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跟着你。
你加快了步伐。在街角拐了个弯,趁着一辆堆满货物的板车从你身侧经过的瞬间侧身让开,顺势闪进了一条更窄的小巷。
身后的人也加快了。巷子很窄,两侧的墙壁让脚步声变得格外清晰,对方丝毫不掩饰自己在跟踪。
你在巷子中段停下来,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侧身望着巷口那个追上来的人影。
山中风。
“普蕾尔。”他先开口了,“奉团藏大人之命,有几句话想转告你。”
“说。”你打了个哈欠。那个老香菇事咋这么多。
“你这段时间和宇智波走得有些近。”
“所以呢?”
“团藏大人认为,这种亲近需要适度。宇智波一族与村子的关系比较特殊。你作为外来者,尚未完全融入木叶,在把握分寸之前,建议谨慎行事。”
“他之前不是还让我替他做情报收集工作吗?怎么现在又说走得近不好?”你歪了歪头,觉得这个要求有点左右脑互搏。
山中风一如既往地平静,什么表示也没有。
“好的。”你露出一个礼貌且乖巧的笑容。
他微微颔首:“那么,告辞。”
“等一下。”你伸出手,掌心向上,“上次团藏大人说要给我报酬来着,你今天来应该不是为了光带话吧?”
面具掩盖住了他脸上的表情:“……我没有接到相关指令。”
“现在不就接到了。”
“这不符合流程。”
“流程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的掌心又往上抬了抬,“再说了,团藏大人那么大方,不会介意你提前垫付的。”
山中风沉默了三秒,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搁在你掌心里。
“我会向团藏大人禀报此事。”
“嗯嗯,记得帮我美言几句。”你掂了掂手里的钱袋,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目送他离开,你心里默默升起了一个绝妙的计划。
傍晚时分,你在黑暗里打开了系统商城。
【您确定要买这个?这个价格,您攒了这么久的金币。】系统的语气里难得出现了一丝犹豫。
确定。
【您认真的?】
统儿,你看我像在开玩笑?
屏幕上那颗药丸叫“强效通便药丸”,下面附了一行小字:【遇水则溶,无色无味。服用后约半小时起效,持续作用8-12小时,无法通过常规手段驱散,适用于各种需要让目标离开现场的场合。】
点击购买。金币数量跳了一下,消失了一小截。
接着是第二个商品:易容面具,一次性消耗品,能模拟任意目标的外貌特征,持续一小时。你顺手也买了。
系统不愿猜你想干什么,它怕自己猜对了。
凌晨两点。
你用了将近一个小时观察里面的布局。暗哨藏在墙上阴影的夹角里,地面铺着感应结界,走廊拐角设有简易的触发式警报……光是把位置摸清楚就花了足足四次死亡。
第一次是被暗哨发现;第二次是踩中了感应结界;第三次是翻墙时触发了警报;第四次你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自己怎么死的。
系统在你每次回档后都保持沉默,但在你第五次蹲在屋顶上的时候,它终于憋不住了:
【我无言了。您死了四次,四次。就为了给一个六十岁的老头下泻药,您真有毅力。】
“唉。”你表情深沉地蹲在屋檐阴影里,风把发梢吹得晃动,像一位即将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那样郑重,“为了崇高的目标,牺牲在所难免。”
【哪个目标是崇高的?让他拉肚子?】
“正义的事业从来不分大小,再说,前几次那不是在实战演练嘛。”你吹起了口哨,严肃脸转瞬即逝。
【您知道我想说什么,对吧?】系统很有人性化地模拟出非常疲惫的语气说。
你当然知道。
花了这么多功夫,就为了往一个老头的水杯里放一粒药丸。这不正说明你做事的态度很端正吗?人在干坏事的时候,确实是一点都不嫌麻烦的。
明天,那个爱搞阴谋的老头会发现自己一整天都交代给了茅房。而你,将把这一切永远存在游戏记录里,哦呵呵呵呵呵呵呵……
对此,系统只憋出一句话,用尽了所有的手段和力气:【您下次能不能干点正常人干的事?】
你翻身从屋顶跃下,落地无声:“那多没意思。”
掏出那张易容面具,戴上后,你能感觉到自己的面部轮廓在变化,身体骨骼的位置在移动,皮肤表面泛起一阵轻微的痒意。
稍微活动了一下下颌,你从阴影里走出来,如同任何一个半夜巡视自己地盘的人那样自然。
一个暗哨在阴影里动了动,视线扫过来落在你的脸上,迅速低下头。
“大人,这么晚了,您……”
“睡不着,出来走走。”你没有解释更多。
暗哨的头垂得更低,没再追问。
你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进自家房门。
卧室在走廊尽头,你拉开门。
房间里的空气带着一股药膏和旧纸张的气味。床上的轮廓动了一下,呼吸的节奏短暂地乱了一拍。
你不慌不忙地把药丸扔进水杯里,它入水的瞬间便溶解了,水面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多留。
做完这一切,你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水杯。
就这么离开了?花了那么多钱、死了那么多次、揣摩了那么久他的步态和腔调,就为了这?
