金星:“他们试了。没试好。”矮个子老头沉默了一下,重新把镊子伸进机箱内部。

太白金星看见赵真真进来,先是对着手机说了一句“等会儿”,然后把手机往桌面上一放:“哦!小锦鲤来了!进来进来!老夫正忙,但忙的是小事,不耽误跟你说话。”他指了指对面那张椅子,“坐。椅子不高,但你坐上去刚好。”赵真真坐下,小星蹲在桌角。那台打印机还在嗡嗡响。

矮个子老头回头看了一眼赵真真,然后转回去继续修打印机:“申国公主的后人?长得不像啊。”太白金星头也没抬:“不像。申国公主脸方,她脸圆。申国公主走路快,她走路慢。”矮个子老头:“那她比她祖上好看。”太白金星:“你修你的打印机。别评价别人长相。”矮个子老头闭嘴了,但他的手没停,又往打印机里放了一颗新的螺丝。

太白金星把触控笔放下,双手交叠在桌面上,正了正神色:“老夫先自我介绍。老夫李长庚,太白金星。原是一颗星星——在天上挂了几十万年,挂腻了,就下来干了这差事。老夫的职务分两部分:外交和导航。”他伸手指了指左右两张墙,“外交这块,老夫管天庭跟人间的交往——哪个皇帝该托梦了、哪个将军该改命了、哪个文人该写诗了,都是老夫排。”他又指了指脚下,“导航这块——天庭内部,谁要去哪儿、怎么走、路顺不顺,也是老夫管。管了大概……一万三千多年了。”他说到“一万三千多年”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淡淡的自豪,像是一个老工人谈起自己修过的第一条路。赵真真:“那你认路很准?”太白金星沉默了一瞬。他看了一眼办公桌角落那个圆盘——半个巴掌大,屏幕亮着——拿起来按了一下开关,屏幕亮了,显示一行字:“当前定位:镜花水月湖入口。”“……老夫这个导航有个小毛病。”他清了清嗓子,“它老把‘镜花水月湖’跟‘广寒宫’搞反。”赵真真凑过去看屏幕:“……那它现在是认为你在镜花水月湖,还是在广寒宫?”“它认为老夫在镜花水月湖。但老夫实际坐在办公室里。”太白金星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所以它显示‘当前定位:镜花水月湖入口’的时候,老夫其实在办公室;它显示‘当前定位:广寒宫桂花林’的时候,老夫才在镜花水月湖。”他顿了顿,“不过没差多少——镜花水月湖跟广寒宫中间只隔了一片云海,走一炷香就到。”

秦锋站在赵真真身后,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圆盘:“……这个导航系统的底层算法是多少年前写的?”太白金星:“一万多年前。那时候镜花水月湖跟广寒宫确实挨得很近,后来地脉改道把它们分开了,但算法没更新。”秦锋沉默了一瞬:“……一万多年没更新?”太白金星面不改色:“没有预算。天庭的It预算每年都优先给凌霄殿的直播设备。”他叹了口气,“玉帝最近又换了一台新补光灯,说是‘全息柔光版’。老夫这导航系统申请了三千年都没批下来。”矮个子老头已经把打印机外壳扣回去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修好了。不过只能打单面,双面打不了——缺个零件。”太白金星:“缺什么?”老头:“缺一个‘核心齿轮’,那个型号三年前就停产了。”太白金星:“那就打单面。双面的用手翻。”老头走了。

太白金星目送他出门,然后转回来,目光落在赵真真身上,没有立刻说话。他看了她两息,然后开口,语气和之前不太一样——更平稳,像是一个人从闲聊切换到了正事:“小锦鲤,老夫问你一件事。”赵真真:“您说。”太白金星:“你知道金系是什么吗?”

赵真真一愣。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直接地问过这个问题。她在里世界觉醒金系能力的时候,所有人告诉她“你是金系传承者”,金系就是她能拉出金羽弓、能射出金色能量箭。但“金系是什么”,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想过。“……金系就是金属系的能力?我能操控金属能量凝成武器——”太白金星摇了摇头:“你还没碰到它的根。”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亮起一点极细的银白色光芒。那光很小,像一颗被压碎的星星,悬在他的指尖上方,缓慢地旋转着。“老夫就是金系。”太白金星说,“西方金德星君,太白金星——说的都是同一个东西。老夫的本体是一颗星星,星星是金属凝成的。世间所有的金,天上飞的、地上埋的、人身里带的,追根溯源都跟老夫有关。”他把那点银白色光芒放在桌上,光在桌面上缓慢地延展开,像一滴墨落入清水,在石面上铺开一层浅金色的薄膜。“金系的核心不是‘金属’——是‘穿透’。光能穿透黑暗,是因为它不跟黑暗纠缠。金能斩断东西,是因为它不在被斩断的事物上停留。”他用指尖在桌面上划过一道弧线,那层金色薄膜沿着他划过的轨迹裂开一道细缝,边缘整齐如刀切。赵真真低头看着那道细缝,像被一把看不见的刀切过的水面。“你的金羽弓射出去的金灵箭,真正的威力不是‘打中’,是‘穿过’。”太白金星说,“你射穿护盾、射穿铠甲、射穿防御——靠的不是箭的力道,是靠金系自带的穿透性。你之前射箭的时候一直在想‘怎么打得更准’——准不是金系的本能。金系的本能是‘怎么穿过去’。”

