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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星际殖民?看我华夏全民封神 > 第12章 天市垣·天庭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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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真真跨过拱门的时候,脚下的触感变了——不再是仙官办公区那种硬实的灰白色石砖,而是一种微微发软的、带着弹性的地面,像踩在了一层极厚的苔藓上,每一步都有轻微的陷落感,然后又被推回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砖是淡金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缓慢流动,像是有极薄的水层在砖面下循环。

她抬起头的时候,停了一下。

天市垣比她想象的大得多。从她站的位置看出去,整条街道向前延伸,直到被远处一团低垂的云截断,看不清尽头。街道两侧是两排店铺和摊位,但不是整齐划一的——有的铺子是用木头搭的、两层高,屋顶铺着碧蓝色的瓦片,瓦片边缘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有的铺子是用一整块半透明的晶石挖空而成,像一只倒扣的水晶碗,能从外面看到里面货架上排列的器物;还有的铺子是移动的——几辆铺着彩布的车子停在路边,车身上挂着铃铛,风一吹就叮当作响。

街道上空也不安静。赵真真抬头的时候,看到一只通体雪白的仙鹤驮着一个人从头顶飞过,那人盘腿坐在仙鹤背上,手里捏着一串念珠,像是在赶路。再远一点的地方,一个穿着红色道袍的年轻人踩着一把剑在半空中滑行,剑尾拖出一道细细的白线,像是用粉笔在天上画了一笔。更远处,一只扁圆形的木舟浮在离地两丈高的地方,舟上坐着一个老翁,正在低头往下看,像是在找东西。小星从纸箱里探出脑袋,仰头看着天上那些飞行的器物和人影,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街道两侧的店铺门面各有不同。赵真真走完第一段路,看到左边第一家铺子的门面是一整块黑色的巨石被挖空成门洞的形状,门洞上方刻着几个字:“问心阁”。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只卖你想买但还不知道自己在找的东西。”旁边没有陈列任何货物,只有一个穿灰袍的年轻人坐在门槛上,低头翻一本册子。

右边第一家铺子的门面是完全相反的——纯白色的木架搭成,棚顶垂下一排发光的小珠子,每一颗都在缓慢自转。门口立着一根柱子,柱子上挂着十几只用竹篾编成的笼子,笼子里关着各种颜色的小光点,有的蓝、有的绿、有的淡金色,它们安静地浮在笼子中央,既不贴边也不落地,像是被锁住的萤火虫。店门口的招牌写着:“光笼·月华定制——可订制任意颜色的月光。”

再往前走了几步,赵真真看到一个铺子前围了好几个人。那个铺子比较特别——它不是木头的、也不是晶石的,而是一整棵巨树的树干中间被挖出了一个圆形入口,树皮上还能看到年轮的纹路。招牌就刻在树干上:“年轮坊”。铺子门口站着一个穿褐色短打的矮个老头——赵真真认出来了,这就是上午在太白金星办公室修打印机的那位——他正站在一只摊开的木箱前面,木箱里铺着一层绒布,布上躺着几只用木头刻的小鸟,每一只都不同——有的收着翅膀、有的展开翅膀、有的歪着头。

“年轮坊”旁边有一辆移动的彩布车。车身被一块深紫色的绸布盖住,布面上绣着银色的星星,绸布边缘系着十几只拳头大的铜铃,推车的人每走一步铜铃就响一声。一个穿水绿色长衫的年轻女子跟在那辆车后面,手里端着一只敞口的陶碗,碗里装着一种浅金色的液体,液体表面浮着细碎的、像是星尘的东西。她边走边说:“星砂酒——喝一口看到三年前的自己——喝两口看到五年前的自己——第三口不要喝——”她停了一下,声音提高了一些,“第三口不要喝——会看到自己三岁的时候。太丢人了。”

赵真真站在路中间看了一会儿,觉得这地方很像老家县城的那条老街——也是两排店铺挨着、路上人来人往、有人在吆喝有人在挑拣——但这里卖的东西不一样。街角蹲着一只通体深蓝色的灵兽,形似狐狸,但尾巴有三条,正在舔自己的前爪;旁边的屋顶上蹲着一只更小的、像是松鼠但毛发是银白色的生物,正抱着一个比它脸还大的坚果在啃。

街道的尽头——很远的地方——有一片更高的建筑群,屋顶层层叠叠,像是被叠在一起的瓦片拼成了塔的形状。那个方向飘来一股淡淡的炭火味,混着烤饼的香气。赵真真没有走过去,但她记住了那个方向。

