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一个新地方,捡东西是第一要务。无论身处何方,只要脚下的土地还在刷新物品,勇者的脚步就不会停下。
你一边走一边低头扫视地面,从左边草丛扫到右边的树根,堪称一台行走的扫描仪。
系统竟然还有一丝诡异的感动:【您从进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开始就是这个作风,如今还是这个作风。】
【无论身边发生了多少事、遇见了多少人、剧情推进到了何种程度,您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过路边那些可以捡的东西。这般持之以恒的精神,放在任何一部史诗里都值得被写进附录。】
始终牢记初心的你埋头搜索。
【采集成功】很酸的浆果x6
盯着手里的浆果看了两秒,你决定以身试毒,往嘴里扔了一颗——尖锐的酸味从舌尖直冲天灵盖,连腮帮子都跟着发麻,牙龈和舌头同时发出了抗议的信号。
yue~游戏未免也太真实了,不要在这种地方真实啊!回头就去找游戏的食物设计师好好谈谈,问问对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设计出这种能把人送走的浆果。
但还是把剩下的五颗收进了背包,因为可以留着整蛊Npc。
【采集成功】干枯的树皮x2
【采集成功】松果x3
【搜索成功】疑似用过的旧绷带x3
你淡定地把绷带也收进背包,没有要扔掉的意思。
系统忍不住说:【这您也捡?】
节约是美德,并且可以留着送给讨厌的Npc。
你继续往前走。沿途扫视地面,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藏着物品的角落。
随后你的视线定住了。
远处浮现出一堆名字标签,彼此穿插碰撞,混着短促的呼喝和脚步踩在碎石上的摩擦声。
有人在打架,人数不少。
【要出手吗?】
“先观察一下。”你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蹲下来,从边缘探出半个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是想知道哪一方赢了之后剩下的人比较少,方便您捡东西吧。】系统看穿一切。
不要诽谤勇者!勇者的职责就是维护和平、匡扶正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以及捡掉落物。好的,记下了。】
你懒得反驳,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战场中央来回移动的身影,嘴里小声嘀咕,念念有词:
“对,左边,绕后,趁他现在重心不稳——推他啊…!右边那个要跑了,拦住拦住!上面那个跳那么高干什么,等着被人当靶子打吗……”
一名优秀的勇者能通过观察不同战斗风格的人的交手方式,总结他们的优缺点,从而提升自己的战斗素养。
【其实只是为了等他们打完然后去翻地上掉的东西。】
统子,你别总用这么功利的眼光来看待我的行为。我是勇者,勇者是有使命感的。
【这算哪门子使命感喂。】
不能否认我的出发点里确实有一小部分是真的很想帮助他们收拾残局。人在战场上倒下了,身上的物品四处散落,不捡它们就会被人踩来踩去,这是一种暴殄天物的浪费,而我正是阻止浪……
就在你和系统交涉的时候,你的目光被一个身影吸引住。
一个年纪很小的女孩,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红色的头发在尘烟里依然显得格外扎眼。她穿着一件偏大的制服,衣摆垂到膝盖,袖口也长了一截。
一个忍者抓着她的小臂,把她的袖子往上推了一段,狠狠咬了一口。
“呜呜……”
“闭嘴!不准哭!”草隐村的忍者狠狠呵斥道。
小女孩的哭声立刻被掐断,变成很小声的呜咽,憋在喉咙里上下滚动着。
手腕上新的齿痕缓缓渗出血珠,和周围的旧疤痕叠在一起。
“香磷啊,你不要辜负了你母亲的一片好意。”另一个忍者俯身拍了拍她的头顶,充斥着居高临下的随意感,“我们是看在你是第一次上战场的份上才不说什么,但你要懂事。大家都很辛苦,你体谅一下大家。”
“就是就是。”旁边有人接话,“又没让你冲上去杀敌,要不是因为你有点用处,我们早就容不下你了,要明白感恩。你想想,如果你是一个普通的孤儿,谁会管你死活?”
“看在你能力特殊的份上,我们才破格让你上战场,让你见识战争的残酷,这也是为你好。之后等你变强了,说不定还能反过来保护我们呢。”
“你母亲也是这么过来的,听话,今晚让你多吃两碗饭。”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
齿尖陷进下唇,香磷尝到了一点铁锈的味道,腥甜温热的,从唇齿之间渗进舌尖。
她和母亲在战乱中流落到草之国,母亲靠着一身特殊的能力在夹缝中求生——别人通过咬其皮肤即可恢复查克拉与伤势。
母亲用自己的能力保护她、养活她,把所有的资源都倾斜给她一个人,宁愿自己饿着也要让她吃饱。可最终母亲还是没能逃过这些人的盘剥,送回来的时候仅剩一口气,被榨干了全部价值。
他们懊恼了一瞬,毕竟失去了一个稳定的医疗资源,意味着以后在战场上受伤了要自己硬扛。
随即发现香磷的血里也流着同样的能力,于是她被留下来接过母亲的位置。自那以后香磷就成了一个会走路的医疗包,谁受伤了就把她拉过来咬一口。
她不再是人,是一管可以被反复使用的药剂,一件不需要被询问意见的工具。
众多咬痕叠在一起,一层一层地覆盖着曾经完好的皮肤,从手腕延伸到小臂,从手臂内侧蔓延到肩膀,甚至腿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疤痕,深色的浅色的交错着。有些地方的皮肤由于被反复撕咬愈合,留下了明显的凹陷和增生的痕迹。
新伤叠着旧伤,旧伤还没好利索就被覆盖上新的一层,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她体质特殊,伤势好得比一般人快,这种体质恰好又造成了此刻的痛楚。
好痛苦……好难受……
皮肤下的组织正在快速修复,新的细胞填补着旧的空缺,灼烧般的酸麻感沿着神经末梢一路蔓延。
沉重的疲惫感从骨髓深处渗出,弥漫全身,恍惚间想起母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的那句话——活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在活。没有人在乎她疼不疼,没有人会询问愿不愿意。
是谁都好……救救我吧。
眼眶里的热度被硬生生压回去,皮肤上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和那滴没掉出来的眼泪一起,坠进了衣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