赵真真坐在那里,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她想起自己射箭时每一次拉弓的瞬间,她确实在想“这一箭能不能命中”。她从来没想过“这一箭能不能穿过去”。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拉开过金羽弓无数次,但她从来没有用“穿透”的角度去理解那件事。“……那如果我想要射穿一个很大很厚的东西呢?”太白金星:“你不需要它穿过去——你只需要让箭尖触到它的表面,然后让金系的力量自己决定怎么走。它会找到缝隙,而不是硬撞。”他停顿了一下,“金系的本源是‘不费力’。你越用力,它越不穿。你越松弛,它越自然。”

他起身走到办公室靠墙的一排柜子前,打开第三层抽屉,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铜匣。匣面没有任何纹饰,只在正中嵌着一颗暗色的金属珠,表面光滑得像被反复打磨过。他把铜匣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团被凝固了的光——不是发光,是一团保持在发光状态的光被固定住了,像琥珀里封住了一只虫。那团光呈浅金色,内部有细密的丝线在缓慢流动,像是活的。

“这是‘金系本源’的一缕分焰。”太白金星说,语气比刚才更平,“它不是武器、不是法术、不是符咒。它是金系能力的‘根’。你所有的箭、刃、盾、轮——都是从这种东西里长出来的。你体内的金系能力,源头是它。”赵真真低头看着那团被凝固的光,她感觉到自己胸口深处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被缓缓牵引着。那团光在铜匣里微微亮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她的接近。“……我能碰它吗?”太白金星看了她一眼:“你把手悬在它上方一寸,不要碰。”赵真真伸出手,掌心朝下悬在铜匣上方。她的手指离那团光大约一指宽的距离时,她感觉到自己手背上那道银线——斗姆元君给的星轨线——也微微亮了一下。铜匣里的光在星轨线亮起的同时,朝她的方向偏移了极小的角度,像是被什么力量轻轻拉动了一下。“它认识你。”太白金星说,“你体内的金系灵力和它是同源。你碰它之后,它会跟着你走。”

赵真真把掌心慢慢下降,指尖触到那团光的边缘——温热,像握住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但比石头更轻,更像是握住了一团被压缩过的阳光。那团光在她的掌心里没有散开,而是顺着她的掌纹缓慢地扩散开来,像是水渗进了干土。她感觉到自己的掌心在发烫,但不是灼烧的那种烫,是一种被持续加热后留下的余温,从掌心向手腕蔓延。那团光在她掌心里持续了大约十息,然后慢慢收拢,像是完成了某个步骤之后自己停了下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些金色的纹路还在,但它们不再发光了,变成了皮肤下面几道浅色的痕迹。“它认你了。”太白金星说,“你带着它,它就是你的了。以后你拉弓的时候,箭上会带着它的穿透力——不是更重,是更轻易地穿过该穿的东西。”

赵真真低头看着自己掌心:“……这是您给我的?”太白金星坐回椅子里:“是老夫给的。但不是因为老夫想给——是因为你该有了。申国公主当年也拿过一颗同样的金系本源。她拿完之后,在人间走了三百年,用那颗本源锤炼出了一整套金系战法,传给了她的后人。”他停顿了一下,“你是第几代?”赵真真想了想:“……不知道。但申国公主是第一代。”太白金星点了点头:“你是第五代。中间隔了四百年,换了四个人。每一代都用自己的方式理解金系——有人重击、有人速射、有人布阵。你从申国公主那里继承的是一把弓。这把弓在不同的人手里开过不同的花。弓还是那把弓,但射出去的东西不一样了。你祖上用箭射断过叛军的大旗,第二代人用箭封过三丈宽的裂缝,第三代人用箭在城墙上开过门,第四代人……”他停了一下,“第四代人射空了。”赵真真:“射空了?”太白金星:“她没有遇到需要她射的东西。她活了一辈子,弓没有真正拉开过几次。她老的时候把那把弓传给了你母亲。”赵真真的呼吸轻了一下。“……我母亲?”太白金星:“她是金系传承者。只是她没有觉醒。有些传承是血脉里的,但你母亲那一代没有遇到能唤醒它的契机。所以她没能拉开那把弓。她把弓留给了你——你拉开了。”他顿了一下,“所以你是五代里唯一一个重新拉开这把弓的人。”