空气里有很多声音。最近的是一家铺子门口挂着一串竹片风铃,风过的时候竹片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咔嗒声——对面铺子门口挂的是铜铃,声音更脆,像一个音高一个音低,交替着响。再远一些,有人在用木槌敲打某种东西,节奏规律,像打铁。更远处有人在高声说话,像是在讨价还价,声音忽高忽低。

赵真真站在原地把周围看了一圈。她看到一只木鸢从一家铺子的屋檐下方飞出来——不是活的鸟,是用竹篾和纸糊的,但飞得很稳,绕着一根柱子飞了两圈然后落回一个小孩手里。小孩蹲在铺子门口,脚边放着几只用纸折的鸟,每一只都在动——有的在啄地面、有的在理翅膀、有的只是蹲着。

钱运来站在赵真真身后,目光被那只纸鸢吸住了:“……那个是自己会飞的?”苏芮蹲下来看了一眼:“纸鸢腹部有一枚很小的灵石,大概米粒大小。灵石供能,带动翅膀上下扇动。”钱运来:“那它不会累吗?”苏芮:“灵石能量耗尽就不动了。大概能飞三个时辰。”钱运来又看了那只纸鸢一眼:“……那它飞累了怎么办?”苏芮:“落回主人手里。主人换一颗灵石。”钱运来沉默了片刻:“……那只鸟全身都是纸做的,就肚子里有一颗灵石?”苏芮:“对。”钱运来:“那它摔了会散架吗?”苏芮:“会。所以不要摔它。”

五庄观后院,清风蹲在石壁前面,看着天市垣的俯视图——从半空中俯瞰的画面,街道两侧的店铺像两排棋子排列在一条线上。陈守拙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碗茶:“老夫让明月上去拍的。”清风:“……明月?”陈守拙:“他刚才骑着扫帚飞了一圈,用留影石拍了天市垣的全景。他说路上遇到一只仙鹤问他路,他说‘别挡道’。”清风沉默了一瞬:“……那他拍到了吗?”陈守拙:“拍到了。你看左边那家铺子后面,屋檐上有个人在睡觉。”清风仔细看了看:“……那是谁?”陈守拙:“不认识。但已经在那里睡了三天了。”

石壁里的画面切换到赵真真前方的视角。她正站在一家铺子前面,铺子的招牌写着“方圆斋”。门口没有柜台,只有一张矮桌,桌上铺着一块深灰色的绒布,布面上摆着十几只大小不一的盒子——木质的、竹编的、漆面的、还有一只小小的铜匣子,表面的纹路已经磨损得看不清了。

摊主是个穿灰色长衫的中年人,坐在矮桌后面,正在用一块干布擦拭一只竹盒。他看到赵真真过来,放下竹盒:“小姑娘,要不要看看老夫的‘空间盒’?”赵真真蹲下来:“空间盒……是什么?”摊主拿起那只最小的木质盒子——只有半个巴掌大,四方的,表面刻着一圈极细的纹路。他把盖子掀开一条缝:“你往里看。”赵真真低头凑近看——盒子里是空的。但空得很奇怪:明明是那么小的盒子,里面的空间看起来却像一间小屋子,甚至能看到盒底的木纹延伸出去的缝隙感。“……里面比外面大?”摊主把盖子盖上了:“对。这只盒子能装三斗粮食。”他换了一只手边稍大一些的盒子,漆面的,有巴掌大:“这只装九斗。”他又拿起另一只竹编的,“这只装一石。”他放下竹盒,“价格不一样。木的最便宜,漆面的稍贵,竹编的最贵——因为竹子做盒子不容易。”赵真真看了看那只木盒:“……那铜的呢?”摊主看了一眼桌角那只铜匣子:“铜的装三石,但已经有人定了。不卖。”赵真真没有问是谁定的。

小星从纸箱里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那只铜匣子,闻了闻,然后把脑袋缩回去了。赵真真站起来的时候,钱运来凑了过来:“……那个盒子能装活物吗?”摊主看了他一眼:“能。但活物装进去的时候要把盖子开一条缝,不然会闷。闷久了会生气。”钱运来:“生气了会怎么样?”摊主:“会把你的盒底挠穿。”钱运来退了半步,没有继续问。

赵真真走过“方圆斋”之后,左手边出现了一家门面很小的店铺——只有一扇门那么宽,连招牌都没有,只挂了一条深棕色的布帘,布帘上面用金线绣了几个字:“一步一景”。赵真真在布帘前面停了一下,然后掀开帘子探头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四面墙都是深灰色的,没有窗户。房间正中央的地面上放着一块巴掌大的石头,表面光滑,颜色是暗青色的。旁边贴着一张纸条:“踩上去,闭眼,心中默念你要去的地方——往前走三步。”赵真真没有进去。她把布帘放下了。

