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正被一群衣着光鲜的助理簇拥着,像两条护主的狗般拱卫在中间,昂首阔步地迈入大堂。似乎察觉到了那道冰冷的注视,高宇华下意识回头。
目光在半空中相撞。
高宇华那双三角眼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冤家路窄,上回在《我是歌手》的舞台上本想给他挖坑,结果反被对方那惊艳的操作打得脸肿,这笔账他一直记在心里。
既然出了节目录制棚,又身处国内,没有镜头也没有外人在场窥探,高宇华便不再维持那副虚伪的面具。他隔着老远,嘴角扯出一抹极具讽刺意味的弧度,阴阳怪气的声音顺风飘来:
“哟,这不是夏雪儿嘛?还有这位‘大才子’高枫?”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而,预想中的争辩并未发生。凌冰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高枫更是连余光都吝啬给予。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咒骂都更让人难受。
高宇华被这记软钉子碰得胸口发闷,恼羞成怒之下,他那尖细的嗓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扭曲刺耳:“高枫,别在这儿装清高了!你有点本事是吧?但你要搞清楚,跟资本硬碰硬,等你掏不出真东西的时候,你就是个屁!”
面对这毫无底线的叫嚣,高枫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高述一个事实:“我从未想过要针对你们,也没必要。”
这句话让高宇华愣了一秒,随即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狂喜——这小子认怂了?他在服软?
紧接着,高枫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补上了最后一句诛心之语:
“你觉得,你们值得我专门去针对吗?”
对待朋友,他自是温润如玉;但对待蝼蚁般的挑衅者,他只懂得降维打击。
高宇华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块石头,竟无言以对。
“……哼,大家都是来走红毯蹭热度的,劝你别太嚣张,免得到时候下不来台,丢了大人。”他强行找回场子,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了无知。他以为高枫和那个叫柴坤的一样,只是个依附于平台的过气新人。
尽管最近风头正劲,但在老油条高宇华眼里,新人终究是新人。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虚幻的优越感中时,一旁的凌冰雪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凉薄:“怎么,难道你还要上台表演?”
不等高宇华反驳,高枫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是啊,我要上台。”
“呵,做梦吧你。”高宇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上下打量着高枫,眼神如看乞丐,“就凭你?哪怕是柴坤那种货色都没资格登台,你也配?”
“说漏嘴了。”
高宇华心头猛地一跳,暗叫不好。
但他再想挽回,为时已晚。身旁的柴坤眼神一凛,身形如电,直接绕过众人,大步流星地跨进了酒店大门。
高宇华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狠狠瞪了同伴一眼,随即咬着牙,狼狈地追了上去。
“坤哥!听我解释,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
酒店走廊尽头,两道身影相视一笑,默契满分。
待二人折返房间,屋内空无一人,只有客厅角落传来断断续续的哼唱声。
还在练功。
高枫靠在门框上,目光扫过昏暗的房间,心中泛起一丝感慨。无论穿越到哪个世界,成功的底层逻辑从未改变——哪有什么随随便便的辉煌,不过是无数个日夜的死磕。
台上那短短几分钟的惊艳,背后是十年如一日的枯燥打磨。为了后天那场至关重要的演出,几位乐坛的中流砥柱没有一人敢有丝毫懈怠,全都在拼尽全力打磨每一个音符。
凌冰雪眼中闪过一丝不服输的光芒,暗自盘算着明天也要加练,誓要将状态调整至巅峰。
“高枫,早点休息。”
“晚安。”
随着房门轻轻合拢,将外界的喧嚣隔绝,这一日的奔波暂告段落。
......
次日清晨,阳光刺破云层。
华韩音乐盛典的舞台后台,人声鼎沸。
作为国际级别的直播盛宴,所有演唱嘉宾必须提前进场彩排,以适应聚光灯下的节奏。
见到高枫与凌冰雪走入大厅,原本聚在一起闲聊的韩雷、张颉、周绅和谭薇薇立刻散开,迎了上来。
“小枫!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韩雷的热情溢于言表,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即便是性格温润如玉的周绅,此刻也难掩语气中的激动。
“枫哥,你简直神了!”
谭薇薇笑得眉眼弯弯,接话道:“有了《缘分一道桥》这首 锏,我有把握让那些南韩歌手在舞台上闭嘴!”
韩雷拍了拍手,迅速切入正题:“人都齐了,简单交代两句。”
“一会儿上去试音,找找感觉就行。切记,不要过度消耗嗓子,保护好设备,这才是关键。”
众人纷纷点头应下。
......
“嗯……嗯……哦……”
“咳咳咳……”
“呜啦啦啦……”
“只因你太美,baby~”
“迎面走来的你,让我蠢蠢欲动~”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的强烈!”
“cause I got a crush on you...”
试音环节并不复杂,无非是熟悉场地声学效果,确认麦克风状态,确保万无一失罢了。
音响设备的试音环节比预想中要顺利得多。
华韩音乐盛典组委会提供的声场效果相当扎实,哪怕明晚几首主打歌的高频跨度极大,这套系统也足以从容承载。舞台灯光尚未全开,昏暗的光线里,几个负责南韩区搭建的工作人员正凑在一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正在调试乐器的华夏团队。
压抑的低笑声在阴影中蔓延。
“这种过时的曲风也敢拿出来献丑?”其中一人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音量嘀咕,眼神里满是轻蔑,“看来这次又要见证我们三连冠的辉煌了。”
“别废话了,早点收工去大排档庆祝吧,省得看着碍眼。”
……
尽管语言不通,但高枫等人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些视线中毫不掩饰的嘲弄。那种高高在上的审视,仿佛在看一群即将被淘汰的失败者。
高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在琴弦上随意拨弄出一个清冷的音符。
笑吧,尽情地笑。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往往只在最后一刻才会揭晓。此刻笑得越猖狂,待会儿跪得就越难看。
随后,主办方的一名负责人急匆匆地走过来,满脸堆笑却又带着几分试探:“高先生,今晚能否先提供一下伴奏文件?我们需要提前录入系统做兼容 。”
韩雷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不用了。明天的演出,我们将使用现场乐队实时演奏。这是我们的习惯,也是我们对音乐的尊重。”
负责人愣住了,挠了挠头,似乎无法理解这种违背常理的请求。他悻悻地回去汇报,只留下满屋子的疑惑。
为什么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