赵真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团金系本源的纹路还在她掌心里缓慢地亮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停住了。她想起小时候赵芹在厨房里切菜的样子——刀落得又快又稳,切出来的土豆丝粗细均匀,连宽度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她想起赵芹晾衣服的时候会把衣架一一对齐,间距几乎相等,像用眼睛测过。她想起赵芹给她缝书包带的时候,针脚细密均匀,每一针之间的距离相同,起针和收针的位置都在同一个点上。那些细小的、日常的、从来不被叫作能力的能力。“……我母亲不知道自己是金系传承者?”太白金星:“她不知道。但她一直在用金系的能力做事,只是她不知道那叫金系。精准、稳、穿透——金系最本质的东西,她都在做。只是她做的是切菜、晾衣、缝补,不是拉开弓。”他停了一下,“你帮她活成了她自己都没能活成的样子。”

赵真真坐在椅子里。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五代的传承压在同一个姓氏上,像一根被传递了四百年的线,有人拉直过,有人松过手,还有人握在手里没来得及拉开。但线没有断,现在在她手里。她把那只手收回来,贴在心口放了一会儿。小星从桌角跳下来,蹲在她脚边,仰头看着她,没有出声。太白金星也没有出声。办公室里的打印机安静下来了,像是终于修好了。桌上的铜匣还开着,但匣里那团光的碎片已经少了一小块,像是被谁借走了一部分,去填该填的地方了。

“老夫给你一样东西。”太白金星从桌底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布包,布包比之前那个“认路草”重一些,摸起来像一块被磨圆了的金属片。赵真真打开,里面是一枚极小的令牌,约莫半个掌心大小,深金色,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刻纹。“这是‘金令’。你握着它的时候,它能把你体内的金系灵力凝聚起来。不用拉弓、不用瞄准——你只需要想‘穿透’,它就会帮你把穿透力集中在一点上。用完之后它会恢复原状。可以反复用。”赵真真把金令握在手里,金属片在她掌心里微微泛着暖意,她感觉到那团刚被她吸收的金系本源在体内回应着金令的召唤,像两件本应连在一起的东西终于被放在了一起,开始缓慢地互通温度。小星凑过来闻了闻她手里的令牌,然后打了个小喷嚏,又蹲回去了。

“申国公主是第一代,你是第五代。”太白金星说,“四百年的东西到你手里了。你不仅能拉开那把弓,还能让这把弓在你手里变成别的东西。不是只有弓,也可以是剑、是枪、是刃、是盾——只要你想让它变成那样,它就能变成那样。”赵真真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枚金令:“……它会听我的吗?”太白金星:“它已经被放在你手上了,剩下的就是你自己去打开它。金系不需要你用力拉,需要你松弛地穿透。”

赵真真把那枚金令和认路草一起收进怀里。她站起来的时候,小星跳回她肩头。办公室外面传来脚步声——那个穿青色道袍的年轻仙童又跑回来了,手里抱着一摞新的卷轴:“李大人!老君那边送了新的丹方审批表!加急!”太白金星接过那摞卷轴:“加急?他上个月送来的老夫还没批完。”仙童:“他说这批丹药是今年年底要用的。”太白金星翻开第一页看了看:“……老夫先看一遍。批完了叫你。”仙童又跑了。太白金星朝赵真真挥了挥手:“你走吧。金令的使用方法你自己琢磨,比老夫告诉你有用。”赵真真走到门口的时候,太白金星在身后加了一句:“对了——你母亲那一代,她没有拉开的弓,你替她拉开了。这不是补偿,这是继承。”

赵真真站在门口,背对着他。她没有回头,但她轻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她跨出门槛的时候,小星在她肩头小声“嗷”了一下。远处的云层边缘,那团阴影又近了一寸。赵真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着金令的那只手,手心里那团金系本源还在持续地散着微温,像一颗被点醒了的心。她从怀里摸出那枚金令在手指间翻了一下,没有亮光,但能感觉到它正隔着皮肤在跟她的手心互相对着温度。她收好金令,沿着走廊往回走的时候,风从廊道尽头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了脸侧——她抬手拢了一下,发现自己握过金令的那只手在动作的时候比以前轻了一些,像是有什么多余的东西被卸掉了。

(第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