小翠从她身后探出半个头来:“那是什么?”赵真真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觉得那不是现在该踩的东西。”小翠:“你怎么知道?”赵真真:“因为那张纸条上的字是新的,墨还没干透。”小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你看得真细。”赵真真:“不是看出来的。是那家铺子门帘下面有一道很薄的灰印——脚印的方向是‘从里面向外走’,不是‘从外面向里面走’。”小翠沉默了一瞬:“……那说明进去的人都是空的。”赵真真没有接话。

街道的另一侧,有一家铺子的门口摆着一排敞口的陶盆,盆里盛着各种颜色的水——红的、绿的、蓝的、还有一盆是接近透明的,只在表面浮着一层银色的油光。一个穿灰绿色长袍的妇人坐在矮凳上,手里拿着一根竹棍,正在搅一只红色的盆。她看到赵真真:“小姑娘要不要试试‘换颜水’?”赵真真停了一下:“换颜水?”妇人放下竹棍,伸手从那盆透明的液体里蘸了一点,抹在手背上。她的手背在她抹完的地方——肤色变浅了一些,像是被稀释了一层颜色。“这是暂时染色的,洗一下就褪。红色染皮肤、绿色染指甲、蓝色染头发。”赵真真看着那盆蓝水:“……蓝色染头发?”妇人点头:“可以染整个头,也可以只染几缕。颜色会保持三天。”赵真真想了想自己学校里的发色规定:“……我的学校不让染头发。”妇人:“在天庭待三天再回去就褪了。”赵真真犹豫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妇人没有勉强:“等你想染了再来。”

她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小星从纸箱里探出半个脑袋,朝那盆蓝水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缩回去了。它似乎对染发不感兴趣。钱运来走在后面,压低声音对苏芮说:“她刚才犹豫了。”苏芮:“她犹豫了,但她没有染。”钱运来:“……你怎么知道她想染?”苏芮:“她站在那盆蓝水前面多停了两秒。”钱运来沉默了片刻:“……你观察得也太细了。”苏芮:“我习惯观察。”

街道中段有一家铺子门口插着一面旗,旗面上写着“梦纱”。赵真真走近的时候,铺子里面亮着暖黄色的灯光,能看到架子上整齐地叠着一条条薄薄的纱巾,颜色各异,有的浅粉、有的淡蓝、有的月白。铺子里坐着一个年轻女子,正在用一根木针穿过纱巾的边沿,像是要缝上什么。“梦纱是做什么用的?”赵真真站在门口问。女子抬起头来:“你睡觉的时候把它搭在额头上——它会把你今晚的梦记下来。第二天早上,你把梦纱晾在窗台上,等它干了,梦里最清晰的一段就会变成一条细丝垂下来。你可以把那条细丝收进瓶子里保存,也可以送人。”赵真真想了想:“……那怎么知道哪一段是最清晰的?”女子笑了一下:“梦纱干透之后,最清晰的那一段会自己先脱落。它不等人。”赵真真看着架子上那些叠好的纱巾:“……你这里有成品吗?”女子从架子上取下一条约莫一尺宽的白色纱巾,叠成方块,放进一只巴掌大的木盒里:“这条是样品——还没有用过的。你可以试试。如果不喜欢,下次路过的时候还回来就行。”赵真真接过木盒:“……不用付功德?”女子:“不用。试用是免费的。”赵真真把木盒收进了布袋里。

五庄观后院,陈守拙看着石壁里的赵真真把木盒收好:“她开始收集东西了。”清风在旁边剥着花生,抬头看了一眼:“她收了多少件了?”陈守拙想了想:“广目镜片、仙界巧克力、弦、顺风耳耳坠、寸心剑意钥匙扣、广目镜片备用、帝印、梦境之珠、情念丝、红线、灶糖、天河令旗、云信纸、仙音耳机、健胃消食丹、急救丹、赵公明的文具、陶弘景的玉佩、梦纱……”他停了一下,“快二十件了。”清风:“那她能带走吗?”陈守拙:“能。她带的每一样东西都有用处。没有一件是白拿的。”他顿了一下,“不过她接下来应该不会再收这么多了。袋子快装满了。”

石壁里的画面中,赵真真正走过一家铺子——铺子的招牌是一块悬浮在半空中的木牌,上面写着“万象阁”。铺子门口坐着一位穿玄色长袍的老者,他面前的矮桌上没有摆任何商品,只有一块巴掌大的圆形铜镜,镜面朝上,没有映出任何东西。他坐在矮桌后面,闭着眼睛,像在小睡。

