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细碎的呜咽,随后哭声逐渐放大,宣泄着积压已久的委屈。
她不管不顾,将沾满泪痕和鼻涕的脸颊肆意蹭过那套价值九万九千元的定制西装。
“高枫……一定要给我个公道!”
“我只能靠你了……”
声声泣诉,字字锥心。
高枫轻抚着她的后背,掌心传来的温热与柔软让他心神微荡,但此刻的他无心风月。
脑海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理智。
他只是机械而温柔地重复着两个字:“别哭。”
走廊尽头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在地面上投下一道孤独而坚定的轮廓。
许久,怀中的身躯终于不再颤抖。
高枫松开怀抱,目光深邃地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可怕:
“安心看着就好。”
欺人太甚,必自毙。
这场戏,该收网了。
凌冰雪从高枫的怀抱中挣脱,身形晃了晃,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泪痕未干,眼神涣散,仿佛灵魂已被抽离。
反观高枫,周身却沸腾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热度。他的眼底燃烧着两簇幽火,坚毅如铁,不容置疑。
或许是因为刚才那场崩溃般的痛哭耗尽了所有力气,凌冰雪刚迈出半步,双腿便如灌铅般沉重,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一侧歪倒。
高枫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下坠的身躯。惯性之下,凌冰雪再次软绵绵地跌回他胸前,无力地喘息着。
“别动。”
高枫声音低沉,迅速调整姿态,背对着她缓缓屈膝下沉,摆出一个标准的背负姿势。
凌冰雪脸颊滚烫,像是染了重病的高烧,但只有她自己清楚,那是羞耻与慌 织出的红晕。短暂的僵持后,她闭上眼,轻若鸿毛般地攀上高枫宽阔的脊背。
肌肤相贴的瞬间,高枫脑海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柔软触感。但他强行掐断了这念头,理智迅速回笼——当务之急是将这位状态极差的队友送回休息区,交由谭薇薇她们照料。
一步,两步……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场地回荡。在全场目光的聚焦下,高枫背着凌冰雪穿过通道,稳稳地将她安置在观众席后的阴影里。
凌冰雪将脸深深埋进高枫的后颈衣领间,不敢抬头。此刻的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种被万人瞩目的尴尬感几乎要将她淹没。庆幸的是,摄像机的镜头始终没有捕捉到这一幕,否则这段画面一旦传回国,势必会引发新一轮的舆论风暴。
与此同时,台上的广播机械而冷漠地播报着本轮比赛的结果。
毫无悬念,南韩队胜出。理由冠冕堂皇:中方选手夏雪儿因身体原因中途退赛。
评论区瞬间炸锅。
“南韩这是明抢啊!”
“评委席那帮人就是吃白食的废物,睁眼瞎吗?”
“心疼雪儿,更心疼雷哥和薇薇姐。”
“这种 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谁来制裁一下这群蛀虫!”
网暴如潮水般涌来,但对于现场那些掌控话语权的人来说,屏幕背后的咒骂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既然选择了暗中操纵比分,就要做好承受千夫所指的准备。
就在这时,主持人充满 的嗓音通过麦克风响起,强行掩盖了台下的嘘声:“接下来,让我们欢迎全至隆先生,带来他的最新单曲《cRooKEd》!”
聚光灯骤然亮起,尘埃在光束中飞舞。
一身怪异斑点狗图案演出服的全至隆踏着舞步走上舞台。他特意化了浓重的烟熏妆,搭配那张略显猥琐的脸庞和并不高大的身材,在那身滑稽的行头衬托下,竟真透出一股令人不适的荒诞感。
震耳欲聋的电子节拍如洪水般轰然炸响,紧接着,一种刻意捏造、甜腻得令人作呕的“夹子音”撕裂了空气。
全至隆闭着眼,陶醉在那套自创的谐音梗咒语里,嘴里蹦出一个个毫无逻辑却极具挑衅意味的音节:“样我那gone,恰得哦b嗖……kiao古给闹,表奈哦七……撒浪get sorry,大母几步桥!”
这荒诞的表演仿佛一枚深水 ,瞬间引爆了潜伏已久的极端粉丝群体。
屏幕弹幕疯狂刷屏,原本已经沉寂的韩流拥趸如潮水般重新涌出:
“全至隆欧巴简直帅到犯规!”
“比心比心,爱你的心永远不变!”
“天哪,好羡慕那条狗皮,能时刻包裹着欧巴,我也想拥有那份触感……”
然而,理智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扭曲的狂热中。
“你们是脑子坏掉了吗?追星就追星,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变态?”
“呵,土包子懂什么?这是艺术!为了时尚牺牲一点感官怎么了?”
“建议你们把皮扒下来献给欧巴!”
直播间内骂战一触即发,混乱程度直逼顶点。
舞台上,全至隆彻底放飞自我。他迈动着短促的双腿,像只受惊的猴子在聚光灯下左右狂奔,口中哼唱着那支离破碎的Rap。台下韩国观众更是配合默契,随着他的跑动方向掀起层层叠叠的人浪,整个场馆化作了一座光怪陆离的迪厅。
而与此同时,华夏这边的气氛却凝重得让人窒息。
高枫站在后台阴影处,一手安抚着神情复杂的凌冰雪,另一手冷冷注视着台上那个滑稽的身影。若非身处这种被迫竞技的场合,单凭这种嗓音,全至隆连站在他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比分胶着。五局三胜的规则下,华夏队原本手握两分优势,却因对方一系列见不得光的阴谋诡计,硬生生被扳平。
场边,柴坤、高宇华等人面色铁青。韩雷、谭薇薇、夏雪儿等队友更是满眼不甘。他们深知在国际舆论场上缺乏话语权,只能将满腔怒火转化为国内社交平台上的质疑声浪,试图为遭受不公待遇的对手讨回公道。
韩雷和张颉紧紧围在高枫身侧,空气中弥漫着最后一搏的肃杀之气。正如韩雷所断言,胜负的天平,即将在这最后一局倾斜。
周绅望着台上还在扭动的全至隆,眉头紧锁,忍不住低声吐槽:“小枫,你看台上那个穿斑点装的家伙,哪怕把十个加起来,也抵不上你一分气场。”
张颉在一旁重重地点头附和,目光灼灼地看向高枫:“没错。”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但每一道目光都死死锁在高枫身上,那是濒临绝境后的最后希冀。
这位在国内乐坛杀出血路的歌手,能否在众叛亲离之际,力挽狂澜?
舞台一侧,凌冰雪蜷缩在阴影里。原本依偎着高枫的肩膀,此刻却紧紧贴向了谭薇薇。她身上裹着那件标价九万九的西装外套,布料上早已洇透了狼狈的泪痕与鼻涕,根本无法再登大雅之堂。
高枫低头审视自己。
他伸手将白衬衫的下摆从西裤中利落抽出,随意地反折掖入腰间,动作行云流水。接着,指尖挑开领口两颗扣子,那股禁欲而精致的精英感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羁的野性张力。
他转头,视线掠过人群,精准锁定不远处的柴坤。