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班的出村任务不算太难,护送一份卷轴到一个地方,顺便沿途解决几窝流窜的山贼。
此刻的四人正沿着一条土路走,两侧是连绵的矮山和稀疏的林地,天色有些阴沉。
卡卡西手里捧着书,目光时不时从书页上抬起来扫一眼周围的环境。他注意到鸣人走在队伍末尾,垂着脑袋,偶尔踢一脚路边的石子。
卡卡西稍微放慢了脚步,跟鸣人并排。
“在想什么?”
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低下头继续踢石子,石子滚了几圈,钻进一丛野草里。
其实,就算对方不开口,卡卡西也明白他在想什么。
近段时间的鸣人不再像以往一提到那个名字就急得跳脚,也不再天天念叨着要出村去找人。
鸣人第一次提出要离村寻找普蕾尔的时候,卡卡西牺牲了整整一个下午看书的时间给他讲道理,暂时打消了他的念头,执着程度却没减半分。
后来提的次数少了,从一个月提三次变成一个月提一次,又变成一个季度提一次。卡卡西看着他的背影,发现这小子又长高了一点。
也许……是真的放弃了?
途中经过一个小村子,卡卡西脚步顿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节奏。
这地方不太对。
村道两侧的房屋修缮得整齐,墙面上刷着浅色的涂料。路边还有一些激励人心的标语,字体方正有力,隔几步便能看到一块。
比如——“劳动创造幸福,双手改变命运。”“知识铸就明天,教育照亮未来。”“团结就是力量,互助才有出路。”“不等不靠,自己的家园自己建。”
小孩子在路上跑,手里举着一个小风车,哗啦啦地转。路边的菜摊上摆着新鲜的蔬菜,摊主蹲在摊子后面剥豆子。对面是一家杂货铺,门口挂着几串晒干的辣椒,铺子里的客人走出来后,熟稔而亲切地跟老板道别。
“哇——”鸣人张望了一圈,“难道要过节吗?可最近没有什么特别的节日吧。”
小樱也有点好奇:“这么偏僻的地方……”
佐助走在最后面,默默观察着附近。
路过的人们面上都挂着喜气洋洋的笑,仿佛每天都是值得庆祝的一天,精神状态十分饱满。
卡卡西反倒感到不对劲。这里明明很偏僻,离最近的大路要走半天,偏偏呈现出世外桃源一般的繁荣。
合上手里的书,他不动声色地放慢步子,侧耳去听行人的谈话。
两个人并肩从他们身边走过,其中一个偏着头对另一个说:“……听说了么,大人最近又出了个新政策,小孩子可以免费读书啦。”
“啊?真的假的?”
“大人怎么可能会骗人,你难道在质疑她?”
“不敢不敢!”后者赶紧摇头,“只是真的想不到会有这么好的人,一定是天上派下来的神明拯救我们的吧。”
“不对,你可不能说这种话,大人让我们相信科学,破除封建迷信。”
“是哦是哦……”
卡卡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接着往下听。
“不过送小孩子去读书的话,会不会耽误家里的农活?”
“你真是见识短。”另一个人恨铁不成钢地说,“读完书就会识字算数,你想想,你家孩子要是会算账,将来就算不种田了,也能去铺子里帮工,读点书总归比不读强。大人难道还会害咱们?”
“原来如此!你说得对,大人可不会害咱们!”
鸣人也竖着耳朵听,眼睛睁大了一点,小樱看了过来,双方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脸上见到了诧异。
这个村子的领导者深得人心,能在这么偏远的地方推行免费教育,还能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地接受,这不是光靠威望可以做到的事。
鸣人大大咧咧地问:“大叔大婶,你们说的那位‘大人’是谁啊?”
刚刚还在说话的俩人转过头来,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鸣人,又越过他看见了后面的三人,表情从轻松逐渐变成审慎。
“你们是……?”
原本在杂货铺里的一些人也走出来站在门口。
“……看起来就鬼鬼祟祟的,特别是那白毛,遮得这么严实。”
“可不是嘛,咱们这地方一向安静,很少有外面的人来。”
“别这么说,阿飞大人不也是遮得很严实嘛,普蕾尔大人说这叫有男德。”
听到这话,几个人语气松动了一些:“也是,阿飞大人裹得比他还严实。”
好像被怀疑了啊……等等、普蕾尔??
四人的神色一凝。卡卡西手里的书差点没拿稳,鸣人的嘴张得老大,小樱的双眸猛地瞪圆,连佐助一直保持的冷淡表情都裂开了一条缝。
“普蕾尔在哪里!?”鸣人一个箭步冲到他们面前,“我要见她!”
这一下太突然,铺子里的几个人往后退了几步。
“你谁啊?敢这么喊普蕾尔大人的名字——”
“我认识她!”鸣人急切地喊,“快带我去!!”
此话一出,众人更加不会透露普蕾尔的行踪。
“凭什么带你们去?”
“普蕾尔大人是咱们的恩人,你们想干什么?”
场面一度混乱起来,很多人从不同的方向朝他们聚拢,把第七班围在了中间,有好几个人手里还攥着农具,表情都很严肃。
不愧是成熟的大人,卡卡西把书塞进兜里,先一步解释道:“不好意思,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我们和那位普蕾尔是……朋友。很多年没见了,刚才听到你们提起她的名字,一时之间有点激动。我们没有恶意,就是想问问她最近过得好不好。”
“朋友?”一个年轻人上下扫了卡卡西一眼,更加警惕了,“普蕾尔大人可没提过有什么白毛朋友。”
“…………”卡卡西梗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他说,“我们是火之国木叶的忍者,之前普蕾尔在我们这里住过一段时间。你们若不信,可以去问她。”
鸣人:“对对对,我是漩涡鸣人!以前普蕾尔和我住在一起!我们还经常一起去吃拉面!”
村民们互相看了看,神色松动了一点。
有戏!
但还是有人问了一嘴:“你们是普蕾尔大人的朋友……那为什么不知道她在哪里?她没告诉你们?”
这句话使四个人沉默了。
鸣人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又缓缓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