赵真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见他不动,正准备走过去,老者睁开了眼睛:“你口袋里的那枚铜钱——财神爷给的?”赵真真愣了一下,然后摸出那枚赵公明给的“财神之运”铜钱:“……是。”老者伸出一根手指,隔着一段距离点了点铜钱:“你把它放在镜子上面三寸高的地方,不要放下来,悬着。”赵真真照着做了。铜钱停在铜镜上方三寸的地方,微微晃动——然后铜镜表面泛起了一圈圈波纹,像是有东西从镜子深处升了上来。镜面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一条窄巷子,两边有灰墙,远处有一个穿灰色衣服的人背影,正靠着一面墙站着。画面只持续了一瞬,然后消失了。老者又闭眼了:“你继续走吧。那枚铜钱会告诉你该走的路。”

赵真真把铜钱收好:“……那画面里那个灰衣服的人是谁?”老者没有睁眼:“你自己会知道的。”赵真真没有继续问,她继续往前走。但她走了大约二十步之后忽然回头,那家铺子的招牌还在悬浮,但老者已经不在那里了。他面前矮桌上的铜镜还在,但镜子旁边多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只写了两个字:“别等。”赵真真转回去了。

她走过了“万象阁”之后,街道变得开阔了一些,两旁的铺子之间的间距拉开了。空气里的声音也在变化——更远处传来一种低沉的嗡鸣,像是很多人同时在说话,但声音被压得很低。赵真真循着声音看去,街道尽头有一片围坐的人群,大约有十来个人,围着一只大石盘,石盘表面刻着一个棋盘。正在下棋的是两个人——一个穿红衣的老者,一个穿白衣的年轻人。红衣老者落子极快,落完就收手,看也不看棋盘;白衣年轻人落子极慢,每一颗都要停很久才放下。两人中间站着一个人,是裁判,他手里端着一只茶碗,茶碗里的茶水一动不动,像是被冻住了。棋盘旁边立着一块木牌:“每三日一局。旁观不语。赢者得云锦一卷。”

赵真真没有走近去看下棋。她站在人群外围看了一会儿,看到红衣老者落了一子在棋盘角落,白衣年轻人的手停在半空,停在半空,然后,他放下棋子,站起来走了。红衣老者看着他的背影,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把棋盘上的棋子一颗一颗收回盒子里。

赵真真穿过那片围观的人群,街道的尽头出现了一道低矮的拱门,门框是青灰色的石条砌成,表面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拱门上方没有字。她站在拱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天市垣——那些街道、铺子、摊位、人群、悬浮的招牌、飞行的木舟——在她身后铺展成一片微微发光的、缓慢流动的景象。小星从纸箱里探出整个脑袋,看着那片景象,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远处那朵云的边缘,一个蜷着肩的人影已经直立起来了。不是站,是蹲着,但背是直的。

五庄观后院,陈守拙看着石壁里那道直起来的背影,把手里那碗茶放下了:“他起来了。”清风抬头:“……他没走出来啊。”陈守拙:“但他背直了。”他把茶碗搁在廊下台阶上,“背直了——下一步就是站起来。站起来之后就是走出来。”明月在旁边低声问:“……那要等多久?”陈守拙想了想:“不一定。有的人背直了之后马上就走出来了。有的人要直着坐很久。”他看了看石壁,“他应该不会太久。”

赵真真在拱门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迈步走了出去。她的步幅和刚才一样。小星蹲在纸箱里,尾巴尖搭在箱子边沿上,一下、一下地晃着。她走出拱门的时候,天市垣的声音在身后渐渐远了。远处那些店铺和摊位的光开始模糊,像一幅画被水浸湿了边缘,逐渐融进背景里。她沿着拱门外的碎石路往北走。

北边的路通往广寒宫。路边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棵银白色的矮树,枝头没有叶子,只有细小的光点缀在上面,像是路灯。赵真真走了一段路之后,路边出现了一只蹲在石墩上的仙鹤。那只仙鹤侧着头看她,没有让路,也没有攻击。只是看着她。它看了三息,然后低头啄了啄自己的羽毛,没有动。

赵真真没有赶它。她继续往前走。那只仙鹤在她走出大约二十步之后站了起来,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然后又蹲回了石墩上。

那朵云的边缘,那个背已经直起来的人影——在她走出天市垣拱门的时候——缓缓地站起来了。没有走出来,但站起来了。

(第1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