你站在原地,盯着那个水杯看了两秒。
而后你无声地咧了一下嘴。
好值啊!
收回表情,你抬脚往门口的方向迈了一步——
“——谁?”
沙哑的嗓音,落进空气里的时候,整间屋子的温度都往下掉了一截。
团藏从床上坐起来的瞬间,你身体比意识先做出反应,脚尖一拧,转身在窗框上一撑,整个人翻了出去。
“?!”
贴着墙根矮身一滚,没入角落的阴影里,侧方传来窗户被完全推开的声音。团藏站在窗口,一只写轮眼在夜色里亮着暗红的光,目光扫过庭院、围墙、灌木丛。
刚刚那个人的身影……
团藏的眼睛眯了一下。
此时,你顶着一张老脸,高视阔步走在路上。迎面撞上一个根部成员,那人连忙低头让到一侧,你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青年身体一僵:“团藏大人。”
你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目光在他腰线上停顿片刻,点评道:“身材不错。”
青年的肩膀肉眼可见地绷紧了。他维持着低头的姿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听不出是困惑还是恐惧:“谢、谢谢?”
“今晚来我房间。”你说,“洗干净点。”
空气似乎凝固了。那人整个人仿佛被冻住了一样,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嘴唇翕动几次,才挤出一声:“……是。”
你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使他的身体颤了颤,语气里透着一股长者般的欣慰:“年轻人,好好干,我看好你。”
你隐约听见一声极轻的、像是世界观正在崩塌的发出些许颤抖的吸气声。
不一会儿,你又碰上一个刚从文书室出来的年轻男人。他看见你,迅速立正低头:“大人,这是近期的资金流水——”
你打量了他两眼:“虽然黑眼圈重了点,五官还行。洗干净点,今晚也来。”
“……欸?”
“和那个人一起。”你朝那边努了努嘴,“我房间够大。”
年轻男人从困惑到震惊再到绝望,他张了张嘴,想确认自己真的没听错么,最终什么也没问,只说了一声“是?”,表情是认命般的空茫。
而真正的志村团藏还站在窗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风评正以每秒一千米的速度向深渊俯冲。
他扫了一圈,没发现异常。房间里的气息和入睡前别无二致。
顺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上停顿片刻,又端起来,喝了两口。
“——大、大人。”门口传来犹犹豫豫的声音。
“进来。”
话毕,团藏看见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全都给我滚!!”
另一边。
系统不解:【您花了这么多精力,就为了在他水杯里放泻药。】
“别这么说别这么说,听起来好像在谴责我。我只是一个勤劳的勇者,在认真完成每一个支线任务。”
【这算哪门子支线任务,您做主线有这么积极过吗?】
“这不比揍他一顿划算?”你嘴角的弧度加深,“以后他会怀疑每一杯水,怀疑每一个部下看他的眼神。这段记忆够他回味好一阵子的。”
【您开心就好。】
“我确实挺开心的~”你慢悠悠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