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肉吃到后半段,鸣人已经彻底放开。他一个人干掉了三盘肉,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还在伸手去够第四盘。
佐助实在看不下去,把烤网上的肉夹到对方碗里:“你倒是等它熟了再吃。”鸣人含混不清地说了句什么。
炭火的热气扑在你脸上。止水时不时往烤网上添肉,自己吃得不多,倒是把你们的碟子堆成了小山。鼬偶尔伸手帮你们倒杯饮料,其余时候则安静地坐在那里。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出门的时候天彻底黑了,店铺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把街道照得发亮。
止水站在店门口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肩膀:“下次再约呀,普蕾尔。”
你点头:“只要是你请客,我随时有空。”
让我们说谢谢止水。看在他请你吃烤肉和长得漂亮的份上,你会给他加上足足5点的好感。
“好。”止水笑着答应了。
系统飘过一句:【您是真的不客气。】
跟Npc客气什么,他又不差钱。
系统:【他差钱也不会告诉您。】
那不就行了。
鸣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小手却还攥着你的衣角不放。佐助站在鼬旁边,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
“我们先走了。”你对他们说。
“下次见。”止水挥挥手。
“路上小心。”鼬对你们道别。
你带着鸣人往家的方向走。身后传来佐助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夜晚太安静了,那句话还是清清楚楚地飘进你耳朵里:“下次……小番茄别忘了。”
你头也没回,举起手比了个oK。
晚风从巷口灌进来,拂过脸颊的时候有一点冷。鸣人困得走路都在晃,你干脆把他拎起来,让他趴在你肩上。
他嘟囔了一句“普蕾尔最好了”,不久,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温热,洒在你的脖颈上。
快到鸣人家的时候,你听见前面巷子里传来动静。有人在推搡,还有压抑着的声音。
又来了,木叶真是民风淳朴啊。
你脚步慢了下来。
鸣人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唔,到了吗?”
“还没。”你说,“前面好像有点事。”
你把他放下来,牵着他的手往前走。他的手指细瘦,掌心很热。
不远处,几个小孩围成一圈,把什么人堵在墙边。他们的影子被月光拉长,投在地上,纠缠在一起。
“……走开……你这种人不配跟我们玩……”
“……怪胎……”
“眼睛吓死人了……”
那些话一句一句地砸过来,带着小孩子特有的残忍,天真的、不加掩饰的残忍。
唉,游戏里的霸凌者是不是太多了点。
鸣人的手倏地攥紧。他还没完全清醒,但那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让他本能地绷紧了身体。
于是他冲了出去。
“喂!你们在干什么!”
那几个小孩被突然冒出来的鸣人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待看清是谁之后,其中一个反而笑了起来,很是欠揍地嘲讽:“哟,是你啊。怎么,想替她出头?”
鸣人挡在那个受欺负的小孩面前,攥着拳头,梗着脖子:“欺负人算什么本事!?”
“哈,关你什么事?”
“路见不平你懂不懂!”鸣人喊得很有底气。
你有点欣慰。鸣人的脊背绷得很直,如同一棵还没长成但已经在努力往上蹿的小树。
余光扫过被欺负的那个短发小孩。
日向雏田。
她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把自己团成一个小小的球,肩膀微微发抖。
然后你看见了她头顶上弹出来的东西,一个普普通通的感叹号。
你立马抬脚走过去。那几个小孩看见你,先是一愣,似乎认出了你。毕竟你现在在木叶还算小有名气,走到哪里都有人讨论。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目光里带着犹豫,慢慢往后退。
“还不走?我喜欢吃不听话的小孩。”你的声音带着点恐吓的味道。
那几个孩子吓得一哄而散,夜重新静了下来。
洁白的月光照进巷子,把墙角的阴影切开一条缝。
鸣人凑到小女孩面前。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和他刚才吼那几个小孩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嘿,你没事吧?”
雏田慢慢抬起头,一片清辉落在她脸上,眼睛是莹白的底色。
鸣人倒是没注意她的眼睛,或者说他注意了但他觉得那很酷。他对那女孩咧嘴笑道:“没事了,那些人走了。”
“……谢、谢谢。”
鸣人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没什么,那些人就是欺软怕硬,你要是怕他们,他们就更来劲了。”
“没错,下次再被欺负就用拳头狠狠揍回去。暴力虽然不好,但能解决大部分问题。”你也走过去,和小女孩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
近到你能看见她睫毛在微微颤抖,她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灰痕,大概是刚才被推搡的时候蹭到的。
“你的眼睛很可爱,和月亮一样。”你擦拭掉她脸上的灰痕。
那双白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瞳孔里映出你的模样。
在日向家,白眼是血统的证明和使命的承载,是“你应该如何如何”的起点。大人们总对她说:你要对得起这双眼睛,要好好修炼,才能配得上日向这个姓氏。
第一次有人用这种词来形容她的眼睛。
她察觉到自己的脸在慢慢变烫。从脖子根开始,一点一点往上蔓延,最终整张脸都变成了淡淡的粉色。她低下头开始绞手指,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你朝她伸出手。
“走吧,送你回家。”
小女孩没有吭声。
“走吧走吧,我们送你!普蕾尔可厉害了,什么坏人都打不过她!”鸣人也说。
终于不再纠结,她握上你的手站在你右边,给你们带路。
鸣人蹦蹦跳跳地跑到前面去了,一边跑一边喊:“快走快走!我要回去睡觉了~!”
夜风撩起雏田额前的碎发,她把那缕碎发别到耳后。
你低头看了她一眼,抬出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头顶。
发梢微微翘起,手感出乎意料的柔软,你感觉自己摸到了一朵还没张开的带着露水的花苞。
这让雏田整个人都僵住,一动不动,很像一只被偷偷摸了脑袋的小猫,耳朵从耳垂到耳尖,染上一层羞怯的粉色。
又走了一会儿,你们在一栋大宅子前面停下。
宅子很大,围墙高得快看不见里面的院子。门口挂着两盏灯笼,橘黄色的光从纸笼里透出来,在风中摇曳。
雏田站在灯笼的光晕边缘,一半被橘黄色的光照亮,一半隐在夜色里。
鸣人冲她挥手:“明天学校见!”
她应了一声,抬眸看你。银辉落满你的脸庞,为你镀上一层温柔的底色。
月亮也在看她呢。
“……谢谢你们。”
“别这么客气。”你摆摆手,“又不是什么大事。”
“我是、是那个呃…日向雏田……很高兴、高兴见到你……”
你觉得她好可爱,就是太容易害羞了。但这种羞怯不是孱弱,而是一种很干净的未经世故的生涩。
“雏田?很漂亮的名字呢,有稚嫩的绒羽,也有阡陌纵横的沃土。”
就像植物的根系扎进最深的土壤,枝叶却朝着最亮的方向生长。安静时如初生的秧苗,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绽放时却能开出比太阳更灼目的花。
这种看似柔软的生命,往往蕴藏着最惊人的倔强。
她睫毛颤了颤,似乎没想到有人会这样解读自己的名字。
你忍不住放缓了声音:“我叫普蕾尔。”
“我知道的……”
“那以后有空就来找我和鸣人玩吧,随时欢迎。”
对方“嗯”了一声,她的脸很红,还想再说些什么,最后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做完这个动作便立马直起身,转身跑进门里。
鸣人打了个哈欠,拽了拽你的袖子,声音黏糊糊的:“走啦走